第1019章 凌霄之道
第1019章 凌霄之道
無垠天海的最深處，時空的界限早已模糊。
此地是風暴的中心，是因果虬結之地，是一位天尊以無上偉力，粉碎天地，將萬物法理再次重構的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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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頂端，懷虛的太陽正在緩緩黯淡，被侵蝕，萬事萬物都要墜入永夜的黯淡，而血色的光與漆黑的魔氣在這愈發深沉的天海深處交織，化作最為詭譎黯淡的天幕，
而在那天幕中央，一個聖潔的身影正在不斷地擢升，擢升。
高度，毫無意義，而且非要說的話，與其說這是一次擢升，不如說是一次深入，墜落。
深入進懷虛內核，墜入……原始懷虛的真正核心【仙天】。
此刻，隨著一道道神光穿梭，一道道偉岸無朋，足以鎮壓一洲氣運的身影，正從四面八方撕裂太虛，降臨於此。
天母血石，鎮江鼎，繪星老人，截天天尊……十天宗的執掌者，代表者，懷虛界最頂點的存在，祂們的意志化作實質的神光，將這片混沌之地照得通明。
然而，面對這般足以令懷虛震顫，令諸多小界，甚至是一些大界都為之脊背發涼的可怖陣仗，風暴中心那個血色的『神聖』身影，那位正在行【吞天噬地】之舉的【神一教主】，卻只是展開雙臂，發出了愉悅至極的大笑。
【諸位，為何這麼嚴肅啊】
祂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九天玄女親降，卻又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戲謔，無數血色的脈絡從她完美無瑕且聖潔的軀體上延伸而出，刺入天，刺入地，刺入那無形的天地法理之海，每一次脈動，都在汲取無窮神力。
【生命本就是吃與被吃的循環，皇天老爺吃咱們，咱們也可以吃皇天啊！】
【說到底，諸位縱容我，支持我，贊助我，推動我走到這一步，不就是想要看看……這條路，走不走得通，會不會被仙墮亦或是魔墮嗎？】
她張開雙臂，仰天長笑：【現在我要匯報成果了——我感覺很好啊，一切都很好！】
【看啊，這便是用不著天地心，用不著開闢新道，也可以【煉道九天】的方法——如果不是諸位天宗的大人物鼎力支持，我可辦不到！】
但是。
沒有人回應祂。
一雙雙眸子。
一雙雙俯瞰著的眸子。
在天海的頂端，諸天尊俯瞰的雲海之上，一雙雙眸子俯視著動盪的世界。祂們不是漠然，不是快意，不是憐憫，自然也沒有惡毒。
祂們只是凝視，等待著。
等待著，神一教主，是否可以踏出那一步。
言語毫無意義，指責毫無意義，反駁毫無意義，蔑視與振奮也毫無意義，事已至此，無論是暗中支持血海魔教的，亦或是沒有支持的，一切都一樣了。
【繼續吧】
天母血石中，傳來了同樣悅耳清靈，宛如仙神的聖音：【赤神姝，既然你都走到這一步了，那我們就給你一個機會】
【看看你是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在煉道九天的境界再更進一步，更加靠近凌霄之上……還是和過去所有人那樣，止步於極境】
【你若是贏了，我們便是讓你吃了，又如何？】
【但你要是輸了，就證明『赤延神一血海大道』也就不過如此】
【那時，便給你一個體面，道還懷虛，自裁補天去吧】
聽見這句話，神一教主臉上的笑容逐漸淡去，消失了。
【真可惜，當初祖師輸了】祂凝視著天母血石，凝視血石中隱約的虛影：【但這一次……就不一定了】
凌霄，究竟是什麼？
拋去一切玄奧的說法，其最核心的本質，乃是掌握了『潛在的無窮』
武脈境武者，就好似算盤，雖然也能通過一些方法，撥弄自己的神異，發揮出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但終究只是計算，只是『術』。
神藏和顯聖，就是不斷地提高自己的能力複雜程度，在他們的手中，種種法理可以通過調控，轉變，變得如同活過來一樣——他們可以將劍氣和追蹤等不同的術理，按照先一後二再三的順序編織成一個個簡單的模型，繼而就能輕鬆創造出『追蹤劍氣』『萬劍歸宗』等更加複雜的術法模型，也即是『法』。
這只是法的初始，隨著武者的力量進階，他們可以在自己體內構築出一個完美的，可以不斷承載更多後續結構的『虛丹』，也即是天驕的基礎，武者釋放的劍氣，也會具備一定的智慧，可以預判敵人的移動，可以根據敵人的屬性，自動切換成相剋的五行攻擊。
直到最後，武者徹底將自己化作了近乎於自然現象一般複雜的，連鎖的『法理集合體』，就像是一個守護整個門派的山門大陣，宛如一台足以模擬一切自然現象的超級計算機，內部有著『索敵』『防禦』『操控時空』『施展任何一種術法武技進行針對性反擊』『維持自然生態』『調控靈力』『保持內部平衡』等特殊的能力，是脫胎於自然又超乎於自然的『超自然』。
整個系統環環相扣，自動運行，哪怕是死後也會繼續運行。
這便是『天地真意』，一種幾乎成為實體的超自然中樞。
更進一步的純陽天君，將自己轉換為了『道相』，也即是徹底成為了一種由無數『法理構成的巨大複雜集合體』，一種小天道，這便是所謂的『天之君』的本質，祂們真的可以代行天之理，而且……
窺破了無限的初始。
天君巔峰和凌霄最大的區別，就在於這點。
天君再怎麼強大，在這片天地間，也不過是有極限的自然化身罷了，他們的攻擊有著極限的距離，他們的意志會有探測不到的地方，他們的法理複雜到了一定程度就再也無法維持。
天君無論再怎麼擴展自己的法域，陣界，也無法成為凌霄。
因為，祂們僅僅是察覺到了天地的無垠。
唯有凌霄，才能真正催動出『無垠』的力量。
永不熄滅的火焰。
永不會停止的風。
永不會幹涸的水。
永不會停歇的雷。
永不會磨損的刃。
永不會損毀的岩。
凌霄若是要對整個大洲的存在施展自己的祝福亦或是詛咒，用不著真的費力去一個個篩選，識別過去，只需要下達一個指令，他的力量就會無盡地衍生，擴散，直到『達成目標』。
血海魔教的【血之侵染】，便是這種力量最直觀的體現，非凌霄之力不可阻擋。
但這就是極限了。
祂們，凌霄想要再進一步，就需要一個完美的基礎。
這和力量多強毫無關係，天君就可以無限地堆積自己的力量，但那無法無限衍生，凌霄巔峰，需要的是完美理解自身所在世界的一切，感悟『道之元始』，這也是昔日仙道將這一境界命名為『元始』的原因。
然而，懷虛天道是封閉的。
懷虛天道拒絕任何存在窺探自己的本源，拒絕所有凌霄『理解自己』。
所以，無數萬年來，所有走到此境的強者，都只能另闢蹊徑。
執掌【天地心】以『持』。
行【仙墮】之險，以『奪』。
用【天魔之法】，以『侵』。
亦或是開創前所未有的【新道】……譬如說『劍道』這種東西，以『證』。
但這些，都終究是隔靴搔癢。
真正最簡單，也是最原始，最有效的方法，便是如神一教主這般。
【吞天噬地】。
強行撕開天道的血肉，吞掉祂的一部分，以……『成』！
【哈哈】此刻，在眾多凌霄的注視下，神一教主垂下頭，用手遮住眼眸，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祂的身側，浮現出【朽命】，【詰心】，【苦寂】三大天魔的龐大虛影，血靈與魔影如潮水般涌動：【唉，我怎能不懂呢……歸根結底，我也是懷虛界的武者啊，天魔那種無聊的蠱惑，果然毫無意義】
【行了，諸位，愣在這裡幹什麼了，你們不是想要過來殺我嗎？我吞噬天道，你們便可斬妖除魔，名正言順地拾取我啃下的『天道碎片』——這不就是你們放縱我的最終目的嗎？】
【來吧，戰吧！】
抬起頭，她猩紅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天尊：【但是，可要小心啊……你們的隊友，並不能完全信任】
【因為……】
【能『吃掉』我的人，只有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巨大的動盪，在天海中央產生了。
中恆道洲，那無邊無際的沿海之地，所有正在哭喊，逃亡，亦或是絕望戰鬥的生靈，同時聽見了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