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龜婿,講究人
第31章 金龜婿,講究人
有人曾說,詩詞之道,被唐宋那些大才們道盡了。
後人只有仰望的份兒。
所以,才有了元曲、明清小說的說法。
作詩詞,路子都被前輩們堵死了。
那咱們玩曲,寫小說吧!
當然,你要說真的一首好詩都沒有,那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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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好詩詞的概率太低了,許久才有一首。
今日大伙兒就聽到了一首好詩。
可這首好詩的作者,竟是先前被馬兄和大伙兒怠慢的,也是被評價為書呆子和土包子的少年秀才。
蔣慶之!
「是他?」
「盧公莫非弄錯了?」馬兄面色難看。
「是啊!我那兄弟在蘇州,來信說……就是書呆子。」
盧偉冷笑,「方才宮中來人。」
他不怕丟臉說出自己前倨後恭的緣由,便是要示好蔣慶之。
大爺,老夫自知眼瞎了,此刻為你張目,算是賠罪。
盧靖妃令人來說他眼瞎了,可見震怒。
其一,盧靖妃覺得盧氏把蔣慶之這等大才棄之不顧,是犯蠢,是給景王樹敵。
其次,嘉靖帝對這位表弟雖說表示不多,可偶爾一次出手,令盧靖妃也為之艷羨。
這等被帝王看顧的少年才子,不就是天降盧氏金龜婿嗎?
珊兒那個眼高於頂的憨憨,竟然有眼不識金鑲玉。
所以盧偉這才臉面都不要了,直接玩了個大變臉。
「是盧靖妃?」
「那再不會有假了。」
「難怪,這多半是此子在宮中所作的詩,我等不得耳聞。」
「此子,大才啊!」
另一處廳堂,貴婦人們幾桌,未婚女子們幾桌。
這也是一個相親的大好機會。
貴婦們一邊吃喝,一邊應酬身邊人,一邊還得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那些少女們,看看誰有潛質進自家門。
「聽聞珊兒最近在說親?」
有人開口問道。
王氏心中冷笑,「何曾有這等事。」
「哦!我聽了一耳朵,原來沒有嗎?」貴婦淡淡的道。
「再沒有了。」王氏強硬的道。
那邊,少女們聽到這話,都在取笑盧珊兒。
最親密的好友低聲問,「可是你說的那個書呆子蔣慶之?」
盧珊兒嘴硬,不屑的道:「哪有,只是見了一面。」
閨蜜鬆了一口氣,「我就說嘛,伱這眼高於頂的性子,怎會看得上那等幸臣和書呆子。我就擔心你家想用你去聯姻,謀富貴。」
「景王令人傳話,說無需如此。」盧珊兒得意的道,「再有,那蔣慶之就是個蠢笨的,讓人發笑。」
「這等人,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焉。」閨蜜笑道:「回頭你把和他見面的事兒告訴我,讓我也笑笑。」
「晚些你來我那裡,我說給你聽。不過不可外傳,免得姑母呵斥我。說我不穩重。」
「你放心,我會保守秘密。」
一個去更衣的貴婦回來了,一進來就笑。
「喲!你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說來聽聽。」有人取笑道。
「更衣能遇到什麼好事,都是臭事。」有人促狹,讓眾人乾嘔。
貴婦甩了甩手帕,「方才我聽了一首詩,大妙。」
「說來聽聽。」
「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說完,貴婦得意看著眾人。
等著讚美。
「嘁!」
「這首詩早就傳遍了。」
「你如今才知曉?」
「消息不靈通到了這等境地,哎!」
「咱們雖說要守禮,可也不至於做聾子瞎子吧!」
「就是,還拿來顯擺,真是的。」
盧珊兒也抿嘴笑。
閨蜜低聲道:「那人最是蠢笨,平日裡在家被婆婆呵斥,也只好唯唯諾諾。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怪不知曉這首詩。哎!對了珊兒,你可知這首詩何人所作?」
盧珊兒搖頭,眼中有崇敬之色,「定然是當世大名士。」
「嗯!」
那貴婦惱怒,一改以往怯弱的作風,冷笑,「那你等可知這首詩何人所作?」
「難道你知曉?」有人譏諷。
「自然。」
貴婦傲然看著眾人。
「誰?」
盧珊兒驚喜不已,情不自禁起身問道。
貴婦緩緩說道。
「蘇州,蔣慶之!」
大堂內眾人楞了一下。
「你在說笑吧!」
「那個書呆子怎會作出這等好詩!」
盧珊兒也是莞爾一笑,「罷了,喝酒。」
她坐下,和閨蜜相對一笑。
貴婦越發惱火,「你等去男人那邊打聽打聽,如今,那蔣慶之已經坐在了首席上,盧公親自賠罪……」
「什麼?」盧珊兒知曉父親的傲氣,可這般傲氣的父親竟然向那個書呆子賠罪?
王氏丟個眼色,有侍女悄然而去。
再回來時,侍女對王氏點頭。
眾人都看到了這些小動作。
盧珊兒面色劇變,「不可能!」
「珊兒!」王氏也是眼高於頂的性子,可終究成親多年,執掌家事多年,對事物的判斷力不是女兒能比的。
「定然是別人代作。」有人說道。
侍女低頭,「是宮中傳出的消息。」
說這首詩是別人代作的貴婦人臉色通紅,感覺被抽了一巴掌般的難受。
王氏瞬間就想通了整件事。
這等出色的詩若是在外面所作,作者之名早已傳遍了京城士林。而她聽聞此詩許久了,卻未曾聽到作者的消息……
唯有宮中。
而且,必然是在陛下那裡作出的詩,作者才能隱藏至今。
想到自己上次進宮,吐槽小姑子盧靖妃給侄女兒盧珊兒介紹的蔣慶之是個書呆子,王氏風韻猶存的臉不禁微紅。
她看了女兒一眼。
珊兒,你看看自己乾的蠢事。
你可知自己錯過了什麼?!
酒宴至此,氣氛到達了高潮。
貴婦們開始討論蔣慶之這個金龜婿的各種可能性。
「我家有侄女兒,賢良淑德。」一個貴婦看了王氏一眼,笑吟吟的道。
「我家中也有待字閨中的,貌美如花。」
「蔣公子多才,且背景簡單,嫁過去無需侍奉姑婆,這等人家,全京城你能找到幾個?」
「是啊!」
王氏面色如常,可在桌子下的雙手卻把手帕差點扯爛了。
「珊兒!」
那邊一聲驚呼,王氏抬眸看去,就見女兒起身,急匆匆的往後面去。
我的女兒啊!
你就算是覺得難堪,也不能這般當眾走人啊!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貴婦們大多是人精,見狀哪裡還不明白。
「喲!這是害羞了?」
盧珊兒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臥房,撲倒在床上,咬著被角發狠。
「你是故意的!」
……
蔣慶之被灌了幾杯酒,就稱不勝酒力,隨即告辭。
盧偉挽留了一番,蔣慶之堅持,於是便把他送到大堂外。
「進兒,為父這裡還有客人,你代為父送蔣公子。」
「是。」
盧進默然跟著蔣慶之。
剛走沒幾步,一個侍女過來,「蔣公子。」
此刻夜色降臨,蔣慶之回身,「何事?」
侍女說道:「我家小姐有請。」
她上前幾步,這才看到盧進,被嚇了一跳,「大公子。」
盧進乾咳一聲,「我拉肚子。」
這廝說完就跑了。
盧珊兒從邊上的大樹後緩緩走出來。
這傲嬌娘們怎地眼睛紅腫?
蔣慶之不想孤男寡女在一起,剛想告辭,盧珊兒哽咽道:「你是故意的。」
臥槽!
蔣慶之滿頭黑線,「什麼故意的?」
「能作出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此等佳句的才子,怎會是書呆子?你就是故意的!」
盧珊兒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我就那麼令你厭惡嗎?竟然連敷衍都不肯。」
這娘們知道了?
蔣慶之淡淡的道:「那一日好像你沒給我說話的機會吧?」
盧珊兒想到了那日,自己倨傲等著蔣慶之開口,而蔣慶之卻自行去欣賞花兒,把她丟在一旁。
「可你那日卻不理我。」
盧珊兒跺腳,「你若是理我……」
嘖!
蔣慶之牙痛。
「你……」盧珊兒見他不說話,想到了那日蔣慶之不搭理自己的模樣,於是軟和了幾分,「你為何有才不露?」
這女人,果然是個自作聰明的……蔣慶之還沒說話,盧珊兒就自行腦補出了無數,令他忍不住想捧腹大笑。
「為何?」盧珊兒卻追問。
蔣慶之有了去意,拿出藥煙點燃,深吸一口,平靜的看著她。
「才太多。」
藥煙的火星一炸,把蔣慶之略微廋削的臉頰映照的稜角分明,竟多了些冷峻的味道,令盧珊兒不禁看呆了。
蔣慶之頷首,隨即隱入黑暗中。
不知過了多久,侍女過來,「小姐,小姐……」
盧珊兒身體一震。
抬頭看著蔣慶之消失的方向。
「你竟多看我一眼都不願嗎?」
說著,傲嬌女跺腳,「以為我稀罕你嗎?」
侍女提著燈籠近前,「小姐,蔣公子說才太多……奴聽聞,人怕出名豬怕壯,蔣公子這是不稀罕成名呢!」
「哼!」盧珊兒轉身就走,侍女卻多看了蔣慶之消失的方向一眼,低聲道:「小姐眼高於頂,可我看,還沒有蔣公子傲氣的一分。若是親事能成就好了,憑我的相貌,定然能侍奉蔣公子,到時候有個一男半女……」
蔣慶之回到家中,富城一臉歡喜稟告,「公子,先前有內侍送來了契約,陛下買下了那家店鋪,賞賜給了公子。」
蔣慶之一怔。
臥槽!
道爺真是講究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