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你可真行
第290章 你可真行
而且那預感很快就變成了現實。
隨著陳萍萍突然揚起的手緩緩放下,數十支利箭咻咻咻的從他背後射了過來。
霎時間,聽到朱閣命令還未來的及行動,負責警戒陳萍萍這一側的黑衣劍手們紛紛中箭,齊刷刷倒了下去。
轉眼朱閣帶來的人手就死了一半,看著那批手下的屍體,朱閣整個人都呆住了。
然而還沒完,他身前的那一輪箭是射完了,就在他和剩餘的手下愣神的功夫。
他們身後又有一輪箭射了過來,於是剩下的那一半人伴隨著聲聲慘叫也沒了。
朱閣驚慌失措的轉身,手下轟然倒地激盪起片片竹葉漂浮眼前,朱閣眯著眼向前望去。
眼看著一小隊全副武裝,手持弓箭的黑騎排著整齊的隊列朝著他的方向快速由遠及近。
整齊的步伐聲響徹在竹林之間,聲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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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閣回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那邊也有一小隊黑騎。
眨眼間,兩隊黑騎一前一後將眾人,不,是將他圍堵在了中間,朱閣側著身子左顧右盼。
「黑騎?這怎麼可能呢?!」
朱閣難以置信的看向陳萍萍。
「我很確定!送你回京之後,黑騎歸營再無調動!全營人數每天都有回報,一個都沒少!」
說著他指了指前後兩隊黑騎,費解至極!
「那這些黑騎是從哪兒來的?!」
陳萍萍看著他輕聲開口。
「你還算是謹慎吶,到現在為止,我都無法確認,黑騎當中誰是你的眼線。」
朱閣聞言愣了一下,這才恍然發覺自己因為一時情急好像說漏嘴了,表情頓時有些難堪。
懊惱歸懊惱,但事已至此,再保那個眼線已經毫無意義了,因為他人要沒了。
再度前後看了看,朱閣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番心態後,抬眼看向陳萍萍,坦言告知。
「不是黑騎的主力,是負責糧草的輜重營。」
陳萍萍面露恍然。
「啊,原來如此,難怪查不出異常了。」
說著他伸手拍拍梅呈安手臂,又朝身後的范閒勾了勾手,待他們二人看向他後開口道。
「你們看他這個選擇就特別好,既能做到不引人注目,又可以監控黑騎所有動態。
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你們也可以學學他這個安插人手的竅門,是個很不錯的辦法。」
梅呈安看了朱閣一眼,點了點頭,朱閣這手埋人手法,確實有些門道。
一說燈下黑誰都明白,可真正運用的時候可沒那麼簡單,要考慮的因素頗多。
以後需要的話,倒是可以把這個當成典型的案例,加以分析利用,多少也算個收穫。
范閒則是朝朱閣拱了拱手。
「多謝朱大人傳授技巧,受教了。」
朱閣翻了下眼皮,理都不理他,直接看向陳萍萍,追問心中疑惑,他想死的明白點兒。
「院長,能不能告訴我,這些黑騎都是從哪兒來的?」
陳萍萍聞言身子微微前傾,胳膊壓在膝蓋上,看著他耐心解答道。
「你說的沒錯,自我回京,黑騎再無調動!」
說著陳萍萍身子又靠了回去,嘴角勾起。
「回京之前呢?最後一次黑騎調動,他們不知你應該知道吧?」
朱閣愣住,回想了片刻之後想起來了。
「您是說,這批黑騎就是當時調往邊境的那一批?」
陳萍萍笑了笑。
「沒錯,那天走的,都在這裡了,對外講他們是北方邊境,實際上他們早已潛伏在京都附近就等今日!」
陳萍萍這一手確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還真讓他說中了,果然神兵天將了!
想著朱閣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個疑惑算是揭開了,但緊接著他心底又冒出一個新的疑惑,讓他很是不解。
「從那時候開始,院長你就開始對我布局了?」
言若海此時突然插了句話。
「不,還要更早一些,范閒還沒入京,就在做準備了,你想想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表現出對院長不滿的?」
朱閣皺起眉頭,很快又舒展開了。
「冰雲被遣送北齊?」
「不錯!自那時起,布局就已經開始了,再後面我的種種行徑也都是在他的授意之下刻意在你面前展現的!」
在腦海將他言行走馬觀花一般過了一遍,朱閣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一場戲演了那麼久,也真是為難你了!」
言若海聳了聳肩。
「若不長久,怎麼才讓你真的相信,我對院長不滿呢。」
朱閣莫名想到了之前那次內亂,心中一動。
「那那次刺殺,也不過是在替院長剷除異己咯?」
言若海道。
「正是,不過那都是捎帶手的事,主要還是為你,以你的謹慎,若非長局,你怎會上當。」
朱閣點了點頭,又笑了笑,最後嘆了口氣。
「處心積慮,曠日持久,輸的不冤!」
最後四個字,語氣裡帶了一股釋然和灑脫。
說罷朱閣目光看向陳萍萍。
「最後一個問題,院長,為何那麼早就開始對我布局?」
看著他,陳萍萍微笑著吐出四個字。
「澹州刺殺!」
范閒聞言愣了一下,居然是因為這件事。
「澹州刺殺是因為,監察院誤傳密令。」
陳萍萍話音剛落,言若海接上話茬。
「我兒子因此擔責,去了北齊。」
目視朱閣,陳萍萍語氣平淡的接著說道。
「偽造密令,必有後宮,但是你要明白,監察院內,也必有內應!」
朱閣想不通的點在於這些跟他有什麼聯繫。
「那就認定是我了?」
言若海代為解答道。
「幾位主辦,都下過套,經過篩選,最後才確認,你,嫌疑最大!」
陳萍萍身旁,正津津有味看戲的梅呈安聞言撇了撇嘴,拿提司不當幹部是吧。
提司就不配得到一個試探嗎?(碎碎念)
對於言若海的解釋,朱閣恍然之後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一切都合理了。
目光掃過地上那具所謂使團成員的屍體,朱閣笑問道。
「那剛殺的這個,也不是北齊使團的人咯?」
言若海看向那具屍體一眼,回答道。
「臨縣調來的死囚,殺人放火,死得不冤。」
朱閣這下是真的再無任何疑問了。
他沒了,可言若海有,先前他就問過,但當時朱閣沒有回答,他至今也沒想通。
「我再問你一遍,為何投靠李雲睿?她能給你什麼?」
這個問題不止他好奇,在場所有人都好奇,皆目露好奇的問看向朱閣。
當然,梅呈安除外,不過即便他知道,那也不耽誤他現場再聽一遍。
甚至他還想採訪一下當事人,對於朱閣的想法和理論,梅呈安覺得可探討的還挺多的。
此時的朱閣已經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了,所以面對這個問題,他覺得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朱閣看向陳萍萍,坦言道。
「院長,我入監察院多年,曾經為我的身份自傲,可漸漸的,我變得恐懼,變得憂慮。
監察院不受六部管轄,收攏有才之士,既有文武奇才,又有市井之徒。
可以說,慶國大半的精英都已在監察院麾下了,這股勢力龐大的讓我心驚!」
陳萍萍淡然開口。
「監察天下,乃監察院職責所在,沒有人才靠什麼監察?」
朱閣擰著眉大聲反問道。
「那如果監察院要反呢?試問天下誰人可擋?」
陳萍萍眯了眯眼,偏了偏頭。
「你是說我反?」
朱閣急道。
「院長或許不會,但誰吃的准將來?」
說著他目光瞥向范閒,同時口中說道。
「如果有野心之人掌控了監察院,屏蔽聖上操縱朝政,那後果不堪設想啊院長!」
范閒嘶了一聲,摸摸鼻子。
有毛病吧,瞅我幹啥呀,你擱這兒點誰呢?
注意到這一幕的梅呈安勾了勾嘴角。
陳萍萍淡淡的說道。
「你在為沒有發生的事情擔憂啊。」
朱閣道。
「人心善變,我怎能安枕無憂!」
平心而論,梅呈安覺得朱閣擔心的事確實有可能發生,提早考慮這種事也沒啥毛病。
畢竟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唯一一個問題就是,他搞錯了自己的身份。
這件事是該考慮,也確實有可能發生,但這不是他這個位置該考慮的,這是慶帝的活兒。
在其位謀其政,擔著監察院的職位考慮的卻是一國之主該考慮的事,這就有些多餘了。
典型的掙著賣奶粉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
當然,身為心懷家國的監察院一處主辦,你要考慮也不是不行,你可以上奏諫言吶。
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替領導考慮完還要替領導做決定呢?你讓領導怎麼想?
替領導考慮,領導可能還覺得你貼心懂事。
但替領導做決定,那就純純是在找死了!
「你對後患,怎麼解決?」
陳萍萍好奇的問道。
朱閣毫不猶豫將自己的想法拋出。
「如果監察院是頭巨獸的話,那牽著它的繩索必須操控在皇室手中!」
梅呈安聞言勾了勾嘴角,心裡莫名竟對朱閣升起一股敬佩之意,你可真行啊!
以往都是皇帝對臣子分權制衡,你居然倒反天罡想從慶帝手中分權,還真是…牛逼!
陳萍萍前傾身子。
「為什麼是,長公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