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神輝示諭深淵倒懸！（4k6，第一更）
第445章 神輝示諭—深淵倒懸！（4k6，第一更）
下午時分。
法夫納城城外，龍骸平原外圍，遠征軍行營。
在教會駐地的中央，清出的一片空地之上、已搭建好了臨時的須臾祭壇。所有教會二重命途及以上的聖職者都已在附近集合，他們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壇前——聚焦在他們的「主教」羅修·卡洛斯身上。
而除了教會的聖職者們之外，邊庭的兩位將軍——「雷霆將軍」亞伯特，還有「凜冬將軍」蘭薩斯，也已率領王座騎士在內圍等待。那位主教已派聖職者前往告知他們了，主教同意主持「神輝示諭」的儀式，並讓他們來此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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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將是關於遠征軍是否能順利攻占法夫納城的「神輝示諭」儀式——亞伯特、蘭薩斯都對儀式的結果相當看重。如果結果順利的話，他們次日就將令大軍開拔，全軍向法夫納城發起總攻，這就是紅楓城遠征軍最後的、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戰。
雖然紅楓城遠征軍的「遠征」只是審判戰爭中松原戰區的細分戰場，但攻占法夫納城仍對松原領—法夫納領戰區的戰局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
只要能順利攻占法夫納城，就能徹底切斷他們的「領主」——「首席執刑官」、「壞滅之龍」法夫納的退路，如果形勢大好，便能與高文勳爵及「天告騎士」率領的松原領主力軍對法夫納形成夾擊，以最大程度地擴大戰果！
【至高】的亞伯特、蘭薩斯，都是這樣想著的。
此時，他們便注視著那位「主教」、注視著羅修·卡洛斯握持著黃金權杖，緩步往須臾祭壇之上走去。
他已為自身施加好數道【光輝】的輔助聖術，令自身【光輝】的靈性充盈至極致，到了近乎滿溢的程度。
而在真正主持「神輝示諭」的儀式之前，羅修也已想好了、他真正想要向大日須臾請降的「神諭」是什麼。
「——主教！」
「——禮讚神輝的主教！」
「……」
須臾祭壇周圍的聖職者們，在羅修走上祭壇正中央之前，向他們的主教致以禮讚的頌聲一浪蓋過一浪。
而在一聲聲「主教」的讚頌聲、禱告聲中，羅修高舉起了手中的神聖之握，他腦海中浮現出了「神輝示諭」的技藝知識。
——嗡！
多重的嗡鳴聲交迭在了一處，伴隨著權杖湧出的光芒不斷翻湧、顫動、迴蕩於天際之上。
在羅修的身軀輪廓之上，淡金的光芒便一陣陣向外發散出來，那是充滿了溫暖的、如手掌一般輕撫著的光芒。
以羅修為原點，一環、一環接著一環的璨金光芒，便向外如水波紋般蕩漾出來，祭壇周圍按一定的規則站立的聖職者們，他們便如錨點——
當黃金的圓環同樣漫過他們的時候，便會帶動他們身上的【光輝】靈性一同釋放出來，從而激起更多的圓環、散發出更為耀眼的光芒。
——嗡！
——嗡嗡！
那於空氣中蕩漾、顫動著的嗡鳴聲，已變得愈發高頻，重迭的聲音已逐漸連成一線。
而在羅修的感知之中，他能明顯地感知到，屬於【光輝】的靈性，此時已盈滿至最高點。
而在同時，羅修仍保持著高舉權杖的姿態，只是在腦海中、給予了想要向大日須臾致以問詢的問題。
那並非關於法夫納城的，而是關於另一個、對羅修來說更為重要，也更為關鍵的問題——
那是關於【深淵倒懸】——關於大封印最終破碎的未來、關於【深淵】真正將降臨之日！
——噌！！
當羅修在腦海中生成這樣的問題的時候，他耳邊傳出了、一陣又一陣明顯的金鐵交鳴聲，
就仿佛置身於不斷鏖戰著、廝殺著的戰場之上，羅修聽見了枯朽的嘶吼、聽見了悽厲的哀嚎，這令他不禁地開始感到後頸冰冷，冷汗涔涔地從額前冒出。
於羅修來說，沒什麼比這個問題更為關鍵。
而他也不確定大日須臾是否會就【深淵】的問題回答他，但不會——至少不能因此而抹殺他，那就能試一試。
他大概是能知曉大日須臾對自己的態度的。
祂一定知道、祂已沒有不知道自己沾染【深淵】的可能。但祂對自己選擇了觀望與放任，這符合羅修前世對祂的、對所謂「柱神」們的認知。
至少在晉升七重命途之前，還不會因踏上靈性異途而遭致真正的「神罰」，在羅修的記憶里，並沒有那樣的先例。
「……」
而在羅修這樣想的時候，
無形的存在降臨了——
神聖的意志籠罩著，化為清晰而破碎的畫面、古老而低沉的呢喃，在羅修的眼前閃動、耳中迴蕩。
他看見高天之上黑日高懸，如眼睛一般向下滲出猩紅的血液，浸染了大地與河流——那是「冥河」。
不盡其數的「淵獸」們，還有從大封印的桎梏中脫離出來、並已找到了合適容器的那些「惡魔」們，便沐浴在那猩紅滾燙的血河之中。
——大日須臾，祂的確給予了自己、關於【深淵倒懸】的神諭！
羅修接著看見，
天空之上布滿了「傷痕」——「冥河」的支流從那裡流淌出來，落在山脈、落在平原、落在丘陵、落在盆地上，融化出一道道淌著猩紅的深壑，並在其間肆意地奔騰。
無數生靈被吞沒、被吞噬，然後被轉化為新的「深淵」的生靈，
無數城池被摧毀、被掩埋，然後被占據為新的「深淵」的城墟，
還有真正走上【深淵】命途的那些禁忌者們——鬼族、侍淵族、半魔等等的「超凡者」、「入聖者」們，他們真正踏在了「猩紅大陸」之外的土地上，
他們便是那樣肆無忌憚地使用著【深淵】的禁忌術法，將一片又一片原本純淨的、生機盎然的土地以「暗蝕」的法術泯絕所有生機，將其改造為僅有【深淵】能夠存在的魔域！
各處都是血流，各處都是屍體。
劫火如此高揚，猩紅的、深紫的火焰肆無忌憚地燎燒著能見的一切，大地被踐踏、被撕裂、被陷落……
「……」
「這就是『深淵倒懸』……」
羅修有些恍神地、「注視」著自己腦海中展開的這些景象。
他終於能夠確定了——他在腦海中看見的這些、那的確就是0版本的【深淵倒懸】的真正景象！
在羅修的記憶里，那就是「七重深淵」與現實世界之間隔絕的大封印最終破碎、無數深淵之物從墟淵之中湧上的真正景象。
他是見過的——雖然是前世的記憶，但也是真真正正地見過。
而在羅修的腦海中，這些猙獰可怖的景象旋即變得模糊了，轉而有著金邊包覆的文字浮現在羅修的視野里，他耳中同時傳來了、如同琥珀石般莊嚴而沉重的低鳴聲——
【七重深淵……】
【日墮之境……七重深淵……日墮之境……】
「……」
在羅修的面板中，同時浮現出了、關於【深淵】的「神輝示諭」的內容——
【祂以憐憫與賜懷悲痛著——】
【輝光因升華而沉降的陰影——已釀成滅世的災厄。】
【彼之不幸，彼之不幸，彼之不幸……】
【交界的邊緣將崩毀，幽邃的黑日將高懸，灼世的猩紅將沸騰！】
【半神將隕落。】
【半神將誕生！】
【那渴光的必熄滅於暗，那幽邃的必焚身於光。】
【掙扎吧。掙扎吧，掙扎吧！】
【趁此時此刻，『天啟』仍一息殘存。】
【掙扎至『鑄日』蘇生的一刻，】
【祂必將穿刺混沌，還天日於輝光！】
【……】
【完成它，須臾會降下足以匹配功績的神賜】
【災厄降顯倒計時：152天】
【完成此次「神輝示諭」、或倒計時結束之前，將不可再進行新的「神輝示諭」】
【……】
「一百五十二天……」
注視著面板中、最後幾行的「災厄降顯倒計時」，羅修已得到了、他想要知曉的事情。
——那是「深淵倒懸」即將真正降臨的時間，至今僅剩下了五個月左右的時間……
大日須臾的確告訴了自己、關於「深淵倒懸」將臨的預言。那比自己原先預想的還要更早，甚至早了許多。
時間已變得非常緊迫了……
「……」
羅修快速瀏覽著面板中浮現的內容，心想著這些。
他其實有些看不懂，這次的「神輝示諭」到底想要讓自己做什麼，而他還很有些疑惑想要思考，例如這一次的「神輝示諭」中陳述的「半神將隕落」指的具體是什麼。
但現在並沒有多餘的時間，能夠思考這些了。
此時，「神輝示諭」的儀式其實已經完成，從羅修身上散發出的璨金光芒也已耀眼至極致，就像閃閃發光的小金人——
羅修睜開眼睛，他看見休伯爾特、亞伯特與蘭薩斯，都正注視著自己。
還有外圍並不遠處佇立於一棵杉樹之下的「黃金劍聖」克萊茵·費瑟拉，也向自己投來了視線。
他們都在等待著，等待身為「神輝使徒」的自己、告訴他們關於「神輝示諭」所領受的神諭到底是什麼。
但羅修並不會、也不可能告訴他們，關於這一次「神輝示諭」領受神諭的真正內容。
他們想要得到的，只是法夫納城決戰的結果，而羅修的眼中已閃爍起灼金的光芒，他注視著休伯爾特、再注視著亞伯特、蘭薩斯，下一刻便向他們朗聲說道：
「——我已領受神聖的宣諭！」
「——法夫納城不會是我等的障礙。我們會進到那座城中去，淨化其中為異端所瀰漫、浸染的幽穢，宣揚我等名為『審判』的、名為『聖裁』的正義！」
「——那將是我等的聖行。」
「——敬奉大日須臾。祂說；『救贖之道，即刻顯形。』」
「……」
羅修便是如此，向休伯爾特、向亞伯特與蘭薩斯他們宣告。
而當休伯爾特、亞伯特與蘭薩斯他們，聽見「主教」羅修·卡洛斯如此宣告神輝示諭的結果後，都不由得長舒了口氣，眼中迸發出精亮的光芒。
他們想要聽見的、關於「神諭」的結果，便是這樣的。
既然主教的「神輝示諭」都已預言了勝利，那他們便再無顧慮。
亞伯特暗暗點了點頭，他臉上的表情仍是不動聲色，但實際心裡已比誰都要更加振奮。
只是，那位主教為什麼最後說——「救贖之道，即刻顯形？」
「……」
正心想著這些的時候，亞伯特忽地感覺到，便從他們所在的營帳的前方，已同時傳來了黯淡的靈性涌動。
那不屬於【至高】、也不屬於【智識】與【光輝】，那是從法夫納城中跌跌撞撞、渾渾噩噩走出來的一位「獠首」，他屬於【苦荼】。
亞伯特已遠遠看見了那道身影，他便如在風沙中蹣跚著的一株枯朽行屍，就這樣朝著遠征軍的營地歪歪斜斜地走過來。
「停下！」
在外圍警戒的「禁衛騎士」已橫起斧鉞，阻攔在那個「獠首」的路徑上，並向那個「獠首」不斷發出警告——
「停下！」
「我讓你，停下！」
「……」
但那個獠首還是跌跌撞撞地向前蹣跚地行著，對禁衛騎士發出的警告渾若未覺。
及至一排戍衛的禁衛騎士們準備向他發起攻擊，忽然間，那個「獠首」啪嚓一聲倒在了砂礫地上，他那本就黯淡的靈性也就此完全湮去，似是死了。
「……」
亞伯特注視著全過程，他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法夫納城內的執刑官到底想要做什麼。
而外圍戍衛的禁衛騎士，則有兩人走上前去、走到那「獠首」的屍體前，噗噗就是給了屍體兩下。
鮮血湧出，殷紅中透著漆黑，這是受詛且發作的跡象。
但那並非是擴散性的詛咒，
只是施加在「獠首」一個人身上、並定時爆發的。
——那是「暗影噬心」！
那是【苦荼】的「執刑官」、「暗影軍師」柯羅斯的手筆。
但亞伯特並不知曉這些，他並未直接和「執刑官」的柯羅斯打過交道，只是注視著外圍這陡然發生的一幕。
而禁衛騎士們也已確定了、那個「獠首」對營帳的確沒有威脅，同時發現了他手中正攥著像是布條的東西。
一位禁衛騎士蹲下，一根根地掰開「獠首」的手指，從中取出了布條，並來到亞伯特的身前，單膝跪地，雙手上呈，向亞伯特呈上那份布條。
亞伯特抬起右手接過，張開布條一看，
那裡面是用鮮血寫就的、僅有短短的一行字——
【明日凌晨四時，法夫納東城門，我會清理所有城防，並將城門大開。】
「……」
亞伯特懵逼了。
他踏上遠征至今，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事。
忽然間，他想起了剛才的「神輝示諭」——那位主教說了，「救贖之道，即刻顯形」……
這就是「即刻顯形」？
亞伯特思索著，他的眉頭時而皺緊，時而舒展，眼中的光芒也開始翻覆著變幻，思索著這應當是法夫納城駐守的執刑官埋下的陷阱或陰謀，
而他臉上的這些細微變化，羅修都看在眼裡，他只覺得想笑——
亞伯特會怎麼想並不重要，他只是讓柯羅斯配合著自己演一幕，以突出自己假裝的「神輝示諭」的真實性而已……
而且，他確實準備讓柯羅斯、在布條中約定的那一時間打開法夫納城的東城門。
心想著這些，羅修已緩步走下須臾祭壇。
他已按照亞伯特、蘭薩斯他們希望的那樣，主持並「完成」了一場神輝示諭的儀式。
而當他走下祭壇的一刻，
忽然間，他感到自己的腦海中、本源的靈性忽地一陣顫動。
那是來自他契約的「天使」——來自塔蒂婭的靈性傳導。
他耳中同時傳入了塔蒂婭那輕盈的笑聲，還有如銀鈴般的清脆聲音——
祂說，那位「執刑官」柯羅斯，已經與祂取得聯絡，
且祂已和柯羅斯確定了、「血祭之主」真正藏身血窟之底的位置。
……
（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