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破碎的【威權】
第503章 破碎的【威權】——
「……吼？」
羅修的提案、顯然有些出乎奎桑克斯的預料。
但祂也的確因此而停下了離開的動作，三色的龍瞳中閃過晦暗的光芒，將龍頸俯下更低，凝望著面前渺小的、追隨【光輝】的人類，那噴涌著濃郁腥風的龍口中接著發出嘶吼——
「吼……」
【說來聽聽……你的想法，人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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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修注視著奎桑克斯，眼中閃過灼金的光芒，向祂說道：
「我需要力量。」
「我也可以為你『找回力量』。」
「『公正之龍』奎桑克斯——我們的利益並不衝突。我為貫徹神聖遠征的意志、必須要殺死法夫納；而你為了復仇。」
「但憑我自己、以及憑你自己，『公正之龍』奎桑克斯，我們單獨的力量都不足以做到這樣的事。」
「所以，與我建立契約——我們可以互成支柱。」
「……」
羅修注視著「遠古之龍」奎桑克斯那三色的龍瞳，聲音清晰地說出這些。
他知道的——有著前世記憶的他知道、米爾便是與面前的「遠古之龍」最終簽訂了契約。祂不會真正離開，或者說，祂只會短暫地離開、而最終還是會回到這裡。
但米爾和自己還是有所不同的——米爾是出身於「破碎大陸」的矮人一族，對古龍這樣的生物有著天然的信仰與親和。彼時的奎桑克斯也可能是出於對米爾的照顧才與之簽訂了契約，這屬於種族優勢。
但羅修還是想要嘗試一下——如果真的能將有著「星靈」位格強度的大古龍綁定在身邊，那自己的總戰力、必將上升至相當恐怖的程度。
「……」
當聽完羅修清晰的陳述，「遠古之龍」奎桑克斯似乎沉默了。
祂的三色龍瞳沉凝地注視著羅修，其中的暗紅光層逐漸上涌，羅修同時感受到了、來自相當深層次的靈性的窺視。
「……吼。」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祂的確對羅修產生了些興趣。
接著，在羅修耳中繼續湧入了祂低沉的聲音——
【告訴我你的名字，人類。】
「羅修。」羅修注視著奎桑克斯，清晰地說道：
「——羅修·杜蘭特。」
這是真名！
要與「神靈」建立契約所須的、作為媒介的「名字」，必須是真名。
羅修也有種指引般的預感，即向奎桑克斯報出「杜蘭特」的名字，或許有著隱藏的好處。
而當羅修向奎桑克斯真正說出自己真名的下一瞬間——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祂那三色的龍瞳中倏爾湧上光芒，羅修的名字似乎是讓祂觸動了什麼，但還並不清晰。
接著，奎桑克斯將脖頸俯下更低，那顆巨大的龍首湊到與羅修的身軀相當近的距離。
「……吼。」
【你的身上……也有『威權』的氣息，人類。】
羅修耳中湧入祂的聲音，而羅修仍在注視著祂，並微一頷首、回應祂說道：
「的確。」
「我繼承了『伊索爾王』的遺落王庭，那應是你所在的『神代』曾存在過的【威權】的國度。」
「以及，我曾接觸過另一位【威權】的神靈——『威權之靈』哈斯提亞，那與你一樣，都是『星靈』的神靈。」
「……」
「吼……」
【伊索爾王……哈斯提亞……】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在思考。
但顯然地、祂對這兩個名字有著印象。
半晌後，在羅修耳中、接著湧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聲音——
【我想起來了……一些。】
【『伊索爾王國』，那是曾依附於『威權』的、一個很小……很小的、邊緣的王國。】
【他們供奉著另一『威權』的古龍，『時序之龍』哈默爾斯。】
【但當黑潮淹沒地上之世，哈默爾斯之後也被災厄侵染了。連帶著那個王國一同走向了滅亡。】
【似乎有位……從伊索爾王國中遭到放逐的【威權】騎士、將彼時已陷入癲狂的『時序之龍』哈默爾斯帶離了那地上之世。】
【關於伊索爾，我知道的……也只是這些。】
「……」
【威權】的騎士，帶離了「時序之龍」哈默爾斯？
羅修思索著奎桑克斯所傳達的這些——關於祂所說的【威權】的騎士，他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曾在那片「放逐之地」面對過的、那位「放逐之騎」莫德雷德。
而莫德雷德當時的確是有「喚醒」了一座巨大的骸骨之龍。
如果奎桑克斯所說的就是他的話，那龍骸應該就是「時序之龍」哈默爾斯的遺骸了。
羅修心想著這些……不過當時和「放逐之騎」莫德雷德的戰鬥中、他感覺那龍骸的實際戰力應該就等同於「五重命途」層次的強度。
「時序之龍」哈默爾斯原本的位格或許並不高。古龍與古龍之間亦有差別，那「時序之龍」哈默爾斯至少達不到像「公正之龍」奎桑克斯這樣是「星靈」的強度，那應大概率是「古靈」、最高是「混沌靈」。
不過那時候【威權】的始祖之龍還未隕落，這些古龍們還不是神靈才對……對羅修來說，這只是方便於進行直觀的對比而已。
「……吼。」
當羅修思索著這些的時候，他耳中繼續湧入了奎桑克斯低沉的聲音——
【而你所說的，『威權之靈』哈斯提亞，我認識他……】
【那是龍裔的王者，『塵世之王』——曾是一位【威權】的『半神』。】
「……」
……啊？
——哈斯提亞是半神？！
當從奎桑克斯口中得知這些，羅修心中忽地翻湧起巨浪。
他有想過很多可能性，但唯獨想不到「威權之靈」哈斯提亞曾是「半神」，頂多當他是曾經的【威權】一位七重命途的巔峰入聖者而已。
總覺得自己的那位老祖宗……阿方索·杜蘭特整的好活，比自己想的還要更多！
羅修心想著，新的聲音接著往他的耳中湧入，他於是振奮起精神，開始仔細傾聽奎桑克斯接下來說的話。
「……吼。」
【『威權』的半神，彼時有著三位。】
【『凡世的塵王』哈斯提亞，『龍神的稚子』赫爾蒙德，以及……『律法的化身』至高天。】
【哈斯提亞是『龍裔之王』。人與龍的結合所誕下的『龍裔』——哈斯提亞是他們的王。】
【那也是我等『威權』的、最廣泛亦是最忠誠的臣民。】
【及至始祖之龍被『至高天』吞噬了神性，僭越並篡奪了柱神的神位，【威權】從根源上被斷絕，重塑為了【至高】的命途。】
【而我等……已在【威權】行走太久，也因此被【至高】分薄、剝奪了大部分的力量。】
【如我，曾為『公正之龍』——亦已失去了『公正』的權柄。】
【自始祖之龍隕落之後，所有的古龍與龍裔們，要麼併入【至高】、要麼轉而踏上其它的命途。】
【只有極少的，是如我這般，仍保守著【威權】……我們從而成為遺落的神靈，在長久歲月中不斷的磨損。】
【那『龍裔之王』哈斯提亞，便應是如此的。我不曾於現世見過他，但想來他已不再是『半神』了。】
【至於今日，如我等曾接近『半神』的古龍都已磨損至此……羅修。你之前曾看見的、受法夫納所豢養的那些血脈稀薄的『黑龍』們……它們已完全不再擁有『威權』的半分力量。那已只是蒙昧的野獸了。】
【……】
奎桑克斯向羅修耳中傳入的聲音、告訴了羅修這些。
這還是羅修第一次聽說這些——這比上一次從「雷霆將軍」亞伯特那裡得知的、關於【威權】的隱秘，信息量要大得多。
甚至於「威權之靈」哈斯提亞曾是龍裔之王、是『半神』這樣的事，都已不算最炸裂的了——
【至高】的柱神，「至高天」曾是【威權】的半神！這才是最重磅的信息！
按奎桑克斯所說的、至高天曾作為【威權】的半神的時候，其為「律法的化身」，但既然祂能最終超越、吞噬掉【威權】的始祖之龍，說明祂是弒神然後登神——
這是否是最為常見的、真正登臨「柱神」之位的一種方式？
「……」
羅修心想著這些。
而從奎桑克斯的話中，羅修還知道的另一些消息——便是關於一道命途徹底破碎之後，其上的超凡者、入聖者們，是有可能併入其它命途的。
如羅修前世時的最後、在深淵之底最終殺死的那「深淵災龍」，其或許便是在【威權】斷絕之後，被【深淵】侵染從而併入了【深淵】。
還有如法夫納這樣的、屬於【紅蓮】的龍裔——有著相當大量的「龍裔」都踏上【紅蓮】、追隨了「毀滅座」，那也都曾是……或者說他們的血脈追根溯源回去、都曾是【威權】的子民才對。
羅修思索著這些。
而當他思索的時候，他外在並沒有顯露出什麼相當驚訝或是震撼的表現，他灼金的眼瞳只是與奎桑克斯重迭三色的龍瞳相對，鄭重地、卻也是平靜淡然地給予了祂回應——
「原來曾發生過這樣的事。」
「感謝您告訴我這些，『公正之龍』奎桑克斯。我想，我對【威權】的確已有更多了解了。」
「那麼……」
羅修注視著奎桑克斯三色的龍瞳，一字、一字聲音清晰地說道：
「讓我們回到，最初的提案之上吧。」
「我需要力量，亦能幫助你尋回力量，『公正之龍』奎桑克斯。」
「這是我的提案，亦是邀請——與我建立契約，我們能互成支柱。」
「……」
「……吼。」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告訴你這些……關於『威權』的事嗎，羅修？】
「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祂三色的眼瞳同樣是深邃地注視著羅修，低聲嘶吼著、向羅修的耳中湧入低沉的聲音——
【你既已知道，【至高】是令【威權】隕落的禍首……我不會，也不願意與【至高】治下的帝國，有哪怕半點的合作。】
【我將這法夫納的寶窟作為饋贈，便是已代【威權】還清了你的恩情……羅修，我並不再虧欠你什麼。】
「我知道。」羅修臉上浮現淡然的微笑，他知道奎桑克斯一定會這樣說，於是很快給予了祂回應：
「但我並非效忠於【至高】。」
「你知道，『杜蘭特』這一姓氏之下，曾發生過什麼嗎？」
「【至高】將我的先祖，追隨於【光輝】、並同樣是從【威權】領受了遺落的力量的先祖，『阿方索·杜蘭特』、及『杜蘭特』家族的血裔趕盡殺絕。」
「如今的我、在【至高】面前所用的名字是『羅修·卡洛斯』，而那並非是我真正的名字。」
「……」
「……吼。」
【你想說的是……】
「我同樣會向【至高】復仇的，『公正之龍』奎桑克斯。」
羅修的聲音仍然平靜，但眼瞳中已閃爍起灼熱的光芒，向奎桑克斯說道：
「我遲早會突破『七重』的極限，真正成為半神，並將【至高】的柱神、於祂所在的至高天上擊墜人間。」
「這是我的誓言——『公正之龍』奎桑克斯。你可以選擇見證，在與我同行的過程中，見證我所做的、以及將做的一切。」
「……」
「吼……」
在羅修說完這些的時候，「遠古之龍」奎桑克斯，祂三色的龍瞳中、也逐漸亮起灼熱的光芒。
祂的確感覺到了——憑靈性的直覺探知感受到，羅修說的都是實話。
那誓言也灼熱如同新燃的火焰，竟讓奎桑克斯感到久違的觸動。
就像那顆死寂已久的心臟竟重新開始嘭嘭地跳動似的，莫名地，讓奎桑克斯想要接受面前渺小人類的提案——
「還有。」
羅修注視著奎桑克斯，接著說道：
「憑藉我的身份，與我能夠使用的手段，我能比你更快、也更精準地鎖定法夫納的位置，你需要這些。」
「這是最貼近現實的，『公正之龍』奎桑克斯，也是你目前最需要的助力。以及……我知道，我所持有的、曾屬於【威權】鑄造的聖器，你也能夠從中尋回部分的、屬於【威權】的力量。」
「你也需要休養，以此來修復你長久以來的磨損。我能將那『伊索爾』的王庭與你共享，這是我的誠意。」
「我們的利益從來都是一致，而我的提案也從未改變過——我們可以互成支柱。」
羅修向奎桑克斯、向面前的巨龍輕抬起了右手，手背之上已閃爍起劍與龍爪的深紅紋路，同時，對祂說道：
「與我建立契約吧……我相信你已不會再拒絕，我們已有共同的目標。」
「那麼……」
「如何呢，『公正之龍』奎桑克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