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決議(撤回一張請假條owo)
萊古拉斯主城,大總督宮之中,萊蒙斯特如此對眾人說道。
他所說的,的確令眾人沉思——遠征軍的下一步行動,這的確是現在,便要決定的議題。
對於【聖曜王朝】與【猶彌爾王朝】兩邊,萊蒙斯特認為,在與「破敗燹主」進行最終的決戰前,是有必要對他們做最後的邀請——其實羅修也是這麼認為。「聖曜王」格拉赫爾自不必說,如果那位「猶彌爾七世」也願意站在對抗破敗燹主的一邊,那對戰局的影響,將是決定性的。
「我贊同萊蒙斯特的提議。」
屬於「賢王聖庭」席位的主座之上,羅修雙手交叉、抵在下頜。他臉上覆現沉思的神情,隨後雙手鬆開,微一頷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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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聖血神庭、與『破敗燹主』進行最後的決戰前,我們有必要爭取來自於【聖曜王朝】、與來自於【猶彌爾王朝】的、支援的力量。」
「我們曾面對過『焚顱』,知道『征伐王』是怎樣的存在。而從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上看,『破敗燹主』要比『焚顱』更加強大。」
「如果是這樣,那麼,來自『聖曜王』格拉赫爾、與來自『猶彌爾七世』兩位巨人王——兩位半神的支援,甚至他們親自的介入,是至為關鍵的。雖然明面上,法諾爾同盟目前的戰力應在風暴大陸的猩紅鬼族之上,但我們不能僅以此作判斷——對我們來說,我們絕不能夠將同盟全部的籌碼,都壓在風暴大陸上。」
「總是要讓這片大陸的巨人們,為對抗『破敗燹主』做出些什麼——我們不能夠成為他們眼中無足輕重的犧牲者。須知我們的遠征是為了更宏大的目標——是為了徹底解決【猩紅潮湧】,而非單純援助風暴大陸的巨人們。」
「所以,我贊同萊蒙斯特的判斷。甚至我認為,我們不惜於為達成這樣的目的,與【聖曜王朝】、乃至【猶彌爾王朝】陷入敵對的狀態。但更關鍵的……萊蒙斯特殿下,我在想【聖曜王朝】與【猶彌爾王朝】之間——也便是大地巨人與風暴巨人間,在邊境爆發的戰爭,如果戰爭不結束,我們很難同時取得他們的支援。」
「關於這一點,我想索林首座也已為此,在『永恆之城』諾克隆德見過那位『聖曜王』,並與祂討論了。你之前為我們帶來了『聖曜王』格拉赫爾願意同我們結盟的訊息,但是,你還知道更多,關于格拉赫爾將如何決定、與【猶彌爾王朝】之間戰爭的訊息嗎?」
「……」
羅修向萊蒙斯特這樣問道。
事實上,這才是問題的核心——對羅修來說,如果想要得到【聖曜王朝】與【猶彌爾王朝】同時的支援,問題從不在法諾爾同盟與兩大王朝之間的關係,而是在兩大王朝互相之間的關係上。
這是很複雜的政治情境——法諾爾同盟作為第三方勢力,如若任一巨人王朝與之結盟,那麼勢必會讓另一巨人王朝陷入孤立邊緣。如此,對另一巨人王朝便只有三條路,要麼破壞對手與同盟的盟約,要麼從善如流,也加入同盟。但最危險的還是第三種情況……
第三種情況——現在的風暴大陸,並不只有「法諾爾同盟」這一個外來者勢力。除卻已近乎於毀滅的【鮮血王朝】外,在【鮮血王朝】的廢墟之上蟠踞著的,是「猩紅鬼族」!
拋開「猩紅鬼族」為風暴大陸帶來的災厄不談,他們實際上、也能被視為一個超巨型的勢力,是能夠進行外交的勢力——因此最危險的情況,恰是【猶彌爾王朝】直接倒向猩紅鬼族,倒向『破敗燹主』那邊!
【戰爭】的幽影,仍然在風暴大陸的大地深處徘徊。雖然【戰爭】幽影並非羅修此次遠征、所要解決的問題,但是,其影響確實會讓這片大陸之上根基的【苦荼】受到影響,並讓受影響最深的風暴巨人王猶彌爾七世做出癲狂的決定。
「……嗯。」
在羅修腦海中想著這些時,萊蒙斯特也微一頷首,面露思索。
他的確也在想著這些——不如說,他早就在想著這些問題了。
法諾爾同盟,會成為【聖曜王朝】與【猶彌爾王朝】之間、博弈的中心——這已是事實。而萊蒙斯特也曾幾次向【猶彌爾王朝】派出使者,嘗試與風暴巨人之間建立有效的溝通,但其結果都是渺無音訊。
而黃金國那邊,預先派去猶彌爾王朝境內潛伏的「黃金戰士」們,現在也正面臨著暴露的風險與危機。情況其實不容樂觀,現在決戰在即,亟需確認【猶彌爾王朝】到底是什麼態度。
「我知道這些。」萊蒙斯特沉吟片刻後,說道,「我也在想著這些。」
「當然……索林首座在『永恆之城』中,的確取得了進展。我知道的是,索林首座已取得了他想要的,並且,他將與『聖曜王』格拉赫爾共同前往『熔爐王城』坎萊亞,將在最後加入決戰的戰場。」
「這是……算是能讓我感到安心的地方了。有索林首座在,同盟的確能在很大程度上、維持與【聖曜王朝】之間的關係。」
「……」
萊蒙斯特這樣說道。
也就是說——與【聖曜王朝】之間的關係,基本是穩的。【聖曜王朝】與法諾爾同盟締結盟約已是既定的事實,現在唯一還不確定的,只是【聖曜王朝】願意為對抗【猩紅潮湧】,投入多少的問題。
而索林首座既然已與「聖曜王」格拉赫爾建立盟約,契定《共同防禦協定》——這意味著,法諾爾同盟至少不需顧忌,來自後方的威脅了。
「……嗯。」
當萊蒙斯特說完這些,另一主座之上,黃金國席位的「大守護者」阿德里安,也點了點頭。
阿德里安接著說道:
「我也認為,如今我們需要考慮的、主要並非【聖曜王朝】,而是猶彌爾王朝那邊。」
「我之前已經說過,我這邊的狀況……有黃金戰士背叛了我們,倒向了【猶彌爾王朝】的那一邊。我已派人緊急潛入猶彌爾王朝,找到那些尚未暴露的戰士們,逐一協助他們撤出王朝。現在,他們的確已安全了。」
「但那也意味著……我失去了絕大多數,能從猶彌爾王朝獲得情報的途徑。這屬實是不好的訊息。但是,所幸賢王冕下的『護聖者』們仍在猶彌爾王朝境內,還能為我們帶來猶彌爾王朝的訊息。」
「……」
阿德里安這樣說道。
他同時抬起目光,看向羅修。羅修也正看向阿德里安,於是,向阿德里安微微頷首。
的確——如果阿德里安將他安排的黃金戰士們從【猶彌爾王朝】境內撤出,那現在托馬斯、艾莉希雅這些『輝光之鏡』公會的護聖者們,就是法諾爾同盟能從猶彌爾王朝獲取訊息的唯一途徑。
「他們現在尚好,尚且安全。」
羅修於是說道:
「我的護聖者們,已透過……嗯,透過他們的方式,『潛入』了『風暴巨都』洛瑟隆。」
「只是,和我原本所預想的……他們會安靜潛伏,並伺機為我送來情報的情況不同。他們現在似乎有些……招搖?不,應該說,他們現在太過醒目、太過招搖了。」
「不過,也許這樣才是好的——正因為如此,所以沒人懷疑他們真正的身份。我剛得到來自我的『護聖者』們的訊息,據說【猶彌爾王朝】準備增加派往克拉索斯戰場的兵力,以一舉擊潰克拉索斯戰場上抵抗的大地巨人軍隊。」
「……」
當羅修說出這些時,萊蒙斯特、與阿德里安的臉上,都瞬間陰暗下來。
因他們都知道,羅修說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猶彌爾王朝】實際並不準備緩和與【聖曜王朝】之間的關係。他們想要透過擴大戰爭規模的方式,在猩紅鬼族入侵、『破敗燹主』殺死『血海』並占據住【鮮血王朝】大片疆域的這樣關鍵的節點上,一舉擊潰【聖曜王朝】!
雖然早有預料、【猶彌爾王朝】會做出如此激進的戰爭決定,但真聽到這些時,萊蒙斯特、阿德里安還是感到了震驚——放在法諾爾大陸,這就相當於是猩紅鬼族都大舉入侵了,結果帝國、教國、黃金國還在相互糾纏,頻繁內鬥!
……呃。
好像還真是?
就像忽然想清楚了什麼,萊蒙斯特、阿德里安在那麼瞬間感覺,自己忽然通透了許多。
「也就是說,對於【猶彌爾王朝】……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萊蒙斯特的聲音逐漸低沉。他沉吟片刻後,說道:
「在索林首座的推動下,我們與【聖曜王朝】之間,已經建立盟約,簽訂了《共同防禦協定》。如若猶彌爾王朝真的要擴大克拉索斯戰爭的規模,那麼,按照防禦協定,我們將出兵支援聖曜王朝,協同防守。」
「不過,這或許並不是壞事——至少我們能規避最壞的情況——在『聖血神庭』這一猩紅鬼族的老巢、與『破敗燹主』決戰時,猶彌爾七世再介入戰場,對我們發動突襲戰爭。」
「如果是在克拉索斯戰場……那麼,戰爭的主動權,實際是控制在我們的手裡。因為那片戰場並非真正歸屬於誰的領域,【聖曜王朝】與【猶彌爾王朝】之間各占優勢,也就是說,我們實際只需介入一點——」
「……」
當說到這裡時,萊蒙斯特的聲音微頓。
他抬起目光,環視大總督宮中的眾人。他臉上隨即復現嚴肅而鄭重的神情,繼續說道:
「便從這裡開始,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了,羅修,阿德里安閣下。」
「我們的『光輝賢王』羅修·卡洛斯冕下,掌握著足以威脅甚至殺死『半神』的權柄,而黃金國的『大守護者』阿德里安閣下也是——【黃金天秤】的權柄力量,我們都曾目睹過,雖然兩位仍只是『七重命途』,但是,任何半神都絕無法小覷你們。」
「所以,應由你們帶領遠征軍,繼續奔赴『熔爐王城』坎萊亞、抵近那『破敗燹主』所在的聖血神庭。這一戰略方向不應改變,否則,我們此前做的全部努力,將功虧一簣。」
「而我——我不像你們,已掌握了『神賦權柄』。說實話,我對『破敗燹主』的威脅不大,我深有自知之明。但是,我與我的天柱騎士們卻能為你們掃清大部分的障礙,以讓你們能更好地、以完全的狀態,直面『破敗燹主』。」
「所以我的提案是——由我率領帝國遠征軍,奔赴克拉索斯戰場,協同【聖曜王朝】先贏得克拉索斯戰爭的勝利。再之後,我會帶領帝國遠征軍、與大地巨人的聯軍趕往熔爐王城,加入你們對『破敗燹主』的決戰。」
「如若順利的話,我能趕上你們的決戰——唯有如此,我們能在猶彌爾七世對戰爭的失敗做出反應前,先收復『熔爐王城』坎萊亞,甚至殺死『破敗燹主』!」
「如果能夠達成,那麼,等到我們徹底擊潰猩紅鬼族,戰勝『破敗燹主』後,再回過頭來處理【猶彌爾王朝】,會順利得多。我是如此提案——羅修,還有阿德里安閣下,你們認為如何?」
「……」
就在這萊古拉斯分兵兩路——「賢王聖庭」與「黃金國」的遠征大軍繼續按既定路線前往『熔爐王城』坎萊亞,而萊蒙斯特則率帝國遠征軍回返,介入克拉索斯戰爭——萊蒙斯特是這樣的表態。
羅修的腦海中,思索著萊蒙斯特計劃的可行性——
這的確是可以的,雖然賢王聖庭、與黃金國遠征軍面對【猩紅潮湧】的壓力會直線上升,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而且,能保證整個風暴大陸的戰爭格局,處在穩定可控的狀態。
唯一要擔憂的,反而是萊蒙斯特那邊——如果猶彌爾七世「御駕親征」,那麼,就算萊蒙斯特介入克拉索斯戰場,也註定挽不回敗局!
不過,如果猶彌爾七世真的御駕親征,「聖曜王」格拉赫爾也絕不會坐視不理、毫無反應。所以某種意義上,戰爭的格局是平衡的——如若【猶彌爾王朝】再不加入同盟,那麼,能做到將【猶彌爾王朝】隔絕在對抗「破敗燹主」的體系之外,便算是成功了。
「我贊同萊蒙斯特殿下的提案。」
腦海中如此思索後,羅修頷首說道:
「我同意分兵兩路。我們會打通、前往『熔爐王城』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