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真） 這個想法很可愛
（上一章其實是398章，章節數上傳的時候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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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武澤過得有些渾渾噩噩。
雖然依舊像往年一樣，聖誕節過後，就進行著新年的一些準備，然後也和往年一樣迎接新年、和因為新年假期回到靜岡的朋友們去進行新年參拜、向熟識的人們寫新年賀卡……
同時還有工作相關的事情——比如更新twitter和微博向讀者粉絲們發表新年賀詞、分別寫了兩篇《異界拔刀斬》和《勇者之師》的新年特別短篇、和一家遊戲公司簽署了《勇者之師》遊戲改編的合同等等……
表現上看來，武澤這個新年過得和以往每個新年都沒什麼不同，忙碌而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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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武澤自己知道，他其實一直有些渾渾噩噩。
或者說精神有些分裂。
表面上，他很正常地完成著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但內心深處，他無論在幹什麼事情時，總會時不時地因為一件事影響著思緒，以至於總是出現反應比平時慢半拍的情況。
這件事，就是吉田玲奈要去米國留學的事情。
雖然已經過去了不少天，但武澤依然感覺自己在持續不斷地受到這件事的衝擊。
吉田要去米國留學了？
吉田要去米國留學了！
武澤清楚地記得，在聖誕節那天的清晨，他聽到吉田玲奈告訴他這件事的時候，內心充斥著震驚和不敢置信。
可是在向吉田玲奈再三確認了這個事實後，他卻沉默了。
他不得不沉默。
他能說什麼呢？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吉田玲奈去米國留學都是非常棒的一件事情。
伯克利音樂學院是世界頂級的音樂學院，能夠被這所學院錄取，並成功前往留學，對於任何一名對音樂有追求的人來說，都是難得的機會，甚至可以說是榮耀。
吉田玲奈是知道自己追求的女孩子，所以她會選擇去伯克利音樂學院留學進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這件事其實她很早就跟武澤提起過，只是當時她表示要為《勇者之師》配音，所以推遲了，也就被武澤下意識忽略了過去。
而現在，她真的要去了。
武澤當然不能說什麼。
他沒有資格去阻止吉田玲奈追求自己的夢想。
可是每次只要想到吉田玲奈新年過去之後，就會前往米國留學，武澤就覺得心情十分失落，仿佛幹什麼都有些提不起勁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心裡有一塊東西被挖走了一般。
是什麼呢？
武澤不知道。
他回想起之前有一次跟吉田玲奈說過的話。
「放心吧，不要說是東京，就算你在外國，我也可以隨時找你去玩的！」
這句話當時說起來感覺很簡單，但現在實際回想起來，卻覺得有些太過想當然。
吉田玲奈在東京的話，兩人還有機會每個星期都能見一面，甚至在之前《勇者之師》TV動畫上映的時候，吉田玲奈還能每個周末都回到靜岡，和武澤、川野優華一起觀看動畫直播。
但如果她去了米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現在的科技足夠發達，去往米國也足夠簡單，卻也依然遠遠不能和她還在東京相比。
每個星期都去米國一次？
或者吉田玲奈每個星期都從米國回來一次？
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所以武澤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他以後見到吉田玲奈的時間和次數會大幅減少，再不會像以前那麼方便。
認清楚這個事實，並且知道自己沒辦法更改這個事實後，武澤發現自己精神的撕裂感愈發嚴重了。
這種感覺，持續了幾乎整個新年假期。
直到一位客人的到來。
這位客人，是川野優華。
「武澤，你知道了？」
在大門處看到川野優華後，她的第一個問題就讓武澤愣住了。
「知道了？知道什麼？」
川野優華沒有回答，而是盯著武澤看了一會兒，輕輕搖頭，再指指屋內。
「進去再說。」
「哦，請進。」
將川野優華迎進家裡，武澤給她倒了一杯茶，雙方在沙發上分別坐下，川野優華再次盯著武澤看了半天，直到看得他渾身不自在，剛要發問時，忽然再度開口。
「你和吉田一起去看日出了？」
「啊？嗯，去看了。」
「吉田告訴你，她要去米國留學了？」
「嗯，她說了，她……誒？你怎麼知道？」武澤愕然看著川野優華。「她也告訴你了嗎？」
「是的。」川野優華點頭。「她先告訴我的，比告訴你更早。」
「這……」
武澤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嘴角，表情古怪。
吉田玲奈她……把這件事更早地告訴了川野優華？
雖然是川野優華，但武澤依然在心裡生出了一絲酸意。
「那個……她為什麼會提前告訴你？這有點兒奇怪吧？」武澤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川野優華掃了武澤一眼，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熱茶，這才徐徐回答。
「因為她要徵求我的意見。」
「哈？徵求你的意見？什麼意見？」武澤更加納悶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這件事，所以來徵求我的意見。」
「然後呢？你怎麼說的？」
「我說，越早告訴你越好，她同意了。」
武澤依舊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川野優華，忍不住輕聲嘀咕。
「沒想到，原來你們的關係這麼好的麼……」
「不，我們只是在這件事上有共同點。」
「這件事？什麼事？」
川野優華掃了武澤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武澤，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這是我問你的問題。」
迎著川野優華咄咄逼人的目光，武澤勉強笑了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川野優華卻根本不做任何閃避，一直直視著他，似乎根本不準備給他任何躲避的意思。
目光躲閃了半天，武澤終究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能怎麼辦？這是吉田的決定，而且去米國留學無論怎麼看都對她來說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不是嗎？說到底，這件事我根本沒有發表意見的資格。」
「發表自己的意見，不需要任何資格。」川野優華緩慢卻又堅定地搖頭。「武澤，回答我，你的意見是什麼？」
「我的意見？」
武澤苦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看著窗外的天空，發了一會兒呆，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長嘆一聲，搖搖頭。
「我沒有意見。」
關於這個問題，武澤已經思考了這麼多天，早已經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川野優華為什麼會今天跑來問他這個問題，但面對這個問題，他也只能給出這個答案。
「是嗎？」
川野優華臉上露出明顯有些失望的表情，直接起身，拿起剛才放在桌子上的包，徑直向門外走去。
這一下大大出乎武澤的意料。
「喂，川野，你就這麼走了嗎？」
川野優華頭也不回，繼續邁步。
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大門，武澤忽然就生出了一個感覺。
如果現在就這麼讓她走了，自己一定會錯過什麼。
看著川野優華打開大門，眼看她就要走出去，武澤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仿佛有一股氣湧上胸膛，衝出喉嚨。
「你以為我喜歡看到她離開嗎？」
川野優華已經邁出大門的一隻腳停在半空，停頓了一下後，收回來，落在室內，再緩緩轉身。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容，就那麼看著武澤，並不說話。
看著這幅樣子的川野優華，武澤胸中湧上來的那股氣不知道為什麼就變得更加濃烈了一些，他的聲音也禁不住提高了一點。
「我不想她離開，可是有什麼辦法？這可是對她來說很重要的留學！無論怎麼看這對她都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如果她去了米國，這樣以後再見到她的機會就會變少了很多不是嗎？可是我能怎麼辦？跑去告訴她，不要留學了，我希望你留在泥轟？別開玩笑了！
「我能怎麼辦？我現在唯一想到能做的，就是以後儘量多去米國看看她，除了這樣，我還能怎麼辦？啊？
「你以為我這些天沒有想過怎麼辦嗎？我一直在想好不好！可是就是沒有辦法！不然你以為我在苦惱什麼？苦惱每天晚上的晚飯該吃什麼嗎？
「說到底，我不希望吉田去米國留學的想法就是自私的！我就不應該有這個想法！你這個傢伙，現在非要逼著我把這個自私的想法暴露出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著武澤聲音越來越大的怒吼，川野優華臉上反倒多出了一絲絲難得一見的笑意。
聽到武澤最後那句質問，川野優華忽然臉上笑容綻放，甚至直接笑出了聲。
「呵呵，武澤，我不討厭你這樣自私的想法，相反，我覺得這個想法很可愛。」
「可愛？」武澤眉頭大皺。「可愛你個頭啊！」
「不，是真的可愛。」
川野優華搖搖頭，重新走了過來，放下剛剛背起來的背包，打開，從裡面取出一疊像是剛列印好的稿紙，遞給武澤。
「這是什麼？」武澤納悶地接過。「你寫的新小說？現在給我是什麼意思？」
之前川野優華告訴武澤，她也想要完結《筆與鍵盤大冒險》時，就告訴我武澤她正在構思新的小說。
只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就能拿出成品了。
「這是一部小說，但不是我寫的。」川野優華搖頭。「一會兒我走了後，你認真看一下。」
「啊？」
雖然早就習慣了川野優華的視為行事跳脫，但像這次這樣從一件事跳到完全不想乾的另外一件事上，還是有些讓武澤難以預料。
「我走了。」
川野優華沒給武澤繼續追問的機會，放下那疊稿紙，轉身便走。
但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卻又一次停住了。
看著她站在那裡不動，武澤十分納悶。
「喂，川野，還有什麼事情？」
川野優華背對著武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武澤，閉上眼睛。」
「啊？」
「閉上眼睛。」川野優華稍微提高了聲音，重複了一遍。
「搞什麼？」
雖然搞不懂川野優華又要搞出什麼事情，武澤卻還是乖乖聽話，閉上了眼睛。
「好了。」
黑暗之中，只聽到川野優華的腳步聲快速靠近，來到武澤面前聽了一會兒，正當武澤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兩條胳膊張開，將他緊緊抱住，一個溫暖的身軀貼了上來。
「川野你……」
「閉嘴。」
武澤只能閉嘴，將下意識想要睜開的眼睛也緊緊閉住，只剩下滿腹疑問。
川野優華這是在做什麼？
她為什麼這麼做？
這個疑問持續的時間並不長。
大概也就是十秒鐘左右，緊緊抱著武澤的兩條手臂鬆開，那個溫暖的身軀也向後退開。
緊接著腳步聲逐漸遠去，很快離開了房間，消失在門外。
武澤呆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
視野內已經沒有了川野優華，只剩下她剛才留在茶几上的那疊稿紙，以及那杯還沒喝完的熱茶。
武澤愣愣地看著還沒完全緊閉的大門，忍不住撓撓頭。
「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