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礦泉壺


  第537章 礦泉壺

  「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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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洗漱完的朱琳,看著從閨女屋裡出來的江弦,有些驚詫,「怎麼我和媽誰都不行,你哄這麼一會兒就老實了?」

  「我有我的秘訣。」江弦神秘一笑。

  「什麼秘訣?」朱琳好奇的望向他,她穿了件黑色毛衫,完美的勾勒出凹凸的身體曲線。

  江弦順勢將媳婦兒攬入懷中,「先歇了吧,等會兒再慢慢講給你。」

  「你這哪是歇嗯」朱琳象徵性掙脫了下,很快情迷於丈夫的吻中。

  幾番風吹雨打。

  「講故事?」

  臉上帶著一抹奇異餘韻的朱琳,枕著江弦的胳膊,有些好奇的望向他。

  「對,以前你不在家時候,她鬧騰著不睡,我給她講個睡前故事,睡得可踏實了。」江弦擦擦汗,給朱琳解釋說。

  「難怪她非要爸爸哄」

  「你呢?」

  「我什麼?」

  「她要爸爸哄,你呢?」

  「」

  朱琳乜他一眼,很快明白話里意思,雙頰跟著浮出一抹羞紅。

  江弦看到女王陛下這種模樣,就更加著迷。

  「哎呀。」

  朱琳反抗性的推著江弦,「少來了,你就逞能。」

  「我逞能?什麼逞能?」

  「你身體還吃得消麼?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都。」

  「啊?」

  江弦哪受得了這個,當場急眼,翻身過去將妻子抱進懷中。

  「我看你是忘了剛才怎麼哭的梨花帶雨的求我了。」

  「別、別鬧了別給媽和年年吵醒。」

  「睡得死著呢,醒不了。」

  「那也、那也等會兒。」

  朱琳攔下他,「你先說說你給咱閨女講的什麼。」

  「怎麼了?這也要爭寵?」

  「爭寵?爭什麼寵?」

  「嫌我只給閨女講,不給你講。」

  「我是小孩兒啊?」

  朱琳瞪他一眼,「我是想著,這以後要是你不在家,我不就能給她講了哄她睡了?」

  「噢。」

  江弦笑了笑,「那不行,我講的不是什麼簡單的故事,太長了,一時半會兒給你講不完。」

  「太長了?」

  朱琳一臉奇怪,「怎麼?每回講的還不重樣啊?」

  「當然不重樣。」

  江弦把朱琳往懷裡摟了摟,打個哈欠,「咱閨女又不傻,天天講同一個故事,能不膩麼。」

  「那你別講了,你是從哪兒看來的故事,我回頭看看去。」朱琳道。

  「從這兒。」江弦指了指自己腦袋。

  他倒真沒說謊,他口中的那些「故事」,源頭正是腦海中的合成系統。

  而朱琳也很快反應過來,抬起臻首,一雙杏眸里滿是不可思議。

  「你這故事都是自己腦袋裡想出來的啊。」

  不等江弦回答,她就翻轉過身子,看著江弦的眼神中全是佩服。

  「為了給閨女講故事,你這個大作家還親自編起來了?!」

  「我閨女又不是別人閨女。」江弦滿眼寵溺。

  「你可真是個女兒奴。」朱琳笑起來。

  為了給閨女講睡前故事,堂堂大作家親自來編,照他這架勢,以後江年年就算說自己要顆星星,恐怕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想辦法上天去幫她摘下來。

  「那你講的大概是什麼?」

  「大概?」

  江弦稍稍回憶了下,「嗯,大概就是一個飛行員的歷險,一些有關於歷險的故事」

  「你這都快是一本小說了。」朱琳聽他講完了說道。

  「小說?」江弦笑了笑,重新抱緊朱琳,「小說的事兒白天再說,現在是晚上,我們操心晚上該操心的事兒就行。」

  一夜又是幾度雲雨。

  《編輯部的故事》,片場。

  「你們年輕人吶,要好好向老同志學習,將來啊,還要靠你們接革命的班吶。」一身中山裝的牛大姐一邊兒擦手,一邊兒「教育」著劉蓓演的戈玲。

  「海馬」這邊兒,就給《編輯部的故事》辦了個簡易的開機儀式,然後迅速開始拍攝了。

  江弦過來盯了一會兒。

  童正維不愧是「媽媽專業戶」,把馬列老太太牛大姐演的那叫一個活靈活現。

  馬列老太太其實哪都有,「海馬」的人搞這麼一個角色出來,充滿諷刺意義。

  只是江弦看著這位童正維飾演的馬列老太太,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位真正的馬列老太太

  ——丁凌。

  要說起文學界的馬列老太太是誰,毫無疑問的是她。

  而丁凌過世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在多福巷的家中逝世,享年82歲。

  有時候江弦也挺唏噓的。

  他來到這個時代,見到這些人,然後又親眼見證了這些人的離開。

  記得第一次見著丁凌,還是在京城的那次勞動宮的全國書市上。

  當時江弦受邀去和讀者們見面,結果半路忽然殺出幾位老前輩,其中包括葉聖陶、臧克家、謝冰心、嚴文井以及丁凌。

  而在此之前,江弦和丁凌的第一次交集,其實是丁凌在復出以後,也是江弦在拍攝《邊城》的時候,剛復出的丁凌給他的《棋王》在《文藝報》上寫了一篇文學評論文章。

  後面兩人的來往就更多了,而隨著和丁凌的不斷熟悉,江弦也漸漸發現了,與其說丁凌是一個刻板的馬列主義老太太,不如說她是一個個性非常鮮明的人。

  晚年的丁凌,一直在忙活她操辦的那份「民辦公助」的文學雜誌《中國》。

  記得當時國慶剛結束,在宴會上,丁凌找到江弦,親自邀請江弦過去主持這部雜誌,不過江弦知道那是個火坑,不肯往裡面跳。

  一本雜誌,讀者拿到的時候往往關注的只是內容,但它作為一個產品,更多的製作功夫在外圍:刊號,審批,印刷,發行,監管,等等。

  而每一個環節都無比瑣碎和具體,都需要人脈,需要錢,需要上上下下的跑關係。

  江弦聽說丁凌四處協調解決刊號,到處找人拉贊助解決資金問題,找皮包公司借錢,能動用的關係她都動用,雜誌順利辦了起來,也出了很多好文章,最高單期發行量有十幾萬冊。

  可惜隨著丁凌去世,這部雜誌也很快落寞,直接從月刊改為長篇小說季刊。

  編委們也因為理念分歧相繼離職。

  之所以忽然回憶起丁凌,是因為前不久,仍留在《中國》主持大局的劉紹棠忽然找到江弦,懇請他能幫《中國》這份雜誌解決眼前的困境。

  可江弦知道,這份雜誌的困境,根本就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

  總的來說,這也和如今文學的江河日下離不開干係。

  70年代末,80年代初,這是現代文學最好的時代,是現代中國作家熱情最為高漲、探索最為積極、取得成績最為可觀的時代。

  這是一個屬於文學的夢幻黃金時代。

  可隨著80年代的過去。

  屬於文學的井噴,也迎來了落幕。

  《中國》雜誌的倒下,也正是在宣告,一個時代結束了。

  這以後,大家都無暇於文學了。

  這中間複雜的原因太多,有政治上的,有經濟上的,有思想上的。

  所以即便江弦是重生者,自覺也沒辦法和這樣的滔滔大勢作對。

  表達了自己的無力之後,劉紹棠滿眼悲痛,過了幾天,又來找了一次江弦,說《中國》雜誌準備停刊,希望請他給《中國》雜誌寫一句終刊詞。

  這事兒江弦不好再拒絕,答應下來,可是怎麼寫這一句,他仍沒想好。

  正走神,牛大姐的台詞兒將江弦拉回片場:

  「哎,過去的列寧裝有什麼不好啊,哪像現在,花里胡哨啊,我就看不慣那些奇裝異服。」

  劉蓓坐在桌前,一臉不忿,「您又說岔了,什麼奇裝異服,這不是和您請教如何介紹服裝款式麼?」

  童正維笑了笑,「介紹服裝款式,嗯,也得有個政治傾向。」

  「您看看我這服裝怎麼介紹?」劉蓓湊上去,展示了下身上的小西服。

  童正維一邊兒上下摸著布料,一邊兒道:「嗯,就應該這麼寫,款式獨特,價格昂貴,一般勞動人民不大適用,個體戶穿的最多。」

  「哦。」

  劉蓓臉上閃過一絲狡黠,「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說,個體戶就不是勞動人民。」

  「嗯?」

  童正維臉上懵逼,「我說了嗎?那當然是了,可是他們錢多。」

  「哦,那我錢少,就不能穿這衣服了。」劉蓓翻個白眼。

  「牛大姐是這意思麼?」

  侯耀華老師上去了,「是這意思麼?我都聽明白了,牛大姐那意思是說,不管有錢的沒錢的,只要穿上高檔服裝,就不能再算勞動人民了。」

  「卡。」

  趙寶剛喊了一句,「可以可以,很好,我覺得可以過了。」

  「這就過了?」張藝謀看的傻眼。

  以前拍電影,哪個鏡頭不得琢磨一天?趙寶剛這倒是效率夠高,這個鏡頭這才過了幾遍,就要拍下一個了。

  「我看演的都還行,沒什麼瑕疵,再說了,咱們時間緊任務重,不趕進度不行。」趙寶剛道。

  「這」

  張藝謀畢竟是科班出身,自認為比趙寶剛專業的多,而且受之前導演們拍攝習慣的影響,非常不認同趙寶剛的這種做法。

  「聽導演的。」江弦在一旁開口,主動站在了趙寶剛這一邊。

  張藝謀他們不懂電視劇。

  他懂啊。

  《編輯部的故事》這樣的情景喜劇,只要演員們演技在線,劇情流暢。

  那就夠了。

  又不是拍電影。

  拍電影是製作藝術品,得考慮每個鏡頭怎麼拍,得在乎每個鏡頭的美感,以及每段戲的處理方式。

  他們情景喜劇就不一樣了,又是電視劇,又是都市劇,最重要的是劇情衝突,不需要那些有的沒的。

  有了江弦撐腰,趙寶剛大膽的接著往下拍。

  而江弦也對這個初出茅廬的趙寶剛更加放心。

  不愧電視劇大導,別人都還沒摸索清楚電視劇是什麼呢,跳不出拍電影的模式,他卻從一開始就領悟到了別人想不到的這一點。

  「現在這稿子真難組,沒名兒的咱們看不上,有名兒的又看不上咱。」劉蓓嘀咕說。

  「其實啊。」

  侯耀華老師一臉神氣,「歸根結底就一個字兒:錢。」

  「錢?」

  童正維抬起頭來,「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對!對對對。」

  侯耀華老師拿筆指著童正維,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走到了編輯部的c位:

  」錢絕不是萬能的。」

  「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

  「」

  親眼看著名場面誕生,江弦正樂呵的同時,朱虹拍拍他。

  「姐夫,咱們約的老闆過來了。」

  「喲,來了。」

  江弦拍屁股起身,來到門口兒,只見一輛麵包車在門口停著,有六七個人站在旁邊兒,一個個五大三粗,又禿又土,穿的短袖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沾著莫名的黃色污漬。

  「呃,你們哪個是老闆?」

  「我。」

  中間看著最體面,衣服最乾淨的那位湊上來,一臉恭敬的和江弦握手,「江弦老師,久仰久仰,非常崇拜您,非常喜歡您的小說。」

  「哦,你好你好。」

  江弦和對方握握手,將這人上下仔細打量一遍,三十來歲,戴眼鏡,很瘦,說話的時候還帶著濃濃的湘西口音。

  江弦看他的同時,對方也在上下打量江弦,而後又很快想起來,一拍腦袋。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孫寅貴,是百龍礦泉壺的老闆。」

  礦泉壺這玩意,年紀小一點兒的同學應該都不知道了。

  這東西曾經風靡一時。

  它就是個大壺,算是飲水機的雛形,對外宣稱是能殺菌、淨化、磁化、礦化,具體怎麼樣,呃,反正淨水效果一般。

  而且在腦白金、背背佳之前,最洗腦的魔性GG就是宣傳這玩意兒的。

  而這家百龍礦泉壺正是礦泉壺界的佼佼者,老闆孫寅貴也因為礦泉壺名噪一時,在90年代初就步入富豪行列,跟史玉柱這些人一樣,都是第一批入選福布斯雜誌的內地富豪。

  不過現在礦泉壺這產品才推出不久,談不上什麼知名度,孫寅貴也還沒發家致富,不過普通老闆。

  至於今天找他過來。

  原因也很簡單。

  拉贊助!

  拍電視,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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