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帝落時代
第334章 帝落時代
「帝落時代，亦或者，可稱之為帝落之前。」
屹立在極道之巔，夏晟明悟，面神嚴肅無比。
與石昊相比，他所回到的時代更加殘酷，竟是帝落之前，與帝落時期的交匯點，仙王遭劫，真仙化道，全都化為大道烙印，阻擋住了所有後來者的道路。
成仙無路，前方已斷，成道艱難，十死無生。
萬年黑暗歲月，不只是所有真仙隕落，就連至尊境的強者，也紛紛化道，難以撐過如此漫長的歲月。
須知，大道規則塌陷，縱使至尊，也只能活萬歲，除卻夏晟以外，也只有一兩位趕在浩劫前成道的年輕至尊，勉強支撐到現在，而今也快要化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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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無靈時代，成神都已經成為一種奢望。
「我要活下來，撐過最艱難的歲月。」
夏晟自語，此刻他已經兩萬歲，屬於自己的黃金年代已經不在，血氣開始走向了枯敗。
沒人知曉，在那場萬年黑暗歲月中，他究竟花費了多少代價，方才艱難活了下來。
接下來數百年，夏晟淬鍊道身，完善大道，通體變得更加無瑕，實力也在繼續增加。
四百年過去，他的一根髮絲，竟然由白變黑了。
「有用。」
這讓夏晟更加高興，縱使當世無法成仙，可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狀態在緩緩回歸。
一千年過去，滿頭白髮化為灰白，不再那麼刺眼。
甚至，就連佝僂的脊背，都在開始堅挺。
當夏晟還想繼續磨礪時，外界突然有人傳來稟報。
儘管曾經的人全都逝去，可他依舊重建了仙宗，為這一古教留下了傳承與香火，而今已經成為數一數二的大勢力。
「宗主大人，冥成至尊即將化道，想見您最後一面。」
一位小道童說道，眼神中充滿了尊敬。
在這個成神都無比艱難的時代，一位劫前時代的老祖宗，兩萬餘歲的至尊強者，不亞於二戰時期的原子彈。
「是他，應當見一見。」
夏晟自語，起身走出天門，身形幻生幻滅，眨眼間，天地乾坤在腳下變幻，他橫跨天地，朝著另一片仙宗走去。
冥成，這是小他半輩的傢伙，曾挑戰過自己。
後來，兩人交往頻繁，亦師亦友。
「你這老傢伙，真的還沒死？」
當看到夏晟的身影后，冥成至尊目瞪口呆。
這個傢伙，比他年歲還大，粗略計算，他已經兩萬多歲了吧，非但沒有坐化，滿頭髮絲都開始變黑了？
「可惜，你要死了。」
夏晟目光感嘆，望著眼前的老人，透發出一絲傷感。
鬚髮斑白，血氣枯竭，比他千年前還要老邁，沒有什麼希望，也就是百年內要坐化了。
「是啊，無法涅槃，活出全新的道路，與陳靈一樣，要坐化了。」冥成開口，眼眸中充滿了慘然。
他口中的陳靈，同樣是來自劫前時代的至尊，只是在十年前涅槃失敗，已經坐化於天靈山脈當中了。
「陳靈，已經隕落了嗎，為何不告知我」
夏晟開口，眼眸中倒映出一個藍衣少女。
印象中，那是風華絕代的女子，天賦超然，明眸靈動，出自一個仙王家族，曾主動追求自己卻被他拒絕。
那時的他一心撲在大道，再加上心系未來，自然無心再招惹一位仙子了。
「恐怕，是不想你看到她的那番模樣吧。」
冥成搖頭失笑，渾身乾枯，沒有一絲血肉，如同一個人形骷髏，無法壓蓋氣血當中的死意。
曾經，他也是風流倜儻，可到頭來不過是一捧塵土。
「我希望你涅槃成功，活出全新的天地。」
「只不過，終是要死的，生活在這個絕望的時代，我要你幸運，最起碼有人為我送行」
半個月後，冥成坐化，萬千弟子悲聲悚哭。
夏晟沒有離去，而是親自為他立墳，而後足足站了良久，方才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這裡。
自此，這片大界，只剩下他一個至尊了。
「我要研究長生法！」
這是他留給世間最後的話語，而後就陷入閉關當中，不只是在磨礪自身，打磨道果，還要給世間留下希望。
眨眼間，四千年過去。
此刻夏晟已經兩萬五千歲了，他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滿頭黑色垂落，血氣澎湃，無不預示著他回歸巔峰。
「天啊，老祖竟還活著？」
此刻，整個仙宗都沸騰了。
四千載過去，縱然是劫後時代的生靈，也近乎所剩無幾，而今已經是第二代、第三代的黃金歲月了。
可是老祖，卻風采依舊，滿頭黑髮，氣息不朽，如同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一般，令人忍不住倒吸涼氣。
兩萬五千歲，這真的是至尊所能達成的成就嗎？
「怎麼說話呢，討打！」
這時，當代宗主發出呵斥，那是一個中年男子。
正是當年那個小道童，由於常伴夏晟左右，耳濡目染，而今屹立在遁一境巔峰，不過還是無法邁入至尊境。
「老祖！」
而後，他笑著上前，如同當年的道童一般，對夏晟認真的施禮。
夏晟望向越發興盛的宗門，心中點頭。
四千年時光，宗門熱鬧了許多啊，只不過，還是比不上昔日的百分之一。
「吾欲傳法，可增長壽元。」
而後，他開口，在無數子弟的注視下，盤坐虛空，如同一尊神像，口誦神聖經文，這都是自己的感悟。
有對內的身體開發，也有諸多神通秘術，這是集仙古、亂古、帝前三個時代的修行體系，再加上面對而今帝落之後，自己對整片天地的大道理解。
「內煉秘境，外修神通，神演乾坤！」
這場盛會，足足持續三個月，期間不斷有人破境，甚至就連當代宗主，隱約間都有大破瓶頸的感覺。
「我幫你成尊！」
似是看到了一角未來，夏晟嚴肅開口。
距離那場浩劫，已經過去五千年，而今天穹之上的大道烙印已經穩固，只要不衝擊真仙，應當不會降下大劫才是，或許已經可以成尊。
接下來一段歲月，他走遍天下各地，在一處處廢墟之地找尋修行資源，有破碎的仙源，有染血的大鼎，有破碎的長生藥根莖
越是隨著探索，夏晟心中就越發凝重。
他發現，隨著歲月流逝，有關那場大劫的記載都在變得模糊，一切承載訊息的骨文、符文都在無聲間消散，被埋葬於歲月當中。
或許數十萬年後，有關那段歲月，將要徹底塵封在萬古長河之中了，對後人來說成為一個謎。
他長嘆，萬載前的那場驚變，太過禁忌。
仙王、真仙紛紛遭劫，大道模糊，法則紊亂，就連這段古史都變得不可記載，一切都遙指界海深處。
疑似與那位消失的帝者有關。
夏晟知曉，自己終有一天是要追尋的。
而後，又是足足一千年過去，天地環境依舊沒有什麼變化，蒼穹混混沉沉，日月暗淡無光，死寂一片。
不過，夏晟卻籌集了大量修行資源。
儘管天地有變，但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終是有不少仙珍神物不曾磨滅，存活到了現在。
在他的幫助下，昔日的小道童成功邁入至尊境。
「宗主成尊了！」
這一日，整片天地沸騰。
這是劫後時代的第一位至尊，有著莫大意義。
同時，無數修士心中震撼，生出無窮敬意。
那位果真神威蓋世，生生熬過了黑暗歲月不說，兩萬六千歲高齡，竟還有這等偉力，助他人成尊。
可以想像，從今日起，該仙宗將更加興盛了。
「多謝老祖！」
中年宗主拜謝，望向夏晟，心中掀起滔天海浪。
直到邁入至尊境，他方才能夠感受，這位老祖身上的生命氣機是多麼的恐怖，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帝者，俯瞰萬道，鎮壓一切後來者。
「只希望，你能多活一段歲月罷了。」
夏晟搖頭，看了看這位昔日的道童，並沒有多說什麼。
兩萬六千歲，他的耳鬢再度出現一縷白髮，這一世終是要走向下坡路了。
又是千年過去，夏晟已經滿頭白髮。
此刻放眼整個大世，除卻一個小道童，再也沒有一個舊識，縱是劫後時代的一些宗門弟子，也全都坐化了。
噗！
兩萬八千歲，他突然突出一口烏血，猩紅而又詭異。
「真的是老了。」
夏晟自語，眼中閃過一道無奈之色。
這是大道本源傷害，來自萬年黑暗歲月，隨著血氣的枯敗，而今再也無法壓蓋，徹底爆發開來。
隨後百年，他的血氣在迅速枯竭，如同落日，垂垂老矣，不時間還會咳血，渾身都散發出死意。
「老祖！」
道童目光憂慮，心中悲嘆。
一代神話人物，終究是英雄遲暮，要坐化了嗎？
不過，他心中苦笑，自己都已經八千歲，身體也開始走下坡路了，能活著給老祖送終，已是幸事了。
「無妨，我還能活一段歲月呢。」
夏晟笑著說道，不知是在安慰，還是有所憑藉。
「罷了，送你一樁造化，再陪我一世吧。」
他繼續開口，掌心浮現一株長生藥，靈氣氤氳，長生物質濃郁，海量混沌仙則垂落，勾勒出一個人形模樣。
這是夏晟找尋到的長生藥根莖，歷經兩千年歲月，終於讓祂重新煥發生機，恢復昔日的仙景。
「隆藺仙王的長生藥！」
道童目光熾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長生藥，劫前時代可是仙王專屬物，沒想到老祖神通廣大，竟然在劫土中找尋了一株殘品，並且培養了起來。
不過，他微微搖頭，認真說道：「老祖，您更需要。」
他知曉，自己天賦一般，就算是活出第二世，也不過是平庸的過完一生，與之相比，還是老祖更加適合。
「你這猴頭，又犯渾了。」
見狀，夏晟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將長生藥留下，大步走出仙門，朝著一片大荒走去。
「吾欲重活一世，何須長生藥，這天地還管不住我！」
沒有長生藥，他照樣可以活出二世！
隨後一段歲月，夏晟的身影在修行界消失，在無數人都懷疑他是否坐化的時候，他搖身一變，成為了田間的一個老農。
衣衫襤褸，腳踩草鞋，紮根在土地當中，日出而作，日落而熄，就連肌膚都變得黝黑，哪裡還有至尊氣象？
時間一晃，又是足足兩千年過去。
「終是大限將至了啊。」
這一日，夏晟氣喘吁吁，在田間的一顆大樹前坐下。
三萬年時光，他的生命終是來到盡頭，源海之中，無數道縫隙裂開，一路蔓延至靈台，生命本源已經腐朽到要瓦解了。
「殺！」
他輕哧，渾身發光，積累了三萬年的道行在凝聚，在變幻，最終化為了一株世界樹，睥睨諸天，鎮壓萬道。
轟！
這一刻，整片大界都轟動了。
那是怎樣一株界樹啊，億萬縷葉片垂落，每一片都能托舉起一顆星辰，磅礴無比，神聖到了極點。
「是夏晟至尊，天啊，他難不成要成仙嗎？」
有人開口，眼眸中儘是震撼之意。
在這至尊都難成的時代，竟然有人要成仙了，這是何其的震撼與逆天，簡直是一位活著的神話。
「本來可以，只是差了些。」
屹立在金色樹冠上，夏晟自語，眼眸中閃過一道憾意。
倘若沒有那場黑暗歲月，他是能夠試一試的。
只是而今，自身道果雖然強大，卻如同一株遭受病害的朽樹，雖然樹體充滿了生機，可內力早就腐爛。
與其如此，不如親手撕碎這一切，不破不立。
下一刻，他出手了，乾枯的手掌落下，蒼勁有力，宛若一把無情天道，斬向腳下的金色樹冠，那是他的大道凝聚。
轟隆！
霎那間，雷光澎湃，大道轟鳴，整片天地都被無窮的仙焰所吞噬，模糊中，夏晟甚至聽到了遠處世界樹在悲鳴。
為了渡過死劫，他早就遠離大地，不會沾染到世界樹。
嘩啦啦！
接著，浩瀚蒼穹當中，無量雷光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混沌氣澎湃，簡直要淹沒掉了一切，在熊熊仙焰當中，巨大的世界樹道果崩碎，在燃燒，在兵解，最終化為一片劫土。
最終，這場仙火足足燃燒了三百年。
期間有無數人到來，卻只能遠遠觀摩，實在太過熾烈了，哪怕像個千萬里，都感覺火辣辣一片。
三百年後，仙火消退。
就當所有人都認為，夏晟徹底坐化時，誰都沒有注意，一堆墜向大地的劫土當中，蘊含著一顆晶瑩種子。
不偏不巧，正好落在田間的那顆大樹腳下。
大樹，自然不是凡樹。
只見世界樹搖曳，散發出不朽的仙輝，將那顆生命種子包裹，埋種在田間，而後默默守護在身前。
生生不息。
兩千年後，整片大界突然下起了一場久違的春雨，不少大修行者驚奇的發現，靈潮開始緩緩回歸了。
一場大世似乎要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