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4章 當殺不殺,大賊乃發(二合一)


  第1514章 當殺不殺,大賊乃發(二合一)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

  昔日去往樓觀台,探索時蟲老家,曾於天山之上捕獲一縷逐氣,此氣因果相關聯,終於在這一刻揭開面紗。

  梁渠和老蛤蟆爆到半空,自由落體,看燦爛天光。

  長風呼嘯,卷裹浩瀚水汽。

  三月,風割在面上微微發涼,淡薄的白雲藍光中縹緲流淌。它們一次次被打散,又一次次冷凝聚合。

  漫天的位果,漫天的鮫人淚,漫天的寶物和寶植,北庭仙的殘骸,龍君拾取的火屬大位果————真是目不暇接,琳琅滿目。

  天地間最為珍貴、最為獨特的物品,就居處於鯨皇、大離太祖中間,如此自由,如此唾手可得。

  此時此刻,梁渠甚至感受到了短暫的平和。

  藍湖浩瀚寒涼,故有魅果;樓蘭旱乾多沙,故有贏果;大離節制天下宗門,一統天下稱皇帝,封禪天山,故有逐鹿。

  

  鯨皇有臨川,大離有第四仙。

  峰迴路轉,一山更比一山高,剛罵完大離太祖,大離太祖反手就給天下掏個大的。梁渠好奇,鯨皇有沒有能掏的,也許坐山觀虎鬥,看雙方相互出底牌,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這真是大離太祖最初的權柄麼?

  他保持懷疑,從鯨皇、大離太祖嘴裡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他都不信,誰信誰傻帽,說最初,沒說唯一。

  「失鹿失鹿,天下共逐,恰如其分吶————」

  梁渠感慨。

  「呱!。」半空掙扎的老蛤蟆震驚扭頭。

  蛙鳴飄到一半。

  「轟!」

  鯨皇昂揚的勢頭被暴力打斷,宛若穿戴鎧甲、手持斬馬刀的勇士紮好馬步,錯身而過,將疾馳中的駿馬一刀梟首!

  鮮血尚在半空潑灑,下一抹刀光已經襲來。

  思緒全在一剎那。

  漆黑如墨的第四仙率先跳閃,圍攻鯨皇,第一人仙抽身出來,驟投目光,玄衣下大手探出,蒼穹薄雲,再度盪開。

  罡風擴張,千里,萬里,十萬里————

  橫掃一切。

  敵意針刺扎入骨髓,宛若冰冷鋼針挑動刺入梁渠的牙神經。

  痛苦席捲全身。

  「國師,跑。」

  額角爆出青筋,口鼻溢出鮮血。

  梁渠抓住老蛤蟆腰帶,拼命催動飛廉,瘋狂逃竄。

  鯨皇、大離太祖,雙方目標都是他。

  自己沒有任何資格,任何坐下來觀虎的可能!

  魚線甩動,銀光爍爍,蓑笠翁壓下一切情緒,顧不得去收爆出的位果,不能頃刻煉化,收了也會繼續爆,現在所有場面,全在大離太祖的掌控中,蓑笠翁即刻放開臨川。

  誰占下風幫誰。

  鯨皇更強幫離皇,離皇更強幫鯨皇。

  沒有了阻攔,臨川轉瞬消失,終於匯合鯨皇,阻攔第四仙。

  梁渠狼狽逃竄,臨川抗衡大離太祖,理應使得他獲取喘息之機,可鯨皇第一時間沒有來追他。

  望見太陽,望見北庭位果,鯨皇同時伸手去拿,可是剛剛到手,便再次為大離太祖爆開!

  白雲縹緲流散。

  鯨皇徹底失去僥倖心。

  不解決掉大離太祖,獲得不了任何收穫、任何成果,無法蓋過大離太祖,便不能三界合一,成就最強化虹。

  雖沒有了可以吞的大位果擴張自己,可大狩會尚在,祂鯨吞天下的大勢尚在,依然可以直接侵吞!

  白紅雙風在交手。

  搖雷電,運玄星。

  摧兇惡,亨利貞!

  洶湧的大浪在天地中起伏,淹沒、析出、回卷,眨眼之間,熱火朝天的鬥獸場成了最後的避難所。

  血河界,熔爐中熊熊烈火。蓮花大士再度焚燒血寶,將脫離出去的天水界,重新拖入夢境中。

  本欲鯨吞天下的小天地,再度為夢境所囊括。二者從吞噬到反吞噬,直至眼下的相互吞噬,只看誰更能堅持,直至勝者為王!

  鬥獸場內,擂鼓的壯漢汗流浹背,冷汗津津。

  所有包袱內珍藏的物品消失無蹤,紛亂非常,張龍象強壓住心緒,找回丟失的大鼓,繼續於龍靈綃前籌備祭祀。

  層層加碼,層層掀牌。大離太祖和鯨皇相互出招,冰山越浮越大,顯露出的實力飛快增長,和其餘熔爐儼然不是一個層次的高手,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梁渠。

  三個自育位果,必定非同凡響,其中梁渠更有三花聚頂這般強位果,一旦功成,相互勾連,鯨皇、大離太祖兩方之中,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日你媽!」

  「大離太祖,我日你媽!」

  鯨皇同臨川,面對四仙圍攻,完全落入下風,大離太祖不斷抽身出手,抓取梁渠。

  梁渠拽著老蛤蟆,破口大罵。

  他一個人躲避已經足夠困難,還要帶上老蛤蟆,最他媽扯淡的是。

  老蛤蟆怎麼這麼胖!

  老蛤蟆同人一樣高,不算誇張,可要命的是它長寬也一樣。

  龐大的體積平白削減他的容錯,本來可以逃的指縫沒法鑽。

  「國師,回去趕緊減減肥啊!」梁渠狂奔吶喊。

  「呱,我已經把肚子憋到最小了!」

  老蛤蟆趴在梁渠背上,努力把自己從長寬相等的球形變成橢圓。

  梁渠卻只感覺自己是托舉地球的阿特拉斯,背負太多。

  艱難躲出兩次,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幾乎貼身纏鬥。

  大離太祖再度探手。

  梁渠瞳孔急顫,澤國同時和大離太祖、鯨皇的小天地碰撞,然後被擠壓、被覆蓋。失了自我國度,權柄碰撞中示弱,飛廉的運轉又慢一剎那。

  怎麼辦?怎麼辦?

  自己能活,進不到澤國的老蛤蟆不一定能活!

  危機時刻。

  一抹銀絲劃來,流光順著絲線一路流淌,美輪美奐。

  蓑笠翁,是蓑笠翁!

  臨川同蓑笠翁對峙,放走了臨川,幫鯨皇壓制大離太祖的蓑笠翁同樣空出身段,趕來支援。

  「南疆仙!」

  望見揮舞魚竿的小老頭,梁渠喜極而泣。

  天下熔爐六七八,良民就他媽那麼兩個,剩下全是刁民。

  魚鉤勾中梁渠衣領,可是梁渠抬手一晃,卻當場摘下魚鉤,反手勾掛在老蛤蟆腰帶上I

  「淮王!?」

  蓑笠翁震驚,祂本能拉杆,釣走老蛤蟆,一收一放,再想回頭救梁渠,已然來不及。

  巨手握下。

  「把國師帶走就行!別管我!去幫龍象王!」

  澤國拼了命在夢境王朝的擠壓下撐出一條裂縫,梁渠一腳踹在老蛤蟆的屁股上,順勢送出一程,聲音漸漸微小。

  「轟!」

  陰影籠罩,五指合攏。

  縫隙中看蓑笠翁帶著老蛤蟆退開,梁渠徹底為大離太祖抓住。

  「梁卿!」老蛤蟆伸出一蹼,淚流滿面。

  「啊!」

  慘叫襲來,盪徹寰宇。

  蓑笠翁聽得牙疼。

  大離太祖手中像是捏有一枚汁水充沛的番茄,漿水四濺。

  饕餮,饕餮,饕餮!

  拼了命催動勾連張龍象的權柄,梁渠在大離太祖的掌心內欲生欲死,依靠澤國和饕餮權柄,艱難求生。

  蓑笠翁腦袋微微空白,祂尚且不知道張龍象在幹什麼,猶豫了一番,拉上老蛤蟆,轉身離去。

  徹底把握住梁渠,大離太祖放下心來,收攏精力,全部心神置放在對付鯨皇和臨川上。

  「大離太祖,是帶把的,有種你就弄死我!」

  「是不是個男人!有沒有欒子!啊!你有欒子,你有欒子,我錯了。」

  「哈哈哈,我沒錯,你就是沒欒子!哈哈哈,撓我痒痒肉嗎?有意思,有意思,啊!!!繼續撓!癢死我了!」

  魔音灌耳,稍稍鬆懈,就能聽見喝罵,大離太祖不厭其煩。

  位果沒有成熟,真不能直接殺死這嘴臭的小子,否則可能要再等一百二十年,唇龍、

  龍君————

  祂不想再等了。

  鯨皇數千年來積累太多,再有臨川輔佐,縱使四仙齊出,依舊只能強出一線,而非穩壓,夜長夢多。

  「呼————」

  熾熱的氣息從齒縫中噴吐。

  逼退鯨皇和臨川。

  血河界,徜徉在天火宗深處,以血寶蘊養的至尊胚胎悍然生出一抹氣機!

  「怎麼搞起來河神祭了?」

  「不知道啊。」

  淮陰武堂、盈春樓,乃至全天下的鄉民,全一頭霧水。

  好好的大狩會,正精彩呢,結果半天畫面不帶動,好不容易動了,又開始辦什麼河神祭。

  他們要看大狩會啊!

  「怎麼回事?」陳兆安耳背眼花,讓孫子從床上攙扶下來,坐上板車,往盈春樓去,「現在辦河神祭?」

  「不知道啊爺爺,幕布上是這麼說的,要辦一場咱們義興的河神祭,要在所有仙人面前,展示咱們義興的河神祭。」

  陳兆安本昏昏沉沉,一聽此話,立馬來了精神,拐杖敲動木板:「快,把人都集中到上饒埠上來,搭台子,搭台子!」

  許氏擦一擦額汗,將寫好的祭語鋪平。

  楊東雄、徐子帥排練完了全部流程。

  「辦河神祭!?」蓑笠翁放下老蛤蟆,被消息驚住,「為什麼要辦河神祭?」

  「不知道,但淮王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張龍象認真道。

  蓑笠翁面色凝重,飛快思索,猛然明白了為什麼梁渠讓自己來幫張龍象,他去拖住大離太祖。

  鯨皇靠大狩會鯨吞天下,梁渠同樣要藉此機會,達成某種目的。

  無論哪種,大離太祖一定抽出身來阻止,一旦讓大離太祖占據上風,光靠張龍象一個抵擋,必定推行不下去!

  事到如今,只能聽梁渠的。

  若非還有張龍象,此次全天下只剩下袖一個熔爐。

  鯨皇和大離太祖,祂全不想看見成功,梁渠將來會怎麼樣祂不知道,但肯定比這兩個已經定性的傢伙強!

  「南疆仙,南疆仙,為何不見我北庭老祖?」汗王踉踉蹌蹌衝來詢問。

  蓑笠翁噎住,好半晌,吐出幾個字:「凶多吉少!」

  汗王臉色煞白,土司、聖皇面露擔憂。

  葛祖、狼主、莘大現無不凝神。

  「蘇赫巴魯」默默眺望遠方。

  蓑笠翁來不及安慰汗王,祂現在沒功夫照顧任何人的情緒,只有讓河神祭儘快辦出來。

  拿到祭文聽從許氏的安排。

  突然間,蓑笠翁和張龍象同時愣在原地,對視一眼,俱驚駭。

  當今整片東海,堆疊了太多太多的小天地,夢境王朝、鯨皇、臨川、蓑笠翁、張龍象、梁渠————

  就在剛剛,又有一片小天地,強勢降臨,插入其中!

  這又是誰?

  「陽健陰淫,降施蒸摩,歧靈而子,焉以夫為!」

  「復活吧,離仙!」

  天火宗內起狂風。

  蓮花大士搖搖晃晃,站起身來,赤腳張臂,迎風獵獵。

  僧袍風中搖擺。

  大離太祖既然一氣化三清,又怎會共同擁有一片夢境王朝,擁有一處小天地?只可惜,天算不如蛙算,昔日計劃中的另外四具至尊體,全部摧毀,堪堪保留下一尊。

  但是,足夠了,足夠了。

  「結束吧,一切都結束吧!」

  「噼里啪啦。」

  骨骼炸響。

  梁渠放大瞳孔。

  他剛剛眼睜睜望著一具肉身化虛為實,自陰間中沉浮而出,融入到第二仙的體內,最後膨脹出一處全新的小天地!

  他認得那具肉身。

  至尊胚胎!

  是了,當初大雪山一共截獲三尊,加上第五仙用掉一尊,攏共不過四尊,可按照天火宗的規劃,完全該有五尊。

  第二仙,徹底復活!變成了真正的熔爐,構建了全新的小天地!

  海水不得靠近,空氣不得湧入,龍捲橫生,旋渦遍布。

  方圓萬里作真空。

  本就強出一線的大離太祖,兩方天地加持,同時傾軋,徹底制住了鯨皇和臨川!

  遊刃有餘,冕服獵獵,大離太祖抓著梁渠,往鬥獸場去。

  臨川砸入海床。

  鯨皇為三仙按住,大團大團的雲霧撕裂、蒸騰、炸開。

  最擔心的情況出現。

  大離太祖要去摧毀所有鬥獸場,摧毀所有的龍靈綃,徹底挖斷鯨皇鯨吞大勢的根!

  蓑笠翁覺察情況不對,起身往這邊趕,只從大離太祖的行蹤方向,祂便發現有問題,火速加入幫助鯨皇的陣營。

  這一刻,他們和鯨皇又成了臨時盟友。

  無用。

  毫無作用。

  當下大離太祖比所有人都強,比所有熔爐都強。萬年積累的夢境王朝,本就靠獨特的路子,構築了無與倫比的深厚底蘊,當下嶄新的小天地,更是和夢境王朝完美融合。

  鯨皇想鯨吞多方小天地擴張的事沒有做到,反而是打斷鯨皇的大離太祖,憑藉自身一氣化三清的獨特性,成功復刻!

  光是想要減緩大離太祖的腳步,此時都變得困難無比。

  梁渠不再叫囂。

  他死死盯住被大離太祖壓制住的鯨皇。

  「唉————」

  一聲嘆息,響徹天地。

  大離太祖、蓑笠翁齊齊停手,仰頭望天,望向鯨皇。

  適才那聲嘆息,是大狩會以後,鯨皇所說的唯一一句話!

  梁渠血紅的眼睛睜得更大,鮮血從眼角擠出,蜿蜒而下。

  「嘩。」

  清風一盪,席捲天地。

  所有的流雲匯聚中央,所有的水汽蒸騰彌散,潮悶的氣湧來。

  洶湧的東海忽然平歇,浪靜風平,百萬里外的鄂河、鹿滄江緊跟平復。

  大離太祖警鐘狂鳴。

  白龍王皺眉望向玉麒麟。

  老龍君死死盯住蛟龍王。

  「玉麒麟,你不在大狩會,來我鄂河作何?」白龍王質問。

  「蛟龍王,你不在大狩會,來我黃沙河作甚?」老龍君喝問。

  玉麒麟不語,只一聲:「得罪了!」

  浩浩白霧自玉麒麟身上炸開,化為長風,襲向白龍王。

  白龍王心血來潮,想要穿梭離去,整片鄂河都是它的國度,來去自如,可剎那之間,竟然被禁在了原地,禁在了鄂河!

  白霧絲絲縷縷地鑽入白龍王體內,如綿白細蟲,慘叫悽厲。

  「身先死!」

  蛟龍王驚詫。

  可它顧不得深思,即刻讓白霧鑽入老龍君體內。

  鳩占鵲巢。

  鏘!鏘!鏘!

  咚!咚!咚!

  三聲鑼響。

  中央鬥獸場,祭舞踏步,楊東雄一鼓一步,沿著祭台中軸線走向祭台前,後向左轉在祭台四分之一處站定。

  張龍象掌心出汗,握緊刀柄。

  突然間的風平浪靜,讓內心的不安,抵達頂峰!

  驀然。

  張龍象呼吸停滯,所有交錯重疊的小天地中,本該停滯生長的那一處天水界,再度開始膨脹,比最初更快、更猛!

  大離太祖腳步停頓。

  祂明白了鯨皇要做什麼。

  「祂要化虹了。」被攥在掌心的梁渠搶先揭開答案。

  所有人轉頭。

  大離太祖垂目。

  梁渠開口:「鯨皇一直想的是三界合一,以火屬大位果為核心的天界、以江淮龍君為核心的人間界、以大離太祖為核心的陰間界,成就最強化虹。

  所以,我一直在想,祂是不是早就分別掌握了不同的化虹路徑,又擔心出現和夭龍晉升熔爐一樣,沒法再自育的情況,妄圖一口氣吃成一個胖子。」

  蓑笠翁肺里的空氣一口排空,手持顫抖,渾身都在戰慄。

  祂頭皮發麻。

  局勢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居然還能變!?

  所有人望向鯨皇,鯨皇望向了梁渠,古井無波。

  大離太祖怒了。

  「死!」

  大離太祖搶先出手。

  蓑笠翁即刻糾纏住臨川,幫助大離太祖。

  平靜的東海再掀巨浪,浩瀚東海一分為二,澎湃的衝擊波刺穿蒼穹,奔赴虛空。

  然而,適才被完全壓制的鯨皇接抗下所有熔爐的攻勢,只是跟蹌一下,便再度站穩了步伐。

  燁燁震電,不寧不令。

  百川沸騰,山冢幸崩。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鯨皇的實力在以一種全新的、不可思議的速度蛻變,迅猛擴張!

  蓑笠翁反手牽制住臨川,創造出爭鬥環境。

  大離太祖冒出冷汗,四仙齊出,拼命糾纏,沒有了臨川阻撓,取得的戰況偏偏不如先前!

  大離太祖不願放開梁渠,梁渠就成了賭場裡的一粒骰子,被人裝在罐子裡,上下左右隨意地搖晃,幾欲嘔吐。充血的大腦昏昏沉沉,可他只是默默觀察著已經跑到鄂河的「河中石」。

  從玉麒麟脫開大狩會,回去北海的那一刻,他便注意到了。

  很早很早之前,早到在老蛤蟆無緣無故,突然偷了玉麒麟的東西時,他就已經在關注。

  玉麒麟、蛟龍王。

  它們「河中石」的移動是那麼隱秘,沒有人在仙人大戰里,去關注兩個無關緊要的夭龍。

  同時又是那麼醒目,能以夭龍之軀,暗中脫離大狩會。

  蓮花大士呆愕住,汗如雨下,心慌心悸。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搖搖欲墜,適才張揚的僧袍,此刻變成了逆風行走的阻礙,惶恐、不安,前所未有的焦急。

  「離皇,先煉化梁渠!只能如此!」

  大離太祖想到了一模一樣的解決辦法。

  強行煉化梁渠!

  顧不得成熟不成熟,臨門一腳,再挖出,未必不能同蛟龍一般,得肉身精華淬鍊,天地共鳴,直接蛻變作大位果。

  大離太祖悍然攥緊。

  出於意料,適才的棉花糖觸感變得截然不同,堅韌、粗糙,像一小節木頭。

  低下頭。

  正對金目!

  大離太祖覺察不妙。

  「你們的牌,都打完了吧?」

  梁渠仰頭,嘴角溢血,他咧開嘴,露出猩紅牙床。

  「那就該————輪到我了!」

  所有人一怔。

  【可消耗六十點河流統治、一百點河流眷顧,使澤靈水猿大聖(深橙)晉升】

  【河流統治度:80.9(河流眷顧度:100)】

  【河流統治度:20.9(河流眷顧度:0)】

  「河中石」驟然暴動!本已經化成薄薄一層的飴糖,徹底往崩碎方向走。

  大離太祖怒極反笑,他當什麼後手。

  熔爐?

  井底之蛙,以為晉升熔爐便能翻身?

  祂要的就是梁渠熔爐!萬年來,袖的一切都是為此刻準備,電光石火,無數權柄催發,大離太祖再度握緊。

  「轟!」

  碎肉橫飛。

  「河中石」潰散,梁渠氣機消散,徹底泯滅天地中!

  蓑笠翁呆滯當場。

  大離太祖錯愕。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驚住。

  大離太祖瞳孔一顫,攤開掌心,血肉軀殼捏握成一副爛泥,爛泥之外,暴露出血紅色的透明梁渠————緩緩消散!

  中央鬥獸場,狼主心思一動。

  他製作的兩尊血煞軀殼,有一尊消失了。

  「再還魂!」

  淮王地窖內,嶄新的軀殼從坍縮一點中開始往外擴張。

  雙目豁睜!

  「河中石」重現,復崩!

  長風獵獵,旌旗蔽空,海起波瀾。

  三十六面夔紋鼓兩列排開,北庭汗王、南疆土司親握大椎擂鼓,楊東雄背向祭台,面朝眾人,朗聲高喊:「上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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