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他還是人嗎？
呼——
蒼涼的風掃過一片狼藉的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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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什麼時候，一顆又一顆數百米高的珊瑚，萎縮回原來的大小。
花輪真希突然掙紮起身。
一瞬間。
她仿佛像看見鬼一樣，雙腿蹬地，手足並用，顧不上屁股傳來的摩擦到幾乎冒煙的火熱劇痛，像個奇行種似的往後倒退數百米，撞踏了數顆珊瑚才停下來。
「九、九花姐……死了？！」
還有來自鳴雷神社的大巫女遠瀨沙美、柚星神社的大巫女坂井真，那個紅羽弓王的小兒子休文斯……所有人都像被玩爛了的布娃娃，了無生氣。
整片空間，驟然響起刺耳的呼號。
啪！
虛空突然裂開，一巴掌狠狠湊了過來。
花輪真希像個沙包一樣被打飛，身體在地上搽出長長的溝壑。
「請保持安靜，明白嗎？」
這個聲音是……
花輪真希緊捂臉頰，目光一瞬間定格在遠處的欣長身影上。
屹立於屍山血海之上的青年，漆黑而深邃的眸子裡，是淡漠到不見任何情緒漣漪的平靜。
他把所有人……都殺了？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當初的選擇，現在也已經死了吧？！
這一刻。
花輪真希全身戰慄。
那道身影，也將成為烙印於靈魂深處的恐懼，伴隨一生一世。
「我找到了那傢伙的坐標，在無限海的源頭。」藍毛蘿莉站起身，輕輕拭去眼角晶瑩，抬頭看向蘇洛，「我們……干不干？」
「那咱們走？」
蘇洛沒有一絲猶豫。
他看懂了藍毛蘿莉此刻的心，惶恐但期待，堅定且憤怒。
唯獨沒有害怕。
撲棱撲棱——
呆毛隨著快速的點頭，上下擺動。
一道漩渦憑空出現，迸發恐怖的吸力。
無數的殘屍斷骸，與破碎珊瑚飛入其中，斑駁陸離的光與影迅速且激烈變換，大殿也成為猶如夢境般虛幻的領域。
「走！」
藍毛蘿莉說罷，身影化作無數細小幽光，與蘇洛身形完美融合。
也就在這一瞬間。
伴隨著滾滾的靈魂力量從手中迸發，迅速包裹全身，霎那功夫，海面上也湧起千米巨浪 ，無數海族們盡皆露頭。
櫻花國內，許多人驚恐失色，跪地禱告，一個個8階、9階的覺醒者沖往海岸。
天穹變色，陰風悲號。
大殿中，看不到盡頭的靈魂風暴席捲蔓延，狂風亂流無盡撕扯中，花輪真希五體著地，如敬拜神靈。
「等我回來。」
蘇洛剛說完，飛身躍入漩渦。
一瞬間。
大殿恢復平靜。
花輪真希全身被汗水浸潤，久久無法起身。
這種恐懼，她在9階上位的神巫女身上，也從未有過。
「他還是人？」
空曠沉寂的大殿裡，花輪真希不可思議的聲音接連迴響。
…
…
無限海。
這是曾經淵海之神統御萬海的海中之海，是所有海族心中的聖地。
現在，這裡卻死氣沉沉。
一道道黑色如閃電的能量，劃破沉寂的深藍。
平靜的海面上，重新翻湧波濤。
斯圖里德遠遠眺望，灰白瞳孔里散發陣陣瘋狂，單手一揮，海浪頓起千丈高。
一條沉寂萬年甚至更久遠的通道，赫然從深海之下浮現。
盡頭，是手持三叉戟的百丈雕像，如今長滿了水草，污濁不堪。
他行走在這條路上。
就像緩步走向加冕為王終點的王子，灰色長髮飄舞，健步如飛，迫不及待。
是的。
他回來了。
曾經的淵海之神，斯圖里德，又回來了！
視線的盡頭，是只有幾個的虹色階梯。
那正是，仁慈的大神留給他的，只要再次激活，就能叩響神國大門的鑰匙。
斯圖里德無比興奮，嘴角懸掛笑意，遙望遠方。
成為過神的他，再次修煉成神並不算難事，因為最關鍵的法則感悟，對他來說是手到擒來的。
更何況，現在擁有的是暗精靈王阿珈格琉的軀體。
只有從那場慘滅大戰里活下來的人知道，阿珈格琉是能在半神這個境界，與真神對抗而不敗的那個唯一。
所有成神的必要條件都已經具備，但現在還差一樣東西。
時間。
誰也沒料到，阿珈格琉會主動放棄軀體，轉而拿自己與所有暗精靈的靈魂，構築出鎖住自己軀體的永恆輪迴。
一個永遠不可能從內部打破的封印術。
永回的輪墓。
而占據了軀體的他，也只能永遠困於無盡的輪迴，什麼都做不了。
相當於他的靈魂剛剛入主身體，還遠未達到能凝聚神格的程度。
當然，這個缺陷很快就不復存在了。
因為無限海的深處，有他在那場大戰前提前存放的靈魂本源，就在自己那座巨大的雕像里。
只要取出來與現在的靈魂相融，馬上就能開始凝聚新的神格，而阿珈格琉的強悍體魄，也必將凝聚出比之前更強大的神格。
斯圖里德仰望自己的雕像，抬手間支離破碎。
一個透明的容器里，碧藍的靈魂本源極有活力的跳動著。
得意的笑聲，傳遍無限海的每一處。
「我從來不會失敗！也永遠不會與失敗為伍。」
斯圖里德快速打開，靈魂本源飛出圍繞周身旋轉，源源不斷的晶瑩水元素，仿佛星辰一樣閃爍不停。
靈魂本源入體，斯圖里德打開防禦的壁壘，毫不猶豫接納靈魂本源與自己的靈魂相融。
「現在，我就是——」
「神！」
斯圖里德的眼中涌動著瘋狂，緊握雙拳高舉向天，肆意宣洩歸來的喜悅。
神國，近在眼前！
無盡的輪迴，萬年難消的執念，他從未停止過思考，正是為了這一刻。
咔嚓——
笑聲戛然而止。
額頭正中，一條細微的裂痕直抵眉心。
斯圖里德下意識撫摸臉龐，全身顫抖著轉過頭，恰好從清澈的海浪里，看見了一幅讓他大腦都陷入空白的景象。
不可置信的表情，一點點在臉上擴散開來。
他十分清楚這是什麼。
就像萬年前，他用同樣的辦法成功讓雷靈主宰隕落。
這次，會是誰？！
剎那間。
他咬牙切齒，嘴唇戰慄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嘶吼道：
「無相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