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3章 偷功法的報應
酈食其也道:「沛公,在我們攻略關中的時候,項羽並非待在滎陽什麼事也不做。
滎陽大決戰開打前,他只是偽造懷王的旨意,接管了楚國的軍隊。
後來,他邀請天下諸侯到滎陽會盟,專門在胡亥的皇宮中接待他們。
意思很明顯,他在展示功績,表明自己滅亡了秦國。」
「結果也如他所願,很多諸侯見過滎陽戰場、感受過雙頭魔凰的氣勢後,都戰戰兢兢,以君臣之禮向項羽跪地叩拜。
就連張楚的陳勝,都識趣地將『聯盟伯長』的印璽交給項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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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食其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且凝重,「除了我們,各路諸侯皆認可項羽霸主的身份。
如今盱台的懷王基本上廢了。」
假陸賈淡淡道:「子房先生和酈先生說得都對,但諸侯跪拜項羽未必是出於真心。
以我之見,他們與項羽的矛盾,比沛公與項羽的矛盾還要大,要更加不可調和。」
劉季精神一振,問道:「此話怎講?」
假陸賈再次以氣影術打開「神州諸國地形圖」,道:「沛公,這是嬴政一統天下前,諸國的邊界圖。 南方的楚國其實一直想真正進入中原,可它始終只是在『中原』的邊緣。
再看現在的中原勢力圖。」
她再次打開一幅大地圖,道:「西楚的國土還不如當年楚國的三成。魏、趙、韓三國同樣沒有恢復原有的疆域。
那麼,項羽從秦國殘餘勢力手中奪回原本的魏趙韓三國土地後,會將它們交還給魏趙韓,還是當成自己的領地?」
「項羽不允許沛公成為關中王,無非是擔心沛公重複舊秦之故事,踞關中而虎視中原。
無論如何,沛公虎視中原也是將來的事。
現在項羽就想要中原,要從諸國手中奪走中原之地。」
劉季皺眉道:「先生說得對,項羽肯定想掌控中原。
但他可以虎踞關中,自己學舊秦,占據關中,掌控天下。
此為其一,其次,無論他將來與各路諸侯有什麼衝突,現在他們一群人是沖我來的。」
假陸賈道:「沛公剛才問,如果在關中與項羽打一場,誰贏誰輸。
現在沛公可還有立即與項羽較量一場的心思?」 劉季輕輕搖頭,「我當暫避鋒芒,等待項羽與各路諸侯的矛盾先爆發?」
假陸賈道:「沒錯,沛公不要當項羽的第一個敵人,沛公就不會是各路諸侯聯盟的敵人。
至於項羽會不會占據關中......」
她猶豫了許久,才繼續道:「如果他真的占據關中,且扼守滎陽與敖倉,完全照搬羽太師的路數,這天下大概就要姓『項』了。
在關中建國,讓親信之臣治理關中,確保根基之地不受中原戰亂打擾。
項羽親自坐鎮滎陽,四處出擊,打服中原各路諸侯,霸業可成。」
劉季面色難看,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與迷茫。
可緊接著假陸賈語氣一變,道:「但我猜他不會留在關中。」
劉季精神一振,滿含期待地問道:「先生確定嗎?」
張良、酈食其等人也神色各異地看著假陸賈,靜等她的高論。
假陸賈反問道:「沛公若要入主關中,就不會遇到項羽之外的阻力嗎?沛公心腹之臣基本全部來自山東六國,以楚地、魏地之人居多。
他們願意帶著一大家子搬遷到陌生的、已經失去『神都』身份的咸陽?」 劉季沉吟道:「他們心裡肯定不太情願,但理智之下,他們最終還是會願意舉家搬到關中。
若是聽項羽的,跟著羽太師去西牛賀洲,他們則一定不願意,當天就要逃亡大半。」
假陸賈道:「沛公從小小的沛縣搬到咸陽,心裡是十萬個願意。
沛公麾下將士跟著沛公搬遷到關中,心裡總有些不情願。
讓他們留在關中,沛公勸說兩句就能成。」
「項羽從經營多年的彭城,將偌大項氏家族搬到咸陽,心裡怕是不太情願。
項羽麾下將士,尤其是江東子弟,對搬到關中應該比較抗拒。
得苦口婆心勸說項羽他們,他們才有可能留在關中。
可若是不僅不勸他們留下,反而加重他們對『關中王』的抗拒呢?」
劉季眼睛驟然變得明亮,急聲道:「先生有何妙計?」
假陸賈遲疑道:「任何計劃都會留下痕跡,我們做得太多,反而會起到相反的效果。
不如先裝孫子,等項羽進入咸陽,住進阿房宮後,看他怎麼做。 不要創造矛盾,只是在他與秦人起衝突時煽風點火,加重衝突。
我能感受到項羽心中對秦國的巨大仇恨與怨念。
過去有人能壓制他,他還能壓抑心中的情緒。等羽太師離開神州,他成了名義上的天下之主,還需要忍耐嗎?」
酈食其道:「現在天下人都知道『東南天子氣』要麼歸沛公,要麼歸項羽。
沛公要如何裝孫子,才能避開第一波衝突?」
假陸賈看了劉季一眼,想說:要論如何裝孫子,沛公比我們所有人都更加在行。
可劉季也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正在等她的良策呢!
假陸賈想了想,道:「大概從三個方面入手。首先,項羽身邊除范增之外的親近之人;其次,請浮丘公他們幫忙;最後,用天意打消項羽對沛公的忌憚。」
劉季眼睛更亮了,語氣越發期待,道:「還請先生具體說一說,如何用天意打消項羽對我的殺意?」
假陸賈遲疑道:「項羽之所以忌憚沛公,是因為羽鳳仙用項梁壓制沛公與項羽的秘密曝光後,天下人都認為真命天子在你倆之間。
如果天神能提供一種方法,能壓制沛公的天命......我的意思是,讓項羽以及天下人覺得沛公的天命受到了壓制,還可以持續壓制下去。」
她神色苦惱地嘆息一聲,道:「具體怎麼做,超出我的能力範圍。沛公最好還是找浮丘公商量一下。」 之後劉季又特意詢問了張良的意見。
張良沒多說,只讓他先按照假陸賈說的試一試。
於是劉季離開軍營,單獨來到渭水河邊,輕聲呼喚浮丘公。
浮丘公應該早就在關注他們,甚至聆聽了他們的密談,聽到劉季叫自己,他立即從天而降。
而且,不等劉季詢問,他便主動道:「這件事上,我們能幫你的不多。我們離開滎陽,一路保你進入關中,已經惹怒了項羽。
甚至可以說,我們一直跟隨你,幫助你,就是項羽想殺你的重要原因之一。」
浮丘公自嘲一笑,道:「項羽將我們拿捏得死死的,是因為他知道我們入劫是為了什麼。誰能代表最終的天命,我們就跟誰、幫誰。」
劉季既喜且憂,問道:「既然諸位大仙都認為我代表了天命,為何不直接幫我對付項羽?如果有大羅法陣在,項羽肯定破不了函谷關。」
浮丘公冷笑道:「誰說所有人都認為你代表天命,都站在你這邊?
沒錯,此時大羅法陣已從滎陽來到關中。可正如我剛才所言,大羅法陣跟著你,反而加重了項羽對你的殺意。
我們明白這點,為何還要跟著你?」
劉季大驚,叫道:「你們該不會故意害我吧?」 浮丘公道:「我本人肯定是想幫你,但大羅法陣中其他准大羅未必沒有逼項羽立即殺你的想法。」
劉季老臉慘白如紙,顫聲道:「為什麼?」
浮丘公豎起三根手指,道:「三個原因,第一,有人很早就下注項家,現在依舊認為項羽雖惡毒,卻是真正的帝王之姿。
畢竟,人皇嬴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可他統一了六國。
其次,有人不想面對項羽的雙頭魔凰。或者說,大羅法陣能壓制雙頭魔凰,但必須所有人齊心協力,而我們都知道我們在面對項羽時,做不到齊心協力。」
他深深看了劉季一眼,道:「項羽展現了能殺我們的力量,而你沒有。」
「最後,亡秦天命消耗了我們太多精力,讓很多人身心俱疲,不想再折騰下去了。
現在項羽各方面都占據優勢,殺你很簡單。
殺了你大劫結束,我們不用再冒險了,拿一份人道氣運各回各家。
或許所獲人道氣運還不足以彌補先前的投入,但少虧點總好過把命丟了。」
劉季面色數變,嗄聲道:「我找大仙,本來是想請你們幫我爭取天命。
沒想到你們卻需要我拿出更多的天命,來爭取你們的人心。」 浮丘公道:「你這麼說也不算錯。要讓他們繼續幫你,你得證明自己比項羽更有天命。
單論個人喜惡,我們肯定更願意幫你。
可我們不是因為喜歡誰、討厭誰,才入世引導大劫。」
劉季頹然道:「先不說其他大仙了。浮丘公您知道我如今的處境,您有什麼建議?」
浮丘公道:「你的那個謀士陸賈,雖有點稚嫩,但基本上說到點子上了。你可以按她說的試一試。」
劉季道:「可她讓我來找大仙你!」
浮丘公沉吟道:「儘量別和項羽在關中發生大戰。哪怕他安排你去巴蜀,你也先答應下來。
等中原先發生變故,你再攻略關中。
在此期間,你也不能閒著。你得抓緊時間干三件事兒,首先,研究透羽鳳仙在滎陽使用的戰術,尤其是壓制雙頭魔凰的陣法。
其次,找嬴氏索要完整的仙武第四境、第五境秘籍,兵道陣法第四境的練法。
最好能拿到大秦兵武閣的所有典藏。
滎陽大決戰證明了一件事兒,沒有最頂級的武將配合,即便羽鳳仙研究出克制雙頭魔凰的戰術與陣法,依舊沒用。 如果你有完整的秘籍,讓奚涓修煉到仙武第五境,項羽想拿下函谷關,一定會損失慘重。」
「最後,收買關中民心,讓關中子弟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得到關中民心,即便真去了巴蜀,你也能打回來。」
劉季老臉糾結成一團,「如果我能從巴蜀打回關中,漢中王胡亥不是更加容易嗎?
不對,去了漢中,壓根回不來了。
褒斜道我沒見過,卻聽人說過。只一條狹窄的棧道,派三千人的兵道軍陣,就能將我徹底鎖死在漢中。」
浮丘公道:「我只是用巴蜀舉例!項羽讓你去巴蜀,你若討價還價、折中一下,或許能當個『北地王』?」
說到這兒,他面露遲疑之色,用秘法傳音道:「我個人認為,你可以爭取一下當個漢中王,讓胡亥去巴蜀。
似乎漢中對你而言是一塊福地。」
劉季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道:「您莫不是也被羽太師打擊得身心俱疲、膽氣喪盡,想立即結束天地大劫,拿一份微薄的人道氣運回家舔舐傷口?」
浮丘公很想抽他一巴掌。
「清河道人是不是在芒碭山,幫你看顧龍脈?你去問一下他,讓他測算一下,漢中之地對你的龍脈是有益還是有害。」
「漢中進去容易出來難,所有人都知道。」劉季還是懷疑浮丘公想讓自己gameover,「若漢中真是福地,項羽也不會同意讓我過去。」 浮丘公道:「這是我們瓊林四友私底下推演出的結果,還結合了清河老道提供的龍脈圖。
也就是過去十年你家龍脈的運行圖。
別人可不知道這事兒,我們替你瞞著呢!」
——清河老道都和你們是一夥的了,你還讓我問他,有什麼意義?
劉季想了想,道:「大仙的話,我聽進去了。如果真沒其他選擇,我便去漢中,替項羽看管巴蜀的嬴氏。」
接著他又道:「仙武功法、兵法秘錄,大仙為何不直接幫我偷來?我和嬴氏沒啥關係呀,怎麼索要?」
浮丘公無奈道:「你可知當初幫你們偷竊仙武第三境功法的仙人,現在是什麼結果?」
劉季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您不是好好的嗎?」
浮丘公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貧道才不會幹竊取別人功法的齷齪事兒!」
——你們瓊林四友連大禹神鼎都偷了,還有臉說自己不干偷盜之事?
劉季心裡嘀咕,面上露出好奇之色,問道:「是誰偷的功法,他們現在如何了?」
浮丘公道:「凡是偷竊羽鳳仙功法的金仙大能,甚至兩位準大羅,都被羽鳳仙活活打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