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9章 離開前的最後安排


  廢了一番口舌,把將信將疑的眾神仙打發走之後,大羅法陣內的准大羅們立即召開內部會議。

  「浮丘子,你在替劉季圓謊吧?」陰長河直接道。

  浮丘公搖頭道:「算不上圓謊,只能說避重就輕了。重點不是那枚隱患巨大的人仙元丹,而是劉季的人王權柄。」

  王君嘆息道:「人王權柄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白鹿山人驚訝道:「他若繼續修煉《紫微心經》,將來必定蛻變為真正的人皇權柄,這還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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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君道:「為何諸位會覺得這是大事?因為削人皇的天命?

  可誰告訴你們,削人皇不是人皇自己的天命?

  項羽的表現,你們都看到了。

  當年東海龍宮的反秦豪傑大會中,他和項梁在東海龍王的引導下發了天誓。結果項羽壓根不願遵守天誓,還對龍王配合天帝騙他發誓的事兒極為憤慨。

  而劉季壓根沒發天誓。」

  浮丘公微微頷首道:「我與王道友看法一致。區區一個東海龍王,壓根沒資格削人皇。

  我估摸著要削人皇、立天子,還得指望劉季本身。」  陰長河一臉荒謬之色,「他連人王權柄都不願放棄,怎麼可能削人皇?」

  浮丘公道:「我們都必須接受一個事實——真實發生之事,就是天命。

  羽鳳仙幫大秦多堅持了七年,是天命。

  劉季遇到無崖子,學會《紫微心經》,凝聚人皇權柄,也是天命。

  亡秦、削人皇,還是天命。

  只是完成天命的過程,可能很曲折,讓我們無法掌控。」

  陽伯散人沉吟道:「如果劉季凝聚人皇權柄是必然,削人皇立天子也是天命,的確可以推測出一個結果——將來由劉季削人皇。

  而且,只說現在,正因為修煉了《紫微心經》,劉季才能兌現『先入關中,攻破咸陽』的天命。

  接下來劉項之間必有一戰,若無人皇權柄,只修煉仙武的劉季,怎麼跟八翅魔凰打?」

  陰長河激動道:「你們太想當然了。任誰享受過人皇權柄的好處,都不可能主動廢掉自己的力量。」

  浮丘公淡淡道:「現在劉季還沒有凝聚人皇權柄呢!即便是人王權柄,也只有一點萌芽。而他的功法隱患,卻是實打實的。

  等羽鳳仙離開神州,沒人能幫他修改功法,劉季繼續修煉下去,早晚出大問題。  這不是我瞎猜,這是創造功法過程中的必然。」

  王君微微頷首道:「道兄言之有理!無崖子創造《紫微心經》時,才什麼道行、多少見識?

  若說《紫微心經》能毫無障礙地修煉到人皇權柄大成,比散修自創天仙法一路順暢地證道大羅都難。

  等劉季的功法出現大問題,他只剩下削人皇一個選擇......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天命。

  先用殘缺的人皇權柄對付項羽的魔神法相,再因為人皇權柄太強,功法壓制不住,必須廢功。正好在廢功前夕,利用手中人皇權柄削人皇。」

  陰長河有點被說服了,但還是搖頭道:「你們心中已經選擇了劉季,才願意往最美好的結局想。」

  「如果我們猜錯了,那更加不用擔心劉季的人王權柄呀!人都被項羽殺了,還能咋樣?」浮丘公道。

  ......

  自殘加上浮丘公幫忙做的偽裝,劉季終於結束閉關,將一臉衰樣兒展現在眾人面前。

  范增還親自來探望過他,送上了幾株千年靈芝當禮物。

  當天夜裡,嬴子嬰出城,范增出營,兩人悄然在渭水河畔私會。

  「范先生,二世皇帝已經同意撤銷大秦帝國的國號。如果項王開壇祭天,需要二世皇帝配合,他也會準時到場。  還請項王履行約定,給我們嬴氏一個月時間撤離關中。」嬴子嬰神色沮喪道。

  見到他兩鬢的烏髮都生出斑白,范增還有了點憐憫之心,安慰道:「你們雖亡國,卻沒亡宗廟社稷。

  漢中雖偏遠,依舊屬於中華。

  只要你們嬴氏永遠忠於項王,將來未必不能安排家中子弟,回歸中原朝堂。」

  嬴子嬰點了點頭,道:「項王大義,吾等永世不忘。只是如今城外楚軍,多由劉季控制。

  他對我們嬴氏的態度很不友善,連項王許諾的條件都不肯答應。

  而且,他一直要求我嬴氏將傳國玉璽、亡國詔書交給他......」

  范增神色平靜道:「劉季那邊你們不用擔心。他若一定要亡國詔書,你們可以給他。

  人皇七璽,除了傳國玉璽和氏璧,另外六璽也可以交給劉季。

  但和氏璧必須給項王。」

  不止是嬴政,中國所有皇帝都不止一塊印璽。皇帝的工作很繁雜,不同種類的工作,使用的印璽也不一樣。

  比如,處理政務時,使用皇帝行璽,與軍事相關的政令則使用皇帝信璽。  一位將軍和一位地方行政長官都收到皇帝的命令,聖旨上使用的印璽也不一樣。

  嬴子嬰道:「皇帝六璽,不是已經留在滎陽宮,讓項王拿了去?」

  范增道:「咸陽應該也有六璽吧?若沒有,就用將你的『咸陽宰』印璽當『皇帝璽』交給劉季。

  總之,除了和氏璧不能交出去,其餘條件儘量滿足劉季。

  之後的事兒,你們就不用管了。項王保證你們有一個月的時間轉移關中百姓和嬴氏財物。」

  嬴子嬰皺眉道:「天子印璽和亡國詔書就算了,劉季還要我嬴氏將仙武功法、各類財寶、關中勇士都留給他呢!」

  范增沉吟道:「嬴氏和劉季各退一步,功法給一部分,財寶留下一半。

  關中勇士若已經在秦軍之中,則可以離開;若依舊是百姓,則將隨身攜帶家產留下一半,才能離開。」

  嬴子嬰怒道:「這和項王的條件不符吧?」

  范增嘆道:「如果你們願意等,可以等項王帶領三十萬聯軍抵達咸陽。

  到時候就輪不到劉季吆五喝六了。

  可你們能堅持多久?  或者,等項王帶領三十萬聯軍到咸陽,你們確定跟隨項王而來的諸王不會獅子大開口?

  老夫勸你們暫退一步,是真心為你們好。

  關中很快就會成為戰亂之地,嬴氏早點離開早點安寧。」

  ......

  午夜時分,嬴子嬰再次在夢中見到了羽太師。

  他滿臉悲戚地訴說了與劉季、范增談判的條件。

  羽太師笑道:「這不是壞事呀!」

  嬴子嬰迷茫道:「他們逼我們交出功法秘籍、稀世珍寶,還是好事?」

  羽太師道:「此時咸陽城內什麼東西最珍貴?是仙武秘籍,是稀世珍寶?

  不說遠的,你瞧瞧劉季軍中的將軍,灌嬰、樊噲,都突破仙武第三境,正在修煉第四境的修羅武神之體。

  成熟且成體系的功法,早被他們偷學了去。如今留下來的秘籍,基本都有未知的隱患,需要繼續測試。

  他們願意以身試法,我是真心樂見其成。  我能創造仙武功法,不是我自己修煉仙武,全靠神州頂級人仙為我提供海量的經驗。」

  「稀世珍寶就更不值錢了......」羽太師頓了頓,疑惑道:「咱大秦還有稀世珍寶?」

  嬴子嬰道:「賣掉的都是珍寶,但不稀世罕見。」

  羽太師問道:「能增強力量,提升境界不?」

  嬴子嬰搖頭,道:「多是玩物。」

  羽太師果斷道:「全部留下,讓劉季、項羽他們玩物喪志!」

  嬴子嬰道:「珍寶和秘籍就算了,關中勇士咋辦?讓他們放棄田產和宅子,舉家遷徙到漢中,已經讓很多關中勇士猶豫。

  再分走一半家產,願意離開的人就更少了。

  若我們有錢,還能替他們補上,可我們又將珍寶留給了劉季項羽。」

  羽太師道:「財寶、秘籍、勇士,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丞相府與皇宮裡的諸多文檔!

  沒了關中百姓戶籍冊,關中勇士再多,劉季項羽他們用得了嗎?  他們都不知道關中有多少人,多少壯丁,多少真元境的武者、人仙武者。

  將來中原再起戰亂,劉季想要從關中抽血,都找不到目標。

  那時無數關中百姓逃亡漢中,劉季想攔也沒法攔。」

  嬴子嬰臉上的頹廢沮喪一掃而空,興奮道:「對呀,大秦失去那些文檔與圖冊,連縣城都可能脫離了中央的掌控,更別說數不清的村落、鄉邑。

  可能超過一半的『國人』,都要變成野人。

  需要納稅的商戶、田地,也會有大半會隱藏起來,不再向朝廷納稅。

  哪怕他們打下咸陽,只要他們沒能拿到大秦的檔案庫,也別想繼承大秦的人丁與財富。」

  說到這兒,嬴子嬰忽然想起了滎陽皇宮,連忙問道:「滎陽那邊的各類文檔可有處理掉?」

  羽太師道:「連皇宮都被踏平,更別說裡面的文檔與圖書了。」

  嬴子嬰眼神閃爍道:「得趁他們尚未反應過來,將咸陽宮的律令圖書也銷毀掉。」

  羽太師道:「無論打算做什麼,你們都得儘快。

  不然等劉季項羽缺糧,你們想走都難了。」  嬴子嬰驚訝道:「他們很快會缺糧?」

  羽太師幽幽道:「敖倉的確陷落了,但在陷落前,它先被洪水泡了幾天幾夜。

  裡面千萬石糧食早被洪水沖走,被黃河裡的蝦兵蟹將搬走。

  十年仁政期間,關中百姓沒向朝廷繳納一粒糧食,太平時節咸陽不缺糧,可現在不太平了。

  而我大秦的幾處糧倉,如漢中糧倉、西北糧倉、東北糧倉,都不在劉項的掌控之中,而他們一定會極度缺糧。

  若你們離開得晚了,漢中糧倉就可能丟失。

  甚至項羽會扣留你和胡亥在身邊,逼迫漢中糧倉、西北糧倉每年運輸糧草給西楚。

  你想被他們一直吸血嗎?」

  嬴子嬰連連搖頭,擔憂道:「可我們去了漢中,項羽依舊可以強迫我們交出糧食。」

  羽太師淡淡道:「去了漢中,立即燒掉褒斜道的棧道。想要糧食,自己跋山涉水到漢中來運。

  至於西北,那是玉門衛的軍糧,早已不屬於『漢國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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