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大圓滿的苦修者

  劉季終究沒嚎，也沒敢當眾流淚。

  因為剛才他流淚滿面的樣子被王母嫌棄了，說他這副姿態不像個「天子」。

  他已經不是人皇，不能再失去「天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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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式還沒完成，別吵吵嚷嚷。」劉季擺出肅穆的表情，讓一眾興奮的兄弟們安靜下來，在清河老道、浮丘公等仙師的幫助下完成餘下的儀式。

  可回到了滎陽大營，劉季還是得面對眾部將滿含期待的問詢。

  「的確得到了天帝的賜福但不如你們想的那麼多。做人終究要靠自己啊！」

  劉老三滿是感慨地先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弄得眾將都忐忑起來。

  「大王，你徹底沒了人皇權柄？」樊噲問道。

  劉老三肅穆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如今天命就是削人皇、立天子，沒了那禍害，我們只會氣運昌隆、天命眷顧。」

  樊噲道：「我的意思是，沒了人皇權柄，總該有天子權柄吧？」

  劉老三聞言，又想大逆不道——辱罵神仙與天帝王母。

  他表情依舊嚴肅，沉聲道：「我現在是天子嗎？即便要凝聚天子權柄，也得等我成為天子之後。」　　「可你之前也不是人皇......」樊噲訕訕道。

  眾將一顆火熱之心漸漸往下沉，開始變得冰冷。

  連天子權柄都不肯給，那他們期待的諸多好處還能有嗎？

  張良眸光微閃，道：「大王肯定練成了『天帝法相』，擁有了特殊的威能。」

  劉老三也不希望兄弟們失去希望，立即道：「沒錯，我如今《天子神功》大成，天帝法相已經大圓滿。」

  眾將這才好受了些，對「天帝之賜」又有了幾分期待。

  盧綰興奮道：「如今季哥第五境大圓滿，肯定能和項羽單挑吧？下次再遇到項羽那廝，咱們只需在邊上觀望，季哥一劍劈死項羽。」

  ——你是在故意找茬，對吧？

  劉老三差點沒繃住。

  「我目前是仙武第三境，天帝法相、天子領域大成。但修羅身需要慢慢打磨天帝不想壞我根基，沒有一蹴而就。

  至於第五境......」

  劉季故意擺出傲然之色，道：「只有武將才需要不滅戰意，天帝需要親自下場嗎？我的第五境必然與你們不一樣啊！」　　這下連張良都來了興趣，「莫非《天子神功》的第五境，就是天帝權柄？」

  「如果天子權柄與天帝權柄相似，從人皇權柄換成天子權柄，完全不虧呀！」夏侯嬰興奮道。

  劉季微笑道：「算是一部分的天帝權柄吧！我若達到第五境，意志可升華至『蒼天』之上，勾連天界清靈之氣，一切仙氣、靈氣皆任由我取用。

  無論什麼神通道法，只要我學會了，都可以信手拈來。

  這只是一重好處。

  我還能直接與天帝溝通，無論什麼大事，都可以與天帝商量。

  天帝也會給我啟迪。」

  見到一眾老兄弟臉上的興奮淡去，劉季嚴肅道：「你們千萬別小瞧『天帝的啟迪』，這意味著我永遠不會做有違天命的事。

  永遠不犯錯，不就永遠受天之眷顧？」

  「天帝的天眷能幫大王鎮壓大仙嗎？當日你可是帶著兩三個人仙武將，便鎮壓了好幾位金仙大能。」樊噲道。

  劉季心中苦澀：隨意鎮壓神仙的美好日子，一去不復返啦！

  「那要看我的神通與武功修煉得如何。」他平靜地說。　　樊噲不說話了。

  盧綰依舊對「天眷」抱有期待，問道：「天帝可有賜予大王強大的『天子法寶』？」

  劉季搖頭道：「我有赤霄劍就夠了。」

  夏侯嬰輕聲問道：「大王可否召喚天上的大仙大神幫我們對付項羽？」

  劉季沉聲道：「什麼叫『天命人』？只要兌現潛力，就一定能獨自完成天命。

  我們是天帝認可的天命人，只要我們努力修煉，全部兌現天賦，不需要任何人幫助，我們就可以橫掃諸多強敵。」

  這不就是浮丘公等准大羅拒絕直接下場時，說出來的冠冕堂皇之言？

  眾人都快絕望了。

  張良緩緩道：「人道發展到今日，神仙早已不再是決定人道發展的主要力量。

  如果是神仙擊敗的項羽，那豈不是神仙來做神州皇帝？

  不過，諸位也別小瞧天帝的眷顧。

  前幾年『亡秦天命』成為天下共識，秦國的仙人立即想辦法抽身而退，三界神仙都在幫扶反秦豪傑。　　現在天帝對大王的天眷，猶如當年大周的鳳鳴岐山，很快神州諸侯、三界神仙都會形成一個共識——東南天子氣的主人是大王，大王必勝！

  這是真正比人皇權柄更珍貴的東西。」

  酈食其贊同道：「子房先生說得很有道理，臣請求大王批准，讓臣帶著大王的天眷，去遊說中原各諸侯。

  滎陽只靠我們一家，守得太困難。

  可如果天下諸侯一起反楚，項羽必定焦頭爛額，楚國國力早晚消耗一空。

  就比如這次的彭城之戰，我們固然戰術失誤，犯了大錯，可楚國真的贏了嗎？

  贏得人只是項羽。

  楚國被八十萬大軍蹂躪了一遍，百姓家裡怕是連過冬的糧食都沒了。

  當年若非神仙為反秦諸侯盜糧，楚國、魏國早崩潰了，壓根不會有之後的滎陽大決戰、函谷關大捷。

  如今天眷在大王，神仙絕對不會再為項羽盜糧。

  國力枯竭，項羽再能打又如何？」

  劉季歡喜道：「還請先生代表我出使各國，讓他們明白天命不在項羽身上。」　　......

  另一邊，重新推演完「強殺劉季之法」後，小羽忍不住罵了一聲，「廢柴！」

  完成斬人皇之道後，劉季的綜合實力不增反降，下降還特別嚴重。

  之前她想殺劉季，都會被人皇權柄影響，只能用「仙將」的武功出手，神通秘法則受到很強壓制。

  現在她殺劉季，只需一招百發百中大逼兜，一巴掌將他拍成肉泥。

  至於天子權柄......

  其實劉季不需要修煉到《天子神功》的第五境，他現在就有天子權柄。

  普通的妖魔鬼怪依舊無法近他的身，普通的神通道法落在他的「天子領域」內，依舊威能大減。

  但只是針對普通的超凡力量。

  過去金仙大能在人皇面前得老老實實下跪行禮。

  將來只要境界突破金仙，無論有沒有找到自己的道路，都能遊戲紅塵，耍弄人間天子。

  當然，前提是天子的部將中，沒有強大的第四、第五境人仙。　　小羽猜測天子權柄應該還有很多其他功能，只不過「大滅爸」僅對戰力有反應。可對她而言，劉季從人皇變成天子預備役，是不小的損失。

  接近五分之一巔峰嬴政的人皇權柄，雖然只有短短半個多月，卻讓小羽大大收穫了一筆呢！

  如果劉季之前修煉的《老頭樂》是2.0版，小羽已再次更新一個大版本。可惜劉季廢功了，有新的功法也只能給別人修煉了。

  ......

  劉季自斬人皇之道的第二天，「無崖子」就從神州銷聲匿跡了。

  人皇權柄都廢了，中原沒啥可看的了。

  不過，無崖子並沒徹底消散，她只是躲在夢境維度研究《大夢三千》。

  梵天界的小羽以《大夢三千》之法將夢中人送入神州之後的第二個月，盤古世界的「無崖子」主動「涅槃」。

  「無崖子」涅槃超脫盤古世界，梵天界小羽的靈魂能量增加了千分之一，體內還多了一種古怪的「存在之力」。

  「這就是《大夢三千》的內力？」

  小羽依舊擺出睡佛的姿態，人依舊在睡覺，夢境中的精神意志卻非常活躍。

  她仔細感應「無崖子」涅槃帶來的存在之力，那是一種讓《大夢三千》運轉更加流暢的力量。　　但它並非煉精化氣形成的法力，也不像《老頭樂》，修煉出來內力是一種權柄（人皇權柄）。

  大夢三千的「內力」十分特殊，非法力非權柄，小羽都不確定它是否屬於「炁」。

  「它一定屬於炁，只不過我現在的境界不夠，炁不夠高級，無法分化出這種力量。」

  小羽想了想，再次施展《大夢三千》，感應盤古世界中關於自己的夢。

  肯定有很多人夢到她，但他們的夢不如劉季當初的夢強烈。以小羽此時的境界，還無法感應到普通的夢。

  用了半個時辰，小羽先找到了胡亥之夢。大概是無崖子的消息傳回川蜀，胡亥在夢中呼喚「亞父」。

  小羽猶豫了一會兒，才將「夢中人」送入胡亥夢中。

  不過，夢中人羽太師只存在了三天，便因業力不足而徹底消散。

  夢中人羽太師消散後，沒有給小羽帶來經驗之外的其它好處。

  「還得是『無崖子』有用，此時『無崖子』一直被盤古世界神仙惦記、討論、忌憚、憎恨、防備，身上的業會持續增加。

  『羽太師』除非主動暴露，僅靠胡亥做夢時提供的那點業，壓根無法維持長時間的存在。」

  於是小羽專門尋找「無崖子之夢」。　　用了兩天時間，她在齊王田榮夢中感應到了「無崖子」的存在。

  夢中，田榮正在經歷「圯橋拾履」的劇情：田榮成了一個江湖客，偶遇世外高人無崖子，無崖子見他骨骼精奇、有俠義之氣，便用「圯橋丟鞋」考驗他。

  很顯然，田榮聽說過劉老三與無崖子的故事，將自己帶入進去了。

  與劉老三沒通過考驗不同，夢中的田榮十分謙卑，二話不說立即下橋撿鞋。

  最終他成了無崖子的真傳大弟子，不僅獲得《人皇神功》還得到各種法寶，比如巧實劍、金蛟剪、星辰袍......

  「可惜你是真的沒天賦，不然送你一場夢中奇緣又何妨？」

  無崖子一步邁出，離開了田榮之夢。

  可讓她失望的是，田榮夢中走出來的無崖子，不能繼承劉季夢中無崖子的業。

  僅僅一天半，無崖子便因為存在之力不足而消失。

  「嗡~~~~」

  就在小羽繼續折騰「夢中人」時，猛然感覺時空震盪了一下，宿命通立即心血來潮：梵天界天命有變！

  小羽心中一動，從睡夢修行中脫離，恢復苦修士身份，「歐姆~吶嘛希瓦，歐姆~吶嘛希瓦~~」　　她再次看到了大天（濕婆），他依舊手持三叉戟，周身環繞星辰與山河猶如宇宙本身。

  但此時他的形象虛幻了很多。

  「濕婆即將從化道中脫離？是誰給他的業？」

  小羽一邊繼續「歐姆」，一邊用宿命通掐算。

  片刻後，她離開北方山脈，來到西方一座不知名的荒涼山峰。

  「歐姆~布拉瑪，歐姆，布拉瑪~~」

  尚未靠近山峰，就有一陣陣梵唱傳遍四方，聲音洪亮空靈，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漣漪。

  「這傢伙要苦修成功了。」小羽立即明悟。

  無聲無息間，已有不少梵仙、天神與她一樣，感應到命運之變，以及此方天地之變，也逐漸匯聚到附近，在遠方觀望。

  小羽還看到了不少曾在卡德魯婚禮上見過的仙人，比如胖仙人那羅陀。

  他們應該都預感到了什麼，此時無一不神色凝重，甚至有些恐懼。

  「歐姆，布拉瑪，歐姆，布拉瑪~~~」禮讚之聲越發響亮，天空之上已經出現九彩霞光。　　「歐姆，布拉瑪~~」小羽與附近眾苦修、梵仙，都低頭向九彩霞光之上的存在禮拜。

  四面四臂的「力工版創世神」梵天降臨。

  他的身形無比巨大，幾乎頭頂天，腳踩大地。

  「塔拉卡蘇爾，你的苦修已圓滿。」他微笑看向山巔上的苦修者，語氣中滿是讚許。

  小羽也看向那位苦修圓滿的人。

  對方不知苦修了多少年，身上落了太厚的灰塵，而灰塵已經「結痂」成為一層岩石，將裡面的苦修者封印。

  可苦修者千百年來始終一動不動，只在心中默念「歐姆」。

  當梵天話音落下時，一束「仙光」從石頭內爆發，灰塵與石塊碎裂，從苦修者身上脫落，露出他的真實容貌。

  「果然是阿修羅王塔拉卡蘇爾！」小羽聽到一位天神發出驚恐的叫喊。

  「禮讚梵天，請不要賜福這位阿修羅~~~」一眾天神跪在地上，發出恐懼的慘嚎。

  梵天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用溫柔的目光看著苦修者，問道：「阿修羅王塔拉卡蘇爾，現在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會儘量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