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3章 道祖有請
紫微大帝無奈道：「如果懷疑漢國已生出新的龍脈，可以自己去查看呀！以諸位的道行，龍脈哪裡藏住？」
「還別說，漢國是否有龍脈，我真看不出來。」太乙真人也不怕丟臉，很是坦誠地說：「我剛剛去過漢國，從秦嶺出發，將萬里秦嶺走了一遍，又將漢國境內的山脈逛了一圈。
表面上，我什麼也沒發現，幾乎一無所獲，但我的靈覺又明確告訴我，並不是沒有龍脈，而是有誰蒙蔽了天機，讓我靈覺蒙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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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有誰？肯定是羽鳳仙！」勾陳大帝道。
接著他再次看向紫微大帝，道：「我們道行當然不低，可要論對『帝命』的把控，肯定不如道友。
道友還是別藏著掖著了，知道什麼都說出來吧。」
紫微大帝神色複雜，道：「不好說，也不能說。」
勾陳大帝怒道：「有什麼不好說的？當初為了讓劉季斬人皇之道，天庭答應安排兩位大帝為他護道。
你們都不去，就讓我去。
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兒，一個個要麼不出聲，要麼支支吾吾。
莫非是打算讓我一個人扛，扛不動了就入劫？」
紫微大帝皺眉道：「怎麼就是你一個人了？我不也要守護劉季的帝命？
可我們當初的約定只是守護，沒說要替誰改命。
只要命數自然演變，無論最終怎麼變化，都與我們無關。
就比如劉季。「
「若有術士用邪法暗算他本人，有道友守護；若他的敵人用詭異秘法壞他的龍脈與氣運，則由我來守護。
即便『羽太師定天』兌現，且在神州兌現，導致劉季的帝命消亡，也是天道許可的自然『天命之爭』，我們順其自然即可，道友何故焦躁？」
南極仙翁道：「道友此言差矣，於公，我們應該從各方面保護劉季，因為天命歸他，也因為他與神靈有約定。
我們不能兌現約定，當年嵩山上斬人皇之道也不會盡數兌現。
於私，羽鳳仙貪婪狂悖，一旦讓她勢，吾等是什麼結果，天庭與眾神是什麼結果？
身為天庭大帝，總有自己的尊嚴和擔當。」
紫微大帝漲紅了臉，道：「聽道友的意思，是打算下場與羽鳳仙做過一場？既如此，咱們此時也不用商量『阻止羽鳳仙回歸』。
直接請她回來，然後擺開陣勢打一場。」
太乙真人皺眉道：「即便真要與她做過一場，也不一定是直接鬥法。只要阻止她回歸，壞了『羽太師定天』的『待定天命』，就能讓她比鬥法失敗還要悽慘。」
紫微大帝道：「我觀諸位的做法，不像是阻止她回歸，而是在幫她回歸。不然你們一個勁兒追問漢國龍脈做什麼？」
南極仙翁道：「打聽漢國龍脈是否存在，若存在，成熟度如何、潛力如何只是為了掐算天命的演變，又不是去毀了龍脈。」
紫微大帝搖頭道：「事情不是像道友想這麼簡單。」
「我們只是向道友打聽漢國的龍脈問題，有什麼簡單不簡單的？」太乙真人不悅道。
紫微大帝淡淡道：「我們有大帝位格，故而掌控對應的權柄，承擔對應的職責。
若以私心動用權柄，權柄會丟失，位格也會丟失。
諸位是不懂，還是不在乎貧道是否失格丟位？」
此言一出，氣氛凝固，眾大帝都有些尷尬。
王母立即開口打圓場，道：「諸位有些偏題了，我們現在不清楚『定天』是何意，此時應該先對它進行大致界定，然後才有針對性的安排。」
勾陳大帝看著打算裝死到底的玉帝，直接問道：「玉帝有何高見？」
玉帝緩緩道：「朕覺人道應該由當世人族英傑引導，但儘量不要干涉人道之外的神道、仙道。
如今的大羅天、三十三天，都很好、很完美，不需要外人干涉。」
太乙真人道：「也就是說，玉帝能接受羽鳳仙回歸折騰？可玉帝想過沒有，她是否回歸，我們還能掌控，等她回歸且一飛沖天，想要做什麼時，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玉帝道：「諸位有何高見？朕願聞其詳。」
太乙真人掃視眾位大帝，他們都看著他不說話。
太乙真人有些生氣，提高音量道：「你們可知，為何我剛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如何阻止羽鳳仙回歸，而不是聯手打死她？」
「因為我知道大家都是慫包，越是道行高深的大神大仙，越是瞻前顧後。當年的羽鳳仙已經能斬殺大羅，等她在西方重鑄根基回歸，不知道該多強呢！
如今連妖師都栽了被靈山禿驢鎮壓。
她回歸時，說不也挾裹了佛教之力。指望神州大仙大神聯合起來與她拼命，做夢！」
「可我萬萬想不到，即便放低要求，僅僅不讓她回歸，諸位依舊畏首畏尾，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敢說。
難怪區區一個羽鳳仙就能定天。」
南極仙翁皺眉道：「師弟，你太焦躁了，八成已經劫氣纏身，即將入腦！」
接著他掃視諸位面有慍怒的大帝，道：「太乙話糙理不糙，我們已經是神道之主。我們都不開口，下面的人難道直接向羽鳳仙投降？」
王母道：「不是不想說，是難有決斷。不瞞諸位，在你們到來前，我與玉帝正在討論此事，還沒討論出結果呢！
道友若有想法，可以先說出來，我們查漏補缺。
總之，最終必是我們一起做決定，等向道祖請示後再執行。
責任屬於整個天庭，乃至三界所有神仙，絕對不會讓道友獨自承擔。」
包括玉帝在內的所有大帝都在心中暗贊：不愧是王母責任歸於天庭、三界眾神仙，這句話說太他媽好了！
勾陳大帝道：「諸位道友，容貧道拋磚引玉。我覺當務之急是助力劉季平定中原，結束動亂。
尤其要徹底鎮壓了留在神州的嬴氏。
當然，當年羽鳳仙與神州豪傑的誓言是相互的，我不是要無緣無故殺光嬴氏。
我的意思是，中原之地的嬴氏勢力，全部剷除，漢國胡亥謹慎看管，其餘嬴氏，立即開啟西遷。
至少立即離開神州範圍。」
太乙真人微微頷首，道：「在不打破誓言的基礎上，對嬴氏極限施壓，這主意很不錯。
只是幫劉季迅速平定中原，很困難呀！
如今劉項之爭，項羽占明顯優勢。我們不可能親自下場幫劉季吧？不幫忙，劉季如何速勝？
不如勸和雙方一直維持雙雄爭霸的格局。」
王母問道：「天地大劫就只剩下五年，怎麼維持雙雄爭霸？」
太乙真人道：「劉項爭霸爭奪的是什麼？天子之位！諸位覺『雙天子』怎麼樣？」
「哪怕是春秋戰國，禮崩樂壞，神州也沒出現過『雙天子』。頂多是周天子之外，多一位『諸侯伯長』。」紫微大帝道。
「過去沒有，不代表現在和將來也沒有。事實上，『雙天子』的天命已經出現。一是中原天子，另一個是胡人天子。」太乙真人道。
紫微大帝搖頭道：「我感覺『雙天子』太過異想天開，中原諸侯不會接受，天道也不會降下這種天命。」
「事在人為嘛！」太乙真人道。
王母點頭道：「的確可以試試看，就在剛剛，又有大能移形換貌，前往平陽裴府找許負求解讖語。」
南極仙翁面色微變，道：「我們在此會談，就不必使用『天界時間』了。只聊了幾句話，人間過去半個月。」
王母順從地調整了時間，道：「讖語早晚傳開，劉項早晚知道『羽太師定天』。他們發現無法迅速鎮壓對方，真有可能接受『雙天子』的命運。
一旦他們接受，『雙天子』就是天命。
這件事若要辦，一定要儘快完成。」
太乙真人又道：「我再提議，就『東方太師佛』竊取數百個大蟠桃之事，向西方佛教提出嚴厲抗議。
最好將多寶與燃燈老師喊到天庭，我們聯手向他們施壓。」
「之前不是向燃燈施壓過嗎？若非妖師與冥河突襲靈山，燃燈此時還在瑤池與諸位大能扯皮呢！」王母道。
太乙真人道：「那時燃燈怎麼說的？」
王母道：「他說羽鳳仙連記名弟子都不是，都沒去過靈山，她的事兒佛門管不了。」
太乙真人笑道：「今時不同往日了，羽鳳仙已有佛果，已正式入『古佛』一脈，是正宗的靈山小禿驢了。」
王母若有所思，「可以試試看。」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一段話。
勾陳大帝又開口了，道：「我建議制定一套『民心安撫計劃』。之所以天命有變，必定是先有民心之變。
或許當代百姓之心早已改變，可既然羽鳳仙能收買民心，劉季、項羽為何不行？
如今中原戰亂不止，百姓困苦不堪，甚至連山東六國的百姓都開始思念曾經的暴秦，尤其懷念『十年仁政』。
這股『歪風邪氣』一定要盡力遏制。
民心不可強壓，只能安撫。可以幫劉季項羽牽線搭橋，讓他們有能力施惠於中原百姓。」
「怕是有點難，糧食無法憑空變出來，但可以試試看。」王母再次提筆記下這一計策。
之後眾大帝群策群力，一共制定了「阻止羽鳳仙回歸之八十一條」。
大帝們的行動力很強，敲定了「八十一條」，第二天便開始執行。
不過，他們終究是「巨佬」，且身具特殊位格。為了儘量少地沾染因果，「巨佬」們不會親自動手，自有大佬、中佬拿著「八十一條」去了人間。
......
時間過很快，轉眼又過去兩個月。
這一日，玉帝與王母正在合籍雙修、同參大道，努力捕捉冥冥中那一縷不可捉摸的天機。忽有仙官來報，說是玄都大法師前來拜訪。
玉帝、王母心中驚訝，立即結束雙修，整理衣冠後離開靜修室，去凌虛殿接見玄都大法師。
「兩位陛下，道德天尊有事找你們。如果你們有空，請隨貧道去一趟太清宮。」大法師溫和地說。
玉帝王母越發驚詫，道德天尊相邀，很多年沒發生過了。
「大法師，道德天尊找朕所為何事？」玉帝問道。
大法師猶豫了一下，才道：「和『羽太師定天』的讖語有關。你們雖解讀了讖語的部分內容，終究管中窺豹，不知其全貌，行事有些偏頗，可能造成天庭難以承受之後果。」
「請大法師詳細告知。」玉帝面色凝重道。
大法師抬頭看了眼大羅天，道：「道祖正在等我們，還是聽他說吧！」
玉帝和王母心中惴惴不安，跟著玄都大法師去了大赤天。
見到道德天尊，玉帝與王母神態動作不太自然地行了半個「弟子禮」。
這也是他們很不喜歡去彌羅宮、太清宮的原因。
倒是道德天尊非常豁達，開口就稱呼「道友」，還請他們與自己同席而坐。
玉帝與王母這才好受了些。
敘禮畢，道祖問道：「你們最近是否一直在探尋『定天』之秘，卻一直一無所獲？」
玉帝與王母皆感到驚訝，對視一眼後，由王母開口道：「天命未成，故而沒有感應。」
道祖微微一笑，道：「可能天命尚未完全成熟，但天意已有兆頭。
奈何你們帶著嗔執之心，無法如往日那般完美融入天道，故而失去了先覺性。」
玉帝王母皆面色微變。
道祖這是在暗示，他們已失格，故而無法代表「老天爺」，失去了對天意的先知先覺？
道祖嘆道：「你們可知羽鳳仙最近在幹什麼嗎？」
王母試探道：「她知道了『讖語』，知道天界眾神仙在阻攔她回歸......莫非惱怒之下，已經悄悄返回了神州？」
道祖搖頭道：「她一直待在梵天界，壓根沒關注神州之事。」
「不可能！」王母脫口而出，道：「我們已經發現，漢國欽天監的關真人悄悄離開了神州，去了西方。
關真人一定比我們更早發現了什麼，然後去通知羽鳳仙了。」
道祖道：「一個關真人重要嗎？至少羽鳳仙沒有因為他的到來，改變自己的節奏。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和創世者梵天討論《摩訶布拉瑪》的詩歌。
她曾逆流梵天界命運之河，在梵天的幫助下觀察梵天界的創造過程。為了報答創世者梵天，羽鳳仙決定替梵天著書立傳。」
王母和玉帝一臉荒誕的表情。
道祖幽幽道：「我不是誇她比你們鎮定豁達、更有氣量，我想說的是，羽鳳仙有個習慣——她無論幹什麼事，都喜歡將自己的想法添加其中。
那部《摩訶布拉瑪》明面上是梵天的誦詩，本質上卻是變革的引子。」
道祖的表情嚴肅起來，「春秋戰國時代窩囊了大半輩子的嬴氏秦國，為何會繁榮富強，從諸侯中脫穎而出？
因為山東六國不重視的人才，秦國重視。
山東六國不願變化，拒絕革新，秦國願意大變革！
盤古的天庭拒絕羽鳳仙，自有其他天庭慧眼識珠。
如今大爭之世，你們想成為山東六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