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三民除雀


  第333章 三民除雀

  頤和楊子飯店。

  沈醉叼著香菸叩響了吳敬中的房門。

  「沈站長?」洪智有打開門,驚訝道。

  「你小子現在混的可以啊,能明著做買賣,還傍上了建豐的大腿,有前途啊。」沈醉一見面就調侃上了。

  「那不都是沈站長您這些前輩提拔嘛。

  「快請,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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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智有迎著他到了裡邊。

  「老哥,我來了。」見了吳敬中,沈醉往沙發上隨意一癱,懶洋洋道。

  他跟老吳那是真親。

  首先,姐夫余樂醒和吳敬中曾是青浦班的同事,戴老闆的老班底,關係很近。

  再者,在中蘇情報所、西北區時。

  他年紀小,成天跟在老吳和鄭介民這幫人精屁股後面混飯吃,感情不是一般的鐵,跟親大哥也沒嘛兩樣了。

  「怎麼,毛人鳳又給你小鞋穿了?」吳敬中給他倒了茶。

  「甭提了。

  「原本委座讓我和毛人鳳策劃刺殺李宗仁,結果任務取消了。

  「就剛剛,李宗仁還把孫德厚這幫人給抓了。

  「萬一孫德厚要招了,他肯定向著毛人鳳,搞不好得把我撂出來。

  「李宗仁還不得弄死我。」

  沈醉坐正了身子,頗是鬱悶道。

  「不是搞不好,是一定。

  「毛人鳳啥德行你還不知道,孫德厚不捅你,他也得把你賣了。

  「你沒了。

  「將來去灣島,他不就少了個競爭對手麼?

  「要不你以為我那幾天牢,是咋坐的?」

  吳敬中笑道。

  「瑪德。

  「我就知道,沾上毛人鳳准沒好事。

  「老哥,桂系那幫大頭兵向來不講道理,這事一旦發酵,他們逮著我,能活活打死我。

  「你趕緊給老弟支個招吧。」

  沈醉有些著急了。

  「你這一身好武藝,還能怕打?」吳敬中調侃道。

  「你就別笑我了,雙拳難敵四手。

  「我想打李宗仁的黑槍,他和白崇禧的人就敢刺殺我。

  「隨便一槍崩了我。

  「李宗仁現在馬上就要任代總統了,誰敢說個不字?

  「你快給我想想法吧。」

  沈醉擺了擺手,催促道。

  「哎!

  「你說戴老闆非得想當什麼狗屁海軍司令。

  「他要不死,軍統能是這樣?

  「咱們能受毛人鳳、李宗仁的欺負?

  「現在就剩個鄭介民,成天當縮頭烏龜,生怕沾點事了,去他家門又說去考察了。

  「考察個屁。

  「就是不想見我。

  「還是老闆好啊,好歹頂事,能解決事。」

  沈醉罵了一通,靠在沙發上唏噓。

  「是啊,老闆一死,連帶著把軍統和你我前程也給殉葬了。

  「不說這個了。

  「京陵我是玩不轉,你問智有吧。」

  吳敬中指了指洪智有道。

  「老弟,你給支個招。」沈醉大手在洪智有肩上重重一拍。

  洪智有卻是紋絲不動。

  沈醉眉頭一揚:「喲呵,練的可以啊,這肩膀有點勁了。」

  「沈站長,您還是叫我小洪或者洪秘書吧。

  「老弟,那不亂了輩分嘛。」

  洪智有笑道。

  「也是,老吳是你爹,叫老弟是有點亂輩分。

  「那你就是我大侄子。

  「大侄子,知道你能耐大,麻煩給叔支個招。」沈醉道。

  「簡單。

  「委座不是要去溪口嗎?

  「江浙省的陳儀不受委座待見,你可以申請去那邊執行安保任務,給老頭子清場子。

  「委座對戴老闆的班底還是很信任的。

  「李宗仁再惱火,他也不敢跑溪口去找你吧。

  「等熬過了風頭,你再回雲南去。」

  洪智有建議道。

  「這主意不錯,不過我也見不著委座啊。

  「毛人鳳巴不得我留下來頂鍋,他不會幫我覲言的。」

  沈醉犯難道。

  「我認識俞局長,他可以跟委座說上話。」洪智有道。

  「太好了。

  「俞濟時要能出馬,那再好不過了。

  「軍務局是御林軍,這些事正在他調度範圍之內。

  「不過,得快。

  「我怕晚了,李宗仁就該來找我了。」

  沈醉欣然大喜。

  「好,稍等。」

  洪智有起身走到了電話機旁,撥通了俞濟時的號碼:

  「俞局長,我是智有啊。

  「是啊,剛來京陵沒幾天,待忙順了,必當親自上門拜訪俞局長。

  「應該的,應該的。

  「俞局長,是這樣的。沈站長此刻正在京陵,他心念委座安危,想申請去江浙打個前哨,不知可行否?

  「還請俞局長能美言幾句,通融一二啊。

  「好。

  「有勞俞局長,謝了。」

  掛斷電話,洪智有道:「俞局長同意了,沈站長,你現在就可以去軍務局報到了,應該有臨時職務安排。」

  「老……大侄子,還是你厲害。

  「這情我記著了。

  「老哥,走了,走了!」

  沈醉不敢再耽擱,起身就要走。

  「智有,你送送他,用斯密夫大使的車。」吳敬中吩咐道。

  「明白。」洪智有領命。

  現在蔣、李都在爭取美佬的支持,給李宗仁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攔大使館的車。

  洪智有驅車送沈醉而去。

  吳敬中負手站在窗戶邊,心裡是又喜又悲。

  悲的是,自己終究是不頂事了。

  喜的是,智有好起來了,啥都能玩的轉。

  想到這,他不禁幽幽嘆了口氣: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

  副總統辦公室。

  一身軍裝的白崇禧剛走進來,就看到李宗仁在拍桌子罵娘。

  「德鄰,又生哪門子氣啊。」白崇禧笑問。

  「你先出去。」

  李宗仁喝退部下,抬手引到沙發坐下。

  「老蔣又讓毛人鳳玩陰的了。

  「還好破獲的及時,要不然你我性命難保啊。」李宗仁氣的胸口痛,拍著沙發扶手低聲罵道。

  「紅票馬上就打到長江了。

  「姓蔣的還敢玩這種下三濫,我看他是腦子進水了!

  「怎麼抓住的?」

  白崇禧也是怒不可遏。

  「我得到了情報,突襲抓的,現場查獲了淬有毒藥的子彈、炸藥包,還有槍枝等。

  「當場擊斃兩個,還有一個抓了活口。」

  李宗仁道。

  「突襲抓的?」

  白崇禧外號小諸葛,立馬察覺出裡邊的情況不對勁。

  「這麼機密的事,哪來的情報?」他喝了口茶,問道。

  「洪智有!」李宗仁道。

  「就那個狗特務吳敬中的秘書?

  「他不是投靠建豐了嘛,賣保密局不符合蔣氏父子的利益啊。」白崇禧眯著眼不解道。

  「毛人鳳跟吳敬中素來不和,報復也在情理之中。

  「根據房青所述。

  「洪智有欽佩我抗日有功。

  「哼,這就是扯淡了。

  「依我看多半還是美佬的意思,斯密夫大使跟他關係匪淺,美佬有意打壓老蔣,自然得向著咱們。」

  李宗仁笑了笑,分析道。

  「也許,這也是蔣或建豐的意思。

  「老蔣現在鎮不住場子了,想讓咱們守長江。

  「否則像洪智有這樣的精明人,是不會明著去透露情報的。

  「畢竟如今老蔣眾叛親離,他也怕毛人鳳假借幌子行刺殺之事,給他引禍端,再另投他人啊。

  「換了是我,穩妥起見,也得來這麼一手。」

  白崇禧老謀深算的說道。

  「嗯,倒是像老蔣的手段。

  「明里一套,暗裡一套,誰也信不過。

  「不管如何,拔掉了這幾顆釘子總歸是好事。」李宗仁點頭笑道。

  「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件事?」白崇禧問。

  「吳德厚說他是受沈醉指使的。

  「我質問過毛人鳳,他說不知情,並把這幾個人的關係都扯到了沈醉身上。」李宗仁道。

  「那就叫沈醉過來!」白崇禧指了指茶几道。

  「我的人去抓他時,他乘坐大使館的車去了老蔣官邸,我總不能讓人去找老蔣要人吧。」李宗仁搖了搖頭。

  「爛船還有三斤鐵。

  「老蔣出面了。

  「有大使館介入,咱們去了也是白忙活。

  「不過咱們可以在報紙上把事公開,等老蔣一走,借著這事對毛人鳳的保密局下刀。

  「這幫老鼠蟑螂是時候治一治了。」

  白崇禧拍桌凜然道。

  「沒錯,保密局必須得拿到手。

  「咱們被老蔣和軍統鉗制這麼多年,就是沒有自己的情報系統。

  「這次就要連碗帶鍋全給拿了。」

  李宗仁信心滿滿道。

  ……

  翌日。

  1949年1月21日。

  對於蔣政府來說,註定是沉重的一天。

  傅作義在北平和紅票代表正式簽訂《關於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協議》,並向全國各界通告。

  於此同時,委座正式宣布下野,當日乘飛機前往江浙。

  李宗仁任代總統。

  桂軍憑藉長江天險,與司徒雷登等北美民主黨勢力支持,開始籌備與紅票談判劃江而治。

  而退居幕後的蔣氏父子,於數日後回到老家溪口。

  召集舊部與保密局、CC等情報力量,開始暗中遙控黨國。

  一時間,時局愈發的波雲詭譎。

  ……

  2月,溪口。

  洪智有、吳敬中、余則成三人作為建豐的部下,在毛人鳳嚴密監控下,三人不得不追隨建豐來到了溪口。

  「哎,這個年過的,天天就是看大戲,倒也清閒。

  「則成,京陵那邊有什麼消息沒?」

  古香古色的大宅院內,吳敬中放下筷子,問余則成。

  「有。

  「25號,孫科院長宣布行政院南遷粵州。

  「2月1號,秘書長鄭彥棻把黨部正式遷移粵州。

  「國防部暫遷上滬。

  「李宗仁下決心要清查保密局,在洪公祠一帶安排了警衛連,現在保密局人員上下班不得攜帶文件,看樣子是想連鍋端了。」

  余則成道。

  洪智有在一旁切水果,兩人相視一笑。

  上次的告密還是有用的。

  李宗仁這一施壓,毛人鳳就只能鋌而走險了。

  「委座這是給李宗仁出了個大難題啊。

  「府院分家唱對台戲,李宗仁這個代總統難當了。

  「論打仗,委座可能不如李宗仁,但要論玩手段,十個李宗仁綁一塊也不是老頭子的對手。

  「李德鄰這是自找苦吃啊。」

  吳敬中笑嘆道。

  「老師,毛人鳳已經把保密局大部分外勤、精銳秘密調到了上滬的辦事處,這些名單的甄別得加緊了。

  「建豐對這件事十分重視,要撥十五萬美金的遊說資金。」洪智有道。

  「嗯。

  「像葉之翔這種人能拉過來,定然是大有好處的。

  「這幾個人你可以暗中派人接觸下,記住千萬要把自己繞出去。

  「毛人鳳手下干髒活的很多。

  「你要挖他的牆角,惹急了,王八也會咬人的。」

  吳敬中拿起筆圈了幾個名字,很謹慎的叮囑。

  「知道了,老師。」洪智有道。

  正聊著,電話響了。

  余則成接了:

  「好,好。

  「再見。」

  掛斷後,他對洪智有道:「智有,斯密夫大使請你去使館一趟。」

  「老師,那我先去忙了。」

  打了招呼。

  兩人來到了外邊。

  「智有,據消息司徒雷登、柯克都來了。

  「今晚的成敗至關重要。

  「李宗仁現在架在火上烤,他把希望全寄托在了美佬身上,遊說力度極大。

  「第七艦隊在向上滬聚集。

  「一旦美蘇把重心、目光落在了國內,那將是災難。

  「智有,靠你了。」

  余則成神情凝重道。

  他深知,美軍能派這麼重要的大員約見洪智有,顯然今晚的談話分量極重,甚至會影響整個國內大局和民族未來。

  「我知道了,放心吧。」

  洪智有上了車,直奔大使館。

  到了使館門口,警戒森嚴。

  在搜身檢查後,洪智有昂首挺胸步入了大使館。

  裡邊大廳。

  有西裝革履之人,也有穿著軍裝的美軍高層軍官。

  「洪,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司徒雷登總領事。

  「這位是哈里森中將。

  「你是我們的朋友,鑑於目前形勢,我們想聽聽你的意見。」

  斯密夫介紹道。

  洪智有向在場的眾人一一問好。

  「洪先生,我自認對你們還算了解,這片土地有著豐富的礦產資源,它差的只是機器與領導。

  「對於李的請求,我個人是表示贊同的。

  「以長江為界南北分治,北方為紅票地盤,南方由新任國府掌控。

  「你有什麼看法。」

  司徒雷登問道。

  「我不知道大使先生是哪來的底氣,南北一定會分治。」洪智有反問。

  「很簡單。

  「這對蘇聯也十分有利,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你知道的,近代很多國家都來過這片土地,他們知道這地方有多美妙,你們的文化、資源簡直就是迷人的寶藏。

  「鋼鐵同志是不會介意再多一個南斯拉夫或者波蘭。」

  司徒雷登笑道。

  「這個想法的確很美好。

  「但你顯然低估了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意志。

  「國府或許會同意。

  「但紅票絕不會。

  「如果你真的了解,就應該知道他們用鮮血始終抗爭,從圍剿的夾縫中,再到沼澤、雪山,再到八年抗戰。

  「他們從來就沒畏懼過。

  「當初在敵後,小米加步槍都沒有的情況下,他們敢抵禦日寇。

  「如今數百萬大軍磨刀赫赫,你以為光靠你們的名頭和一張廢紙合約,又或者鋼鐵的高高在上就能讓他們放下武器。

  「各位,你們是不是太自信了。」

  洪智有環視眾人,用外語擲地有聲道。

  「我們有原子彈,我們有世上最厲害的軍艦。

  「他們足夠撕開任何意志和血肉之軀!」

  威爾遜站起身,仗著雙臂暴跳如雷道。

  「原子彈?

  「軍艦?

  「沒錯,你們的原子彈可以嚇唬住小鬼子,那是因為它們的貧瘠,它們本就是一群脆弱無知的傢伙。

  「你可以炸掉上滬,炸掉津海,可以炸掉北平。

  「但你們能炸掉青藏高原。

  「能炸掉秦嶺十萬大山。

  「能炸掉廣袤的東北叢林嗎?

  「這片土地有五萬萬人,你炸的光嗎?

  「我可以告訴你,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他們就會拿起武器抗爭到底,哪怕長江血染,屍骨堆砌成山。」

  洪智有逼視威爾遜,鏗鏘反駁道。

  「那就一直炸,炸到你們屈服為止。」威爾遜張了張嘴,語氣弱了幾分。

  「威爾遜將軍,不要說這種無用的氣話。

  「你們不就是想要錢嗎?

  「你可以投一百枚,一千枚原子彈。

  「試問,你得到了什麼?

  「除了一片焦土。

  「除了你們愚蠢的戰力、金錢消耗,你什麼也得不到!」

  洪智有冷笑道。

  「你,你!」威爾遜被怒爆了,拔出槍頂在了洪智有的額頭。

  洪智有笑意蔑然,巋然不動的看著他。

  「威爾遜,收下。

  「洪是我們的朋友,這只是一次紳士間的愉快交流,收起來好嗎?」斯密夫上前按下了他的槍口。

  「洪,如果北邊拒絕分治,我們執意要下場相助國軍呢?」司徒雷登翹著二郎腿,吸了口雪茄笑問道。

  「你們可以試試。

  「北邊有四百萬大軍,三大戰役打下來,你們援助的大炮等重武器可不少。

  「關鍵他們有著全世界最卓越軍事素養以及完美的戰術。

  「你們要打常規戰,算上國府的士兵,至少要投入一百萬美軍下場,才有可能勉強掰掰手腕的可能。

  「這還是不算蘇聯派兵下場的情況下。

  「當然,如果蘇聯也同意分治,也想試一下,你們可以一起上。

  「我們也許會戰敗,但不會屈服。

  「就會像當初一樣,但存星點之火,終會燎原萬里。

  「你們永遠不可能戰勝……紅色信仰。

  「十年,百年,一萬年,最終勝利的只能是我們。

  「問題是,你們輸的起嗎?

  「一句話,打,你們得不到任何利益。

  「司徒大使,你也算是華夏通,也曾接觸過北方,應當知道我不是在危言聳聽。」

  洪智有昂首,目光迥然道。

  司徒雷登幾人交頭接耳了一陣。

  「洪先生,你是國府保密局,是建豐的人,代表的是國府利益。

  「蔣也是同意劃江而治的。

  「這不是你該說的話吧。」

  司徒雷登問道。

  「大使先生,我是國府的職員,但更是華夏人。

  「同樣,我也是商人。

  「我當然希望我們的國土安寧、強盛,你們完蛋。

  「但這需要時間,至少不是現在。

  「從商人的角度出發,我眼下需要的是掙你們的錢。

  「你們不是喜歡談利益嗎?

  「那咱們就談談錢。

  「如何?」

  洪智有嘴角笑容綻放,語氣輕鬆了起來。

  「哦?洗耳恭聽。」司徒雷登說了一句華語。

  「首先你們的敵人不是我們。

  「你們的核心利益也不在我們,至少現在不是。

  「而是在這!」

  洪智有走到一旁的地圖旁,指了指西德。

  「西德、歐洲的重要性,你們比我清楚。

  「蘇聯才是你們的敵人。

  「你們利益角逐場在那。

  「當然,這些你們都知道,咱們說點更現實的。

  「假如你們得逞了,劃江而治,試問你們那該死的軍火賣給誰?

  「你們的軍火商會放棄這塊肥肉,任由你們在這高談闊論嗎?

  「還有。

  「劃江和平了,這盤菜輪得到你們民主黨吃嗎?

  「委座為什麼不選擇更有利他們的共和黨?

  「我說過,我是商人。

  「也是你們的朋友。

  「我需要的是你們的軍火、麵粉、大米。

  「我也習慣跟你們合作,而不是共和黨的誰?

  「所以,我希望你們一個個都活著,繼續幹下去。

  「這樣我可以掙錢。

  「僅此而已。」

  洪智有攤了攤手,坐下來喝起了咖啡。

  「我們必須承認,已經失去了介入的時機,蔣實在太令人失望了,敗的太快了。

  「現在紅票有四百萬大軍。

  「根據前線觀察團的報告,他們戰無不勝,有如神明相助,擁有了強大的火力。

  「一旦南下,我們不派兵,李、蔣很難守住。

  「要派兵,損失大了,共和黨必然會在反擊我們,這不是正確的選擇。」

  「德國牽制住了我們,我們沒有更多的精力投在遠東。

  「這就是個爛攤子,我們將什麼也得不到。」

  ……

  司徒雷登幾人討論了起來。

  一直商量到了天黑。

  司徒雷登站起身,向洪智有伸出了手:

  「洪先生,你的演講很精彩,顯然打動了我們,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介入的可能。

  「謝謝。」

  「不用謝,忘掉那些沒用的廢紙,早點離開,越快越好。

  「要真不服氣,將來大可碰碰。」

  洪智有手肘抬高,抓住他的手用力晃了幾下道。

  「當然,你們的軍火、大米、麵粉,還是不錯的!」

  他笑了笑,向眾人告別。

  ……

  回到飯店。

  余則成正在門口,焦急踱步等待:

  「智有,談的怎樣?」

  「該說的我都說了。

  「錢也托柯克和斯密夫送了出去。

  「杜魯門的班子現在被西德牽制了,我估計他們不會大規模的介入,劃江而治不過是李、蔣的一廂情願。

  「終歸會是鏡花水月。」

  洪智有很篤定的說道。

  「太好了。

  「只要美佬、蘇聯不介入,最多一年以我們的軍力必然能統一,取的徹底、最終的勝利。」余則成激動的揮拳道。

  他對洪智有現在有一種迷之自信。

  這是幾年來,「洪半仙」一樁樁的預言精準命中得出的科學依據。

  而非盲目的迷信。

  當然除了抓袁佩林,以及啟用翠平刺殺李涯略有瑕疵,其他就基本沒失過手。

  「你別樂了,這次遊說的花銷可不小,改天讓秋掌柜再補我三萬美元。」洪智有道。

  「知道。

  「等有了確切消息,我肯定給你找錢。」余則成道。

  「對了,翠平那邊你打探到消息了嗎?」

  他又問道。

  「不是有紀律嗎?

  「急啥。

  「遠沒到見的時候,知道了又咋樣,等著吧。」

  洪智有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他又不是神。

  這麼大個北方,翠平一旦被調走,改名換姓,檔案全消,那就跟銷了戶沒啥兩樣。

  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是,是。

  「我太心急了,不提,不提。」余則成略有些鬱悶的擺了擺手。

  ……

  二月底。

  第七艦隊駛離上滬沿海,並加快了在國府城市的美軍撤離。

  同時,杜魯門政府多次通過媒體表示,不會派遣軍隊介入青紅之爭。

  李、蔣的劃江而治美夢,徹底宣告破滅。

  ……

  津海市,公安局。

  廖三民穿著淡青色軍裝,戴著軍帽昂首走進了領導辦公室。

  「許局!」廖三民敬了個軍禮。

  「廖三民同志。

  「津海城解放了,我奉一號線領導的命令,特來津海協助黃市長維持治安。

  「眼下津海敵特活躍頻繁,對人民財產、生命安全構成了嚴重的威脅。

  「咱們的任務還很重啊。

  「你在津海跟這幫老鼠鬥了多年,經驗豐富,根據組織的意見,我特令你為副局長兼十一分局局長,協助我打擊敵特分子。」

  許局長正然說道。

  「是!」廖三民欣然領命。

  「臨行前,一號線有囑託,毛人鳳曾執行過黃雀計劃,人員名單在你手中。

  「現在我命令由你全權執行除雀計劃,要在一個月內,把這些黃雀、烏鴉全給打了。」

  許局長吩咐道。

  「是!首長!

  「三民一定完成任務。」

  廖三民敬禮領命。

  「去分局報到吧,順便把王翠平同志請進來。」許局又道。

  「嫂子,進去吧。」廖三民道。

  「三民,你分的啥工?

  「是抓特務嗎?」翠平欣喜問道。

  「是,負責十一分局,偵查黃雀。」廖三民道。

  「一定要算我一個,咱倆一起抓特務。

  「就我這身手,抓黃雀,那就跟打蒼蠅一樣,一巴掌一個。

  「你等著,我這就跟領導申請。」

  翠平意氣風發道。

  「好,我在外邊車裡等你。」

  廖三民看了她一眼,輕笑道。

  到了車裡,他心頭默默的嘆了口氣。

  翠平雖然已經習慣了地下工作,也知道些紀律、程序。

  但沖她這番話,老余顯然有很多事沒告訴她。

  老余現在隨蔣去了溪口。

  一旦確定仍要執行潛伏任務。

  按照組織程序,尤其是眼下我方在明,敵方在暗,保密工作愈發艱難的條件下,翠平多半是要「隔離」的。

  至少,三年內她不可能有工作。

  哎。

  她只怕要失望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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