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生隱忍的龍小雲
呂鳳先本來只是應林仙兒的請求來暗中相助龍嘯雲一把，若無意外，他本是不用出手的。
但現在，他卻是不能不出手了。
因為這將是他重出江湖的最重要的一戰。
棄戟練指，本就已經是對他自己的一次否定。
若今日他的手指再不能勝，恐怕他以後都將對自己的武功失去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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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將是一件可怕的事。
一個武者如果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又怎麼能繼續向上攀登呢。
而面對他的阿飛，此時也很是鄭重。
因為他看呂鳳先的身上全是破綻，這反而卻是沒有破綻。
以往的阿飛一定是會等著別人先動，露出弱點，有了七成把握之後，他才會出手，以快劍取人性命。
但現在他已經學會了引別人動，主動製造對手的破綻，來贏得一場對決的勝負。
所以阿飛難得的先出劍了。
呂鳳先年紀輕輕便位列兵器譜第五，本就是當世奇才，他的手指經過他十年苦練，已成了比銀戟更可怕的武器。
所以當阿飛的劍刺過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用自己的手指迎了過去。
他本以為他可以與剛才一般，輕鬆的夾住阿飛的劍鋒，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讓這劍尖再往前半分。
但他出手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只夾住了空氣。
阿飛的劍就像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從他的手指縫隙里溜走了。
而讓阿飛的劍溜走的後果，便是他被一劍刺中了心口。
阿飛喜歡刺喉嚨這個習慣，終究還是被江生改了過來。
對付高手，刺胸口的把握要遠比刺喉嚨要大的多。
若對手沒死，那就再補一劍，補完再一劍梟首，讓對手死的不能再死，才最是保險。
阿飛當然不會真的將呂鳳先梟首，畢竟他們沒有那麼大的仇恨，要讓對手死無全屍。
他畢竟不是江生，所以呂鳳先還有說話的機會。
「好，好劍法，郭嵩陽一定會找上你，你一定要打敗他，向他證明我沒有輸給他。」
呂鳳先強撐著說完最後一句倔強的話，便倒在了阿飛劍下。
他苦練十年之後的雄心壯志，就這麼埋藏在了這個偏僻的小巷角落。
也許這就是江湖人的歸宿，付出從來不一定能有收穫，想成名的人，至少要先保證能自己活著走出這陰暗的小巷，見到陽光，才能迎來屬於自己的明天。
可惜，他死了，江湖自然會有下一個人來頂替他的位置，不會再有人記得他的名字。
為什麼江生只過了二十年就沒幾個人記得，就因為江湖是善忘的，消失的人，不會有誰再去銘記你，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一代新人換舊人，江湖總有更值得關注的人和事，它就是這麼無情的一個地方。
阿飛和李尋歡，將龍嘯雲與呂鳳先的屍首埋葬了。
江生沒有再讓阿飛與胡瘋子交手，因為胡瘋子的瘋病犯了，看起來狀態很不好，沒有交手的意義。
他們也沒有找到鐵傳甲，也許他根本就沒有落入龍嘯雲的手中，胡瘋子也沒有幫龍嘯雲去抓過他。
但江生還是讓人去翁天傑的埋葬之地找他了，若不將鐵傳甲找回來，恐怕以後還會有人以此來對付李尋歡。
「大哥，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該恨，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原諒我不能為你報仇，因為阿飛也是我的兄弟，如果你要怪的話，就還是都怪我吧，等來世，我再把性命還給你。」
雖然龍嘯雲幾次三番的陷害他，但李尋歡還是為對方的死感到難過，在龍嘯雲的墳前說了很多話，讓江生等的挺不耐煩。
「雖然我知道你和他情深義重，但人都死了，你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要不你現在就把性命還他？」
李尋歡當然不會還，都說了下輩子了，你還當真了。
「不然你就好好的珍惜活著的人，快點跟林詩音生個自己的女兒，然後跟阿飛的孩子定個親，給我培養培養孫媳婦兒。」
「咳咳。」李尋歡受不了了。
「阿飛都還未成親，你又怎知他生的一定會是個兒子？」
「生不生得出，先定著嘛，總不會吃虧的。」
有棗沒棗打兩棍子總不會有錯。
阿飛沉默地站在一邊，就當沒有聽到這個話題。
孫小紅倒是很有興趣。
「那若李大哥的是個男孩兒，我們的是個女孩兒，也可以定個親啊。」
江生當即搖頭：「那不行，萬一又是個龍小雲怎麼辦，話說這孩子好久沒見到了，變這麼乖了嗎？」
江生看向李尋歡，李尋歡也搖頭。
「小雲這孩子最近神神秘秘的，詩音又慣著他，我也不好過問，現在更是不好面對他了。」
龍嘯雲雖然不是死在李尋歡的手上，但李尋歡寧願龍小雲恨自己，也不願他去恨阿飛。
因為他可以死在龍小雲手上，但龍小雲卻不能再死在阿飛手上了，否則他又如何去見林詩音。
「不如我去打斷他的腿，讓他安安分分的呆在興雲莊別亂跑？師父打徒弟，天經地義是不是？」
江生提了一個很有建設性的提議。
李尋歡苦笑一聲：「只有這種時候你才想得起來你還是他的師父嗎？平日裡也不見你幫我管教他。」
「這話說的，你不好當著她娘的面打孩子，難道我就方便了？」
李尋歡橫了他一眼：「我覺得你挺方便，你還會在意這個嗎？」
江生的確不在意，但龍小雲又不是他孩子，如果李尋歡不求他，他才懶得管。
「好了，天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龍嘯雲的死我們會先幫你保密的李大哥。」孫小紅催促道。
「多謝小紅姑娘，我們走吧。」
李尋歡最後看了一眼龍嘯雲的墳墓，終究還是跟江生他們一起回程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走後不久，龍小雲便出現在了龍嘯雲的墓前。
看著自己親爹的墓碑，龍小雲沒有哭泣，也沒有悲傷。
他只是給龍嘯雲嗑了幾個響頭，給他留了幾句話。
「爹，你放心，我一定會學會小李飛刀，練成憐花寶鑑，我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我會比李尋歡更加有名。」
「你沒有做完的一切，都將會由我來替你完成。」
「江生和李尋歡，都一定會死。」
「我保證。」
小小的少年，發下了大大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