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拾荒者
拾荒者
「很像空白一百年的舊文字結構。」
「嗯。」
黃猿輕輕推了推眼鏡。
「海軍以前回收過一部分類似資料,不過大部分都被列為最高級封鎖檔案。」
娜美猛地回頭。
「現在是聊歷史的時候嗎!!」
黃猿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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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緩緩抬手。
「也是呢。」
下一秒。
刺目金光驟然炸開。
數十道鐳射同時轟向後方海流。
轟轟轟轟!!
爆炸形成的巨大衝擊硬生生把後方塌陷海流撕開一瞬,桑尼號猛地向前竄出。
「衝過去了!!」
烏索普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可下一秒。
所有人臉色同時變了。
因為出口外面。
忽然出現了一艘船。
不是海軍軍艦。
而是一艘通體漆黑的巨大海賊船。
船首像是一顆長著角的骷髏頭,船體覆蓋著厚厚鐵甲,桅杆高得誇張,船帆卻已經殘破不堪,最詭異的是—那艘船居然是從外海主動衝進來的。
「哈?!」
烏索普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有人自己衝進來?!」
那艘船明顯也在強行對抗海流。
甲板上站著大量海賊,正在瘋狂拉帆。
最前方,一個身材極高的男人披著黑色長外套,臉上纏著半截繃帶,正死死盯著那道正在閉合的「門」。
他忽然抬手。
「開炮!!」
轟一!!
整艘船側面火炮同時開火。
炮彈卻不是打向桑尼號。
而是直接轟向胃海邊緣。
巨大爆炸在黑暗裡炸開。
原本正在閉合的裂縫,居然又被震開了一瞬。
娜美瞳孔一縮。
「他在幫我們?!」
黃猿卻微微眯起眼。
「不。」
「什麼?」
「他是在進來。」
那艘黑船完全沒有減速。
它竟硬頂著巨大吸力,直接衝進了胃海內部。
下一秒。
裂縫轟然閉合。
最後一絲外海天光消失。
世界再次沉入黑暗。
低沉轟鳴重新籠罩整片空間。
海流開始減緩。
剛才那種瘋狂吞噬感也慢慢退去。
可沒人鬆氣。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那艘新進來的黑船。
它太大了。
比桑尼號還大上一圈。
船身側面全是密密麻麻舊傷,有炮痕、巨大爪印,甚至還有像被什麼東西咬開的裂口,而最詭異的是,它居然還能航行。
黑船緩緩靠近。
雙方都沒有說話。
空氣里只剩海水拍打船體的聲音。
片刻後。
對面終於有人開口。
「草帽一夥?」
聲音低沉沙啞。
娜美低聲。
「認識我們?」
黃猿卻忽然笑了。
「哦呀————還真是老熟人呢。」
那高大男人緩緩抬頭。
他右眼是一隻機械義眼,左臉到脖子全是燒傷疤痕。
「波魯薩利諾。」
索隆立刻看向黃猿。
「你認識?」
黃猿慢悠悠開口。
「以前海軍抓過很多次。」
男人冷笑。
「但一次都沒抓到。」
烏索普咽了口唾沫。
「誰啊————」
黃猿聲音難得沒帶笑意。
「「深淵提督」哈洛德。」
空氣明顯安靜了一下。
連巴爾克臉色都變了。
「那個還活著?!」
對面黑船上,不少人都在打量桑尼號。
其中一個獨眼海賊忽然大笑。
「真有意思,新四皇也被吞進來了。」
路飛倒是完全沒緊張。
「你們也是被吃進來的?」
哈洛德沉默幾秒。
「不是。」
「哈?」
「我們是主動進來的。」
這次連羅賓都微微抬頭。
「主動?」
哈洛德緩緩看向胃海深處。
「因為這裡有東西。」
娜美皺眉。
「你瘋了?」
哈洛德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人很不舒服。
「偉大航路上最值錢的東西,從來都不在海面上。」
黃猿低聲。
「果然還是為了那個————」
「你知道?」
「舊時代的一點傳聞。」
哈洛德機械義眼緩緩轉動。
「那你應該也知道,「胃海」最深處埋著什麼。」
黃猿沒說話。
旁邊巴爾克卻臉色發白。
「你真要去那裡?!」
「當然。」
「你會死的。」
哈洛德低低笑了。
「待在這裡,不也是等死?」
空氣沉了幾秒。
海面依舊在輕輕晃動。
遠處那些半同化怪物開始重新沉進黑水裡,只剩偶爾漂浮出來的斷木與屍骨緩緩划過船邊。
羅賓忽然開口。
「你們待在這裡多久了?」
哈洛德看向她。
「三個月。」
「三個月?」
「我們一直在找下層入口。」
「下層?」
「嗯。」
哈洛德抬頭望向遠處黑暗。
「這裡不止一層。」
烏索普臉直接綠了。
「還有下面?!」
哈洛德沒有理他。
「最開始,我們也以為這裡只是某種巨大生物內部。」
「後來發現不是。」
「這裡更像————一座沉進海里的遺蹟。」
黃猿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呢。」
娜美已經煩了。
「能不能直接說重點?!」
哈洛德緩緩抬手。
「你們看那邊。」
遠處黑暗裡。
隱約能看見某種巨大的輪廓。
不是岩石。
更像建築。
大量黑色石柱斜著插進「胃壁」深處,而那些石柱表面,全都覆蓋著和歷史正文類似的古老文字。
羅賓瞳孔輕輕收縮。
「那是————」
「遺蹟外層。」
哈洛德聲音低沉。
「我們的人進去過一次。」
「然後?」
「只回來兩個。」
海風緩慢吹過。
不。
這裡根本沒有真正海風。
只是空間呼吸帶動的潮濕氣流。
遠處那種低沉心跳還在持續。
咚。
咚。
咚。
哈洛德繼續說道:「回來的人,全瘋了。」
烏索普已經不想聽了。
「為什麼這種地方什麼都帶瘋啊!!」
「他們一直重複一句話。」
「什麼?」
哈洛德沉默了兩秒。
隨後低聲。
「它還活著。」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羅賓眼神微微變了。
黃猿也沒再說話。
只有路飛還趴在船頭看那片遺蹟。
「那裡有冒險啊。」
娜美一拳砸過去。
「你給我閉嘴!!」
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巨大撞擊聲。
轟!!
所有人同時轉頭。
黑暗另一側。
一艘船正在燃燒。
那是剛才試圖衝出胃海的一艘大型海賊船,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撞穿了一樣,整個船底已經裂開,大量海水瘋狂灌進去,船員們正在慘叫逃命。
「怎麼回事?!」
巴爾克臉色猛變。
「下面有東西!」
下一秒。
海面轟然炸開。
一條巨大黑影從水下衝出。
那東西根本不像魚。
更像某種長滿石甲的巨大脊椎生物,身體細長得誇張,表面覆蓋著殘破鎖鏈與沉船碎片,頭部卻像沒有皮肉的人臉骨架,嘴裡密密麻麻全是旋轉狀尖牙。
它一口咬住那艘燃燒海賊船。
嘎吱船體像木片一樣被壓碎。
慘叫瞬間消失。
烏索普徹底崩潰。
「為什麼這裡連魚都長成這樣啊啊啊!!」
哈洛德臉色也沉了。
「「拾荒者」出來了————」
「什麼東西?」
「胃海里的掠食種。」
黃猿看著那怪物。
「原來已經開始繁殖了嗎————」
「你以前到底知道多少啊?!」
娜美已經想掐他了。
巨大怪物緩緩從海里抬頭。
它沒有真正眼睛。
只有空洞頭骨。
可所有人都感覺到它在看他們。
下一秒。
它猛地沖向最近一艘船。
轟!!!
整片黑水炸開。
那艘船上的海賊瘋狂開炮。
火焰與爆炸照亮黑暗。
卻根本擋不住。
怪物直接撞碎船頭,張嘴咬住半截船體,像撕碎獵物一樣狠狠甩進海里。
海面瞬間全是漂浮木板與屍體。
娜美咬牙。
「這樣下去整個停泊區都會被毀!」
巴爾克猛地回頭。
「全部散開!!別聚在一起!!」
大量船隻開始四散逃離。
整個黑暗海域徹底混亂。
而那怪物卻越來越興奮。
它不斷撞擊海面。
每一次翻身都會掀起巨大浪潮。
桑尼號也被沖得劇烈搖晃。
喬巴死死抱著桅杆。
「它為什麼突然暴走?!」
羅賓低聲。
「因為剛才「門」開啟了。」
「什麼?」
「外海海水進來了。」
她看向那頭怪物。
「它們把那當成進食信號。」
黃猿緩緩抬頭。
「嗯————看來這地方已經越來越接近真正生物化了。」
哈洛德卻忽然拔出刀。
「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他猛地跳上船頭。
「所有炮口準備!!」
黑船上瞬間響起大量機械轉動聲。
下一秒。
幾十門重炮同時抬起。
不是普通火炮。
而是某種明顯經過改裝的深海炮。
炮口甚至開始發藍光。
弗蘭奇眼睛都亮了。
「SUPER!!這什麼炮?!」
哈洛德冷冷開口。
「從海軍研究船上搶的。」
黃猿:
烏索普已經開始同情以前抓他的海軍了。
怪物再次撲來。
哈洛德猛地揮刀。
「開火!!」
轟轟轟轟轟!!!
整片黑暗瞬間被藍白色爆炸照亮。
巨大衝擊直接把怪物掀翻。
海面炸起上百米浪牆。
怪物發出刺耳尖叫。
身體居然被炸裂一大片。
烏索普瞪大眼。
「有效?!」
哈洛德冷笑。
「這裡的東西,不是完全殺不死。」
怪物瘋狂翻滾。
大量黑色液體灑進海里。
可下一秒。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液體居然開始自己蠕動。
像活物一樣重新往主體方向爬。
喬巴聲音都變了。
「它在再生?!」
黃猿鏡片後眼神微沉。
「不是再生。」
「嗯?」
「這裡所有東西,都在共享同一種「生命結構」。
沒人太聽懂。
但已經沒時間問了。
因為海面下。
更多紅光亮了起來。
黑水裡的那些紅光並沒有立刻靠近。
它們只是靜靜浮在遠處。
一開始像漂在海面上的燈。
可隨著浪緩緩起伏,眾人才慢慢意識到——那根本不是燈。
是眼睛。
密密麻麻。
一層又一層。
像整片海底都有什麼東西正在睜開。
烏索普聲音發乾。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
沒人回答。
連剛才一直顯得遊刃有餘的哈洛德,臉色都慢慢沉了下去。他站在那艘黑船船頭,長外套被潮濕氣流吹得緩緩擺動,機械義眼裡有極淡的藍光在轉,像是在計算什麼。
遠處,那頭被深海炮炸開的「拾荒者」還沒有徹底死掉。
它半截身體沉在黑水裡,斷裂處不斷蠕動,碎開的骨甲與肉塊緩緩重新聚攏。海里有大量細長觸鬚一樣的東西從深處浮出來,纏住它殘破的身體,把那些散開的部分重新拖回主體。
喬巴看得頭皮發麻。
「它們在修補它————」
「不是它們。」
黃猿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
可在這種地方,輕反而更讓人發冷。
「是這裡本身。」
羅賓轉過頭。
黃猿卻沒繼續解釋,只低頭看著那片黑水。鏡片上倒映著遠處紅光,模糊晃動,像深夜裡某種正在緩慢呼吸的器官。
桑尼號周圍的海流開始變緩。
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翻湧。
可越安靜,反而越讓人不舒服。
因為這片空間太大了。
巨大得不像生物內部。
上方是看不見盡頭的黑暗穹頂,偶爾有濕冷水滴從高處墜落,砸進海里時,會傳出極遠的回聲;而更遠的地方,那些傾斜插進「胃壁」的古老石柱,則像沉進海中的神殿遺蹟,半截浸泡在黑水裡,半截沒入黑暗。
有些石柱甚至比軍艦還粗。
而它們明顯不是自然形成。
羅賓一直在看那些文字。
她沒說話。
可呼吸明顯比平時更慢。
娜美注意到了。
「那些東西————真的是歷史正文?」
「不是完整正文。」
羅賓低聲。
「更像某種附屬記錄。」
「寫了什麼?」
「暫時看不清。」
她頓了一下。
「但我見過類似結構。」
黃猿輕輕笑了笑。
「奧哈拉?」
羅賓看了他一眼。
空氣安靜了兩秒。
海水輕輕拍打船身。
遠處偶爾會傳來木頭斷裂聲。
像還有船正在黑暗裡漂流。
哈洛德忽然抬手。
黑船那邊立刻有人開始降帆。
「別停船。」娜美皺眉,「這裡怎麼看都不像能久留的地方。」
「繼續亂跑只會死得更快。」
哈洛德聲音低沉。
「「拾荒者」已經被血味引出來了,現在離開船群,等於主動送進它們嘴裡。」
烏索普臉色發白。
「它們?」
哈洛德緩緩看向海下。
「你以為這裡只有一隻?」
像是回應他的話。
遠處黑水忽然緩緩鼓起。
不是浪。
更像有什麼龐大東西正在水下經過。
那東西離得很遠。
可海面仍然出現了一道長長凸起,像一座正在緩慢移動的海底山脈。周圍那些紅色光點開始跟著移動,整片海像忽然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