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
只是那張臉龐巨大得如同山嶽,表面覆蓋著黑青色甲層,五官早已扭曲風化,像一尊沉沒在海底上千年的古神石像。它的雙眼深陷於黑暗之中,卻偏偏還保留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性」。
那不是野獸。
那更像某種曾被稱作「神」的東西。
炮火的爆炸甚至沒能讓它移動半分。
片刻之後。
它緩緩低下頭。
海面忽然開始劇烈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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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猿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所有船——立刻後撤!!」
聲音落下的同時,那雙深海般的眼睛忽然亮起幽藍色光芒。
下一瞬。
整片海域的重力仿佛顛倒。
數十艘船同時被壓向海面。
木板爆裂。
桅杆彎曲。
無數人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便被硬生生壓倒在甲板上。烏索普感覺胸口像壓了一座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喬巴直接跪倒,鼻腔滲出鮮血;連索隆都猛地單膝砸地,刀刃在甲板上劃出刺耳長痕。
那根本不是霸王色霸氣。
而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力量。
像深海本身正在排斥人類。
只有極少數人還能站著。
路飛緩緩抬起頭。
黑色閃電開始沿著他的身體蔓延。
另一邊,黃猿周身金光暴漲,光粒子瘋狂向四周擴散,仿佛連空間都開始扭曲。
而那深海中的古老存在,只是靜靜注視著他們。
像人在注視幾隻試圖反抗潮汐的螻蟻。
隨後。
它張開了嘴。
它張開了嘴。
沒有咆哮。
沒有聲音。
可就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空」。
像整片海域的聲音被吞掉了。
風聲、浪聲、船體摩擦聲,甚至連人類急促的呼吸,都像被某種更高層級的東西強行抹去。世界忽然變得極靜,靜得讓人耳膜發疼。
下一秒。
海開始下沉。
不是船在沉。
而是整片海面,像漏斗一樣向那巨大存在的前方塌陷。
數萬噸海水瘋狂倒灌,形成一個巨大得近平荒謬的淤渦。無數船隻被硬生生拖向中心,桅杆斷裂,船身傾斜,哭喊聲直到此刻才重新爆發出來。
「抓住纜繩!!」
「別掉下去!!」
「轉舵!!快轉舵!!」
可沒有意義。
在那種規模的力量面前,人類引以為傲的艦隊脆弱得像一群漂浮的木片。
一艘海軍軍艦最先被捲入。
巨大的船身在漩渦邊緣不斷傾斜,船底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數百名海兵瘋狂向另一側奔逃,卻依舊無法阻止它被拖向深處。
有人絕望地朝天空發射求救信號。
刺目的紅光升上夜空。
然後。
整艘船被攔腰折斷。
海水吞沒木板的聲音沉悶得令人頭皮發麻。
無數人甚至沒來得及掙扎,便被捲入漩渦深處,連慘叫都迅速消失。
桑尼號也開始劇烈傾斜。
弗蘭奇怒吼著沖向動力室。
「全功率風來炮!!」
「現在不開大家都得死!!」
娜美死死抓住欄杆,聲音幾乎被風撕碎:「不能直接衝出去!水流方向全亂了!!」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航海術在這種東西面前居然毫無意義。
因為這裡的海流已經不是「自然現象」。
而是那怪物呼吸的一部分。
黃猿終於動了。
金色光芒在他腳下驟然炸開。
下一瞬,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貫穿夜空的光,直接出現在漩渦中央上方。
海軍中有人認出了那道光。
「是大將!!」
「黃猿大將出手了!!」
希望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瞬間蔓延。
因為在絕大多數人眼裡,「海軍大將」已經是接近無敵的存在。
可黃猿臉上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懸浮於半空,俯視著下方那緩緩張開的深淵巨口,第一次真正收起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
「真可怕呢————」
他低聲道。
「這種東西,居然還活著。」
下一瞬。
數百道鐳射同時亮起。
夜空像被金色暴雨貫穿。
無數光束帶著毀滅性的高熱轟向海面,那光芒甚至短暫壓過了月色。每一道鐳射都足以貫穿大型軍艦,而現在,它們像神罰般傾瀉而下。
轟!!!
海面炸開。
數百米高的水柱沖天而起。
爆炸的火光連遠方海域都被映亮。
恐怖的衝擊波讓桑尼號劇烈後退,烏索普甚至被震得直接摔進甲板裂縫裡。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片爆炸中心。
片刻之後。
火光開始熄滅。
而海面之下,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依舊靜靜亮著。
沒有熄滅。
甚至沒有移動。
一瞬間,連黃猿都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會很棘手。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攻擊居然連讓那東西浮上海面都做不到。
然後。
海底傳來了「回應」。
一道低沉到無法形容的震動,從深海最底層擴散開來。
天空開始顫抖。
真正意義上的顫抖。
雲層像被某種力量撕裂,大片黑雲向四周翻卷,月光徹底消失。整片海域迅速陷入一種壓抑而古老的黑暗。
喬巴渾身發抖。
「它————它生氣了————」
他說得沒錯。
因為下一秒,那巨大的身軀終於開始繼續上浮。
先前露出的,僅僅只是極小的一部分。
而現在,人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那根本不是單獨的生物。
更像一座活著的海底山脈。
漆黑的環節狀軀體不斷從海下升起,一層接一層,像沒有盡頭。無數寄生體附著其上,宛如腐爛神像表面滋生的白色苔蘚。海水沿著它龐大的甲殼奔流而下,形成覆蓋數千米範圍的瀑布。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身上存在著「建築」。
羅賓最先看見。
她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
在那巨大脊殼之間,居然嵌著大量殘破石壁。
古老石柱。
斷裂階梯。
甚至還有已經風化到幾乎看不清的巨大雕像。
它們並非附著其上。
而像是與這怪物共同生長了上千年。
娜美聲音發澀:「為什麼它身上————會有遺蹟?」
羅賓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她忽然想起了某些只存在於歷史正文裡的詞彙。
那些被世界政府刻意抹去的記載。
那些關於「沉海之國」的隻言片語。
以及空白的一百年。
她緩緩抬頭,看向那巨大的輪廓。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第一次在她腦海中成型。
「也許————」
「它不是棲息在遺蹟上的生物。」
「而是遺蹟本身,沉進了它的身體。」
空氣仿佛更冷了。
就在此時。
那東西徹底張開了嘴。
人們終於看見,它口中沒有牙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像直通海底最深處。
緊接著。
一種聲音,從那片黑暗中緩緩傳了出來。
不是語言。
更像某種跨越時代的低吟。
所有人都聽不懂。
可在聽見的一瞬間,無數人開始慘叫。
海軍、海賊、普通水手————大量人忽然抱住頭顱倒在地上,眼球布滿血絲,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強行灌入他們的大腦。
烏索普耳中甚至流出了血。
「別聽!!」
「它在腦子裡!!」
可根本無法阻止。
那聲音不通過耳朵。
它直接在意識里響起。
一些意志薄弱的人開始發瘋般跳海。
他們臉上帶著詭異而空洞的笑容,像聽見了某種召喚,主動向那深海漩渦走去。
山治一腳踹翻一個準備跳海的海賊,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東西————」
「在污染人的意識。」
索隆猛地將刀插入甲板。
劇痛讓自己強行保持清醒。
而另一邊。
路飛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黑色閃電已經開始沿著他的身體瘋狂擴散。
霸王色霸氣不斷向外衝撞,與那股來自深海的古老意志正面碰撞。空氣中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黑紅裂紋,連空間都像在震盪。
那巨大的存在終於第一次有了反應。
它緩緩低下頭。
那雙深海般的眼睛,真正落在了路飛身上。
這一刻。
整片海域都像停滯了。
仿佛某種古老存在,終於第一次注意到了一個「人類」。
而路飛緩緩抬起頭。
帽檐下,那雙眼睛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堅定。
隨後。
他咧開嘴,露出笑容。
「你這傢伙「讓我的夥伴很難受啊。」
黑紅色的閃電在桑尼號的船頭狂暴地炸開。
雷鳴般的碎裂聲在寂靜的真空感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霸王色霸氣化作有形的風暴,逆著那股排山倒海的重力強行沖天而起。路飛腳下的甲板發出刺耳的悲鳴,木屑在黑紅電光的遊走下瞬間化為焦炭。
然而,那尊從深淵中撐起半個身軀的遠古遺蹟,卻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它巨大的、由黑青色環節甲殼構成的面孔上,那兩輪幽藍色的「古老月亮」只是靜靜地倒映著那抹渺小的紅黑異彩。在它看來,這或許不過是深海中偶爾亮起的一點磷光。
「路飛!別亂來!那傢伙的體積根本不是靠拳頭能解決的!」娜美整個人癱坐在主桅杆旁,雙手死死摳住甲板上的纜繩扣,指甲縫裡已經滲出了血絲。她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在被那股恐怖的重力往下拽,連喊出這句話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喂,餵————開玩笑的吧,路飛那傢伙的霸氣,居然被壓制在船頭散不出去?」烏索普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鮮血順著他的指縫嘀嘀嗒答地砸在泛白的甲板上,他驚恐地看著那些原本應該橫掃戰場的黑紅閃電,此時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在桑尼號周圍不到十米的範圍內,根本無法向外擴張。
羅賓靠著醫務室的木牆,額頭上滿是冷汗,她的雙手死死交疊在胸前,試圖發動能力,可每當有手臂在船舷上長出,就會瞬間被那股龐大的重力重重壓碎,化作漫天散落的花瓣。
「這不是普通的生命體————它在改變這片空間的規則。」羅賓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隨時會散的煙,「路飛,退回來————它在吸引你的意志。」
「路飛!!」喬巴帶著哭腔大喊,它已經縮成了最小的形態,死死揪著山治的褲腳,拼命用蹄子去擦拭自己鼻腔里不斷湧出的鮮血。
山治沒有說話,他嘴裡叼著的香菸早已被濕冷的氣流澆滅,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散漫笑意的臉,此刻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海面上那些瘋狂翻滾的黑色寄生體,那些東西正在順著桑尼號劇烈傾斜的船體往上爬。
「綠藻頭,還能動嗎?」山治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啊?」索隆單膝跪在甲板中央,三代鬼徹、和道一文字以及秋水都已被他死死握在手中,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拉風箱,「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卷眉毛————」
「那就把船邊的垃圾清理掉,別讓它們打擾到那個笨蛋。」山治右腳猛地在甲板上一踏,儘管有恐怖的重力壓制,他的腿部依然瞬間亮起了刺眼的紅芒,「惡魔風腳————」
轟!
紅色的火焰在濕冷而粘稠的空氣中勉強炸開,山治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沖向船舷。
而在那片被徹底扭曲、塌陷的黑色海面中央。
黃猿依舊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衣服在瘋狂倒灌的瀑布水汽中早已被打濕,原本整潔的黃色條紋西裝緊緊貼在身
上,可他周身散發出的金色光芒,卻在這片幾乎能吞噬一切聲音和光線的黑暗中,顯得格外的刺目。
「哦呀呀————真是被盯上了呢。」
黃猿輕輕歪了歪頭,茶色的太陽鏡反射著下方那雙幽藍色巨眼的光芒。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慢條斯理,但在這種連空氣都在被吞噬的戰場上,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下方的深淵巨口中,那種跨越時代的低吟驟然增強。
嗡一!!
虛空中仿佛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琴弦被同時撥動,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自那怪物的巨口中擴散開來。半空中,那些原本正在瘋狂向四周傾瀉的鐳射殘存光點,在觸碰到這些漣漪的瞬間,竟然像被凍結的冰塊一樣,一寸寸碎裂、暗淡,最後徹底消散。
「連光都能攔截嗎?這可真是————太不講道理了呢。」
黃猿嘴上說著可怕,可那具由光粒子構成的身體卻在虛空中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