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換一條路走
第1038章 換一條路走
聽到喇叭聲的何振豪從店裡出來，見他提著兩根袋子，「喲呵！真的給我送啥好吃的來啦！」
「腦袋瓜真好用！」李長樂笑嘻嘻的將袋子遞給他，「阿豪小朋友，阿樂哥哥家昨晚剛做好的美味魷魚絲，這袋給阿祖還有幾個小朋友。」
「滾蛋，你才小朋友呢！」何振豪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才接過袋子解開麻繩，捏了一撮魷魚絲放嘴裡，嚼了幾下後連連點頭，「蠻好，蠻好，比鎮上賣的好吃。」
「那是，我家的是以前村副業隊用過的配方，吃起來比他們的鮮甜，衛生也有保證。」
李長樂也忍不住捏了一撮，昨晚閒著沒事就捏一撮，香菸也少抽了幾支，難怪後世那些菸民戒菸的時候，就愛吃零嘴。
「好吃！」何振豪又捏了一撮放嘴裡，「你多搞點回來曬，這東西絕對好賣！」
「我也感覺蠻好的，這次找到的那片捕撈場大烏賊特別多，一趟就十來萬斤，你家的魷魚絲我包了。」李長樂拍著胸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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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樂老大殺甲得猛！」何振豪拉了把椅子出來，等他坐下後說道，「我找人幫忙查過衛生所後巷那宅子，是姜永祥那阿烏卵買的，讓你阿姐早點把房本拿回來。」
「謝謝！」李長樂拍拍他肩膀，「我三叔一家昨晚就去塗下橋把房本啥的找出來了。」說罷又把李長清說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踏馬的，這些個宗桑的人品還不如混混阿飛。」
「沒錯！」李長樂頓了一下，「昨下午，阿祖說有情況跟我講，那小子話沒說完就一溜煙跑了，害老子想了半天都沒想到啥情況。」
何振豪兩手一攤，「跟我也沒講。看到你來了，等會兒應該就來了。那小子昨天求了我幾次，說是想跟你一起去出海做船員，我跟他說只能幫他跟你傳個話，你要是不願意，不許死纏爛打的賴著你。」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倆不是外人，我把這小子的情況跟你說清楚，你覺得能帶就帶上他，不能帶就別勉強————」
他告訴李長樂，何耀祖是他同族大哥的老來子，本性不壞，被他老阿奶和阿娘給寵溺壞了，前兩年不懂事，跟鎮上一幫混混一起像野狗似的到處亂串，還做上了一幫小混混的老大。
老阿奶前幾年走了，去年他阿娘也沒了，他大哥也要靠兒子養，何耀祖小學都沒讀畢業，除了去單位干清潔工，別的再沒適合他幹的活。
何耀祖覺得干清潔工倒牌子，寧願去船上干也不去，他阿爸找隔房的叔伯帶他上船幹了一水洋，死孩子脾氣不好，叔伯也不好放開手管他，回航下船後人家就不叫他去了。
李長樂聽後想了一會兒說道：「阿豪，船上討生活特苦，我船上那些小後生全是從小吃苦吃慣了的，沒吃過苦的人根本就干不下來。
我覺得阿祖應該干不下來船上的活，讓他去船上干，還不如買輛三輪車，去我那兒搞點乾貨擺攤賣。
像魷魚絲，批發價一塊一斤，零賣一塊五，小賣部一小包也要一角錢。他要是不想賣乾貨，等我把魚片做出來，他再去批一些蘭花豆，花生瓜子蜜餞啥的帶著一起賣，一月下來應該比他去船上干掙的多。」
他不願收何耀祖上船，最主要還是擔心他上船後吃不得苦，還不聽招呼，由著自己性子胡來，萬一有個好歹，他跟何振豪連哥們都沒得做。
何振豪覺得他說的是實情，何耀祖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點苦，肩不能挑手不提的，船上忙起來一天睡三四個小時，他不跟你鬧才怪。阿樂在船上還好，他還有個懼怕的，阿樂接貨回來，誰管得了他。
「你這主意也不錯，等他來了，再把厲害跟他說清楚。」
說曹操曹操就到，何振豪話音未落，何耀祖就跟阿江、阿健一起來了。
「阿樂叔，我猜你這會兒也來我豪叔這兒了。」何耀祖顛顛的跑去拉了根條凳放在兩人前面，像個小學生似的坐在兩人跟前。
「阿祖，我剛才跟阿樂說了你想去船上的事，他說————」
「阿豪，我跟他說！」李長樂打斷何振豪，把船上的勞作時間，以及幹活的情況，以及剛才講的那些話全都跟何耀祖說了一遍。
「唉~」何耀祖垮著肩，無精打采的看著他，「阿樂叔，你真的覺得我不行，還是還記著我偷你地籠的事？」他說著豎起兩根指頭，「我發誓，我從那次後就沒偷過東西了。」
「我信你，但船上的苦你真的吃不下。」李長樂真誠的說道，「我絕對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說實話，我十幾歲的時候，跟我阿爸和大哥上小船幹了一上午，最後趴在船艙里哭的稀里嘩啦，我們是沒辦法才不得不出海討生活，你沒這個必要。
我覺得你嘴皮子利索，是個做買賣的料，你考慮一下，想好了就去曬場找我，我要不在你就找我阿爸。」
何耀祖點點頭，「我曉得船上蠻苦的，我跟他們上木船幹了幾天，出去沒多遠就把我顛的七葷八素，吐到最後連黃疸水都吐出來了，我連站都站不穩，他們還要我幫著拉網，我還以為你家的大船應該不顛。」
李長樂笑道：「老話講，大海無風三尺浪，有風浪三丈，大船和小船一樣顛簸，大浪衝上甲板，即使渾身濕透也得把網拉起來————
要不老話怎麼會說，世間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撐船排在世間第一苦。」
何耀祖聽他說大船遇到大浪一樣顛簸，想到自己下船回家躺了幾天才還魂，心都涼了半截，「看樣子我真的不行！」
何振豪拍來他一下，「做這鬼樣子幹嘛，此路不通咱們就換一條路走，你阿樂叔讓你去趕集賣乾貨、魷魚絲。」
「我們去賣啊？」何耀祖看向右手邊的長樂乾貨鋪，覺得這主意好像也不錯————
「來，先嘗嘗你阿樂叔犒勞你們的魷魚絲！」何振豪說著將袋子提到他們面前，「別獨吞了，給阿江、阿健幾個分著吃。」
「這麼多我哪裡吞的下！」何耀祖解開麻繩，看到裡面黃白色的魷魚絲，抓了一些放嘴裡，又把袋子往阿江阿健跟前提了提，「真的好吃，阿樂叔家的魷魚絲超級贊！」
「一塊一斤的批發價，零賣一塊五一斤。」李長樂眼珠子一轉，想到一個主意，「你們去買一紮牛皮紙袋試賣一下，就曉得成不成了。」
何耀祖忙湊到他跟前，「怎麼賣，裝牛皮紙袋裡面上街吆喝著賣麼？」
李長樂笑著搖頭，「不是，你們一個紙袋裝二兩魷魚絲，放的時候抓蓬鬆一點放進去，然後到電影院門口賣，賣三四角錢一袋，絕對好賣。」
埋頭大吃的阿江、阿健聽後眼都亮了，「老大，阿樂叔說的這主意好，那些找對象的進場前都要買一袋花生瓜子啥的，我們賣這個應該也有人買的。」
何振豪也覺得這主意不錯，抬腿踢了何耀祖一下，「但你們得去換身行頭，穿成這樣去，人家還以為你們是去耍流氓的呢！」
「曉得的！」何耀祖說著看向滿滿一袋魷魚絲，伸手提了一下，「這麼多，那我們就
用阿樂叔送我們的這袋魷魚絲做本錢？」說著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李長樂，「阿樂叔，我們就是看著光鮮，翻遍褲兜連一塊洋鈿都湊不出來。」
李長樂聽後想起以前的自己，笑道：「我以前跟你們一樣，經常找阿豪打秋風。送給你們的就是你們的，吃也好，做本錢也好，你們自己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好嘞！謝謝阿樂叔！」何耀祖起身提起袋子又想起一事，忙放下袋子沖李長樂說道「阿樂叔，我們一起玩的阿開家開的小飯館，前些日子有兩個人在他們家吃酒，他聽到他們說，天氣一天天涼了，下粘網的就要多起來了，還說去年乾的那幾票超讚，搞到不少貨。你們去年下的粘網有沒有被人偷過？」
他原本是想用這個消息討好李長樂，讓他帶自己上船賺錢，免得在家看哥嫂的臉色，現在看來還是做買賣更適合自己。
李長樂搖了搖頭，「我在近海就沒出海作業的時候下幾組網，搞點自己吃或是送人，但我堂弟和朋友被人偷了不少。他曉得那幾個人是哪裡人麼？」
何耀祖小聲道：「阿開說，有一個好像是沙基村的，鼻頭大大的，皮膚跟黑炭一樣，還長著一雙老鼠眼，那人經常去他家吃炒麻糍，阿開聽別人叫他大鼻頭，另一個沒見過。」
李長樂拍拍他肩膀，「謝謝！」
「不謝的！」何耀祖說道，「我跟阿開說過，讓他看到大鼻頭就留心聽一下他說啥，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他們打算去哪兒搞粘網？」
「好！我回去找沙基村的熟人問一下，大鼻頭是誰？」
「哎哎！那我們就先去買紙袋去了。」
「阿祖！」何振豪叫住他，從褲兜里摸出五塊鈔票塞他手裡，「你記住，面子不是別人給的，而是憑本事掙回來的。」
何耀祖吸了吸鼻子，重重點了點頭，提著袋子帶著阿江、阿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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