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貪心作祟
第1105章 :貪心作祟
叔侄倆到南山凹進了院子,李小洋跳下拖拉機上了車斗,提起背簍時聞到一股滷鴨的香味,咽了口口水說道:「三叔你買啥好吃的了?」
李長樂接過背簍,「滷鴨、滷牛肉、鹵香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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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小洋嘆了口氣,「還是家裡吃得好,你不曉得學校的伙食又差又難吃,我每次回家,我阿娘都說我跟逃荒的餓狼一樣。」
李長樂看著好像又高了一頭的侄子,「你小子是個有口福的,今天殺了一條一百多斤的黃唇魚,中午吃魚腸,大黃魚……」
「啊~」李小洋驚呼出聲,「一百多斤的黃唇魚,你們咋不等我回來開開眼啊!」
「哥,我們昨晚還拍照留念了。」李小濤一臉嘚瑟的跑出來炫耀,「我跟小波、小海、小洲洲和小妹還躺在大魚身邊拍了幾張。」
這時,李小洲跑到他跟前,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好大好大一條,比我還長這麼多,都快有兩個小阿美長了。」
「小洲洲你瞎說,我才沒那麼短!」李小美不服氣的說道,「走,我們回去到門框那兒比比看,我肯定比你高!」
「比就比!」李小洲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跟著她回去比高去了。
「我給你們做裁判!」李小濤也跟著跑了。
「你們……」李小洋看著弟弟妹妹,癟著嘴,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一個二個的太不講義氣了,也沒說跟三叔說一下,等我放假回來再送走!」 李小青想到真的忘了他今天下午要回來,「等三叔下次捕撈到,我們記得跟他說一聲。」
李小洋黑著臉,「別跟我說話,我現在不想說,我被他們氣到了,沒一個講義氣的,我要跟你們絕交!」
「臭小子,想柴吃了是吧?」李長樂提著棉絮下去敲了他一下,「趕緊去新曬場,叫阿爺他們回來吃飯!」
「哦!」李小洋氣呼呼地把書包塞到李小青懷裡,又遞給她一個布包,「裡面是髒衣服,拿出來洗了!」
「還用你說!」李小青沖他翻了個白眼,「懶狗,每次回來都是臭烘烘的一包!」說罷扭身就走。
「沒大沒小的,你想柴吃了是吧?」李小洋在她身後齜牙咧嘴的揮拳頭,見她回頭又假裝撓頭。
李長樂把棉絮放在架子上晾曬起來,這才提著滷味朝家走,到家見李小美得意洋洋的在那兒吃番薯干,李小洲噘嘴坐在小板凳上,笑著過去擼了他一把,「怎麼了,沒小阿美高啊?」
「三叔,小洲洲比我短一個指頭!」李小美蹬蹬跑到他跟前,拉著他站到門框前,指著兩道印記說道,「呶,他比我短這麼點!」
「有啥了不起的,你是阿姐,我是阿弟,本來就比你短的好不好!」李小洲像只小青蛙似的鼓著腮幫子,「外婆說了,女孩子先長個,等我開始長個就跟我阿爸一樣高了。」
李長樂見姐弟倆又掐起來了,也不理他們,提著滷味去了廚房。
周母已經把魚腸和大黃魚收拾好了,還殺了一隻雞燉湯,廚房裡散發著海菜燉雞的鮮香味兒。
「阿娘,我還買了些滷菜回來!」 周母笑著將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放在灶台上,我把大黃魚放蒸籠里再來收拾。」
「好的!」李長樂探頭看了看後院,「阿楠和小海呢?」
「小海在樓上寫作業,阿楠去新曬場了。」周母笑眯眯的看著他,「下午不上學,阿楠也去那邊幫忙去了。」
「哦!」李長樂把鹿城有地皮賣的事跟她說了一下,「到時候我留一塊建房子自己住,你喜歡住哪兒就住哪兒。」
周母笑得嘴都合不攏了,「那裡蠻好的,風景也好,自家住或出租都好,等地皮買好了,我回去幫你們看著修建。
明年你要接大船,還要給鋪子的尾款,手裡的鈔票不湊手的話,我這裡給你們,別去找人借錢,給利息不划算。」
李長樂笑著點頭,「你放心,不夠我們會跟你講的。」
周母聽後心裡高興了,「還有兩個菜就好,你阿爸走的時候,讓你回來去碼頭叫陳書記來家吃飯。」
「好,我這就去碼頭!」
李長樂騎著腳踏車出門,到南山拐彎處,只見兩米多高的白頭浪,一浪追著一浪的衝上礁石,發出一陣陣雷鳴般的咆哮聲。
他撅著屁股用力踩著腳踏車爬上坡,剛準備朝碼頭騎,就聽到陳書記的喊聲,扭頭見他推著腳踏車站在前面那條岔路口,忙騎車過去。
「冬伯,中午去我家喝酒。」 「我去長塘那邊遇到你阿爸,他跟我講過了。」陳書記笑著捶了他一下,「厲害了,搞到那麼大一條黃唇魚。」
「你去看過啦?」李長樂摸出香菸遞了一支給他,又殷勤地給他點上。
陳書記笑著點頭,「我去看大魚的時候,你還在睡覺!」
「出海沒睡好,回家就想睡懶覺。」李長樂見他沒上車的意思,推著腳踏車跟他一起朝村里走,「紫菜再過段時間可以收了吧?」
「陽曆年後就開始採收!」陳書記高興地說道,「頭茬紫菜看著蠻好,賣完紫菜村里就不愁沒錢搞別的養殖項目了。」
李長樂也替他高興,「明年可以擴大種植,你儘管放心種,有多少我收多少。」
「好!」陳書記說著想起一事,「我剛才接到海事局電話,聽說這次的強颱風預警,有不少船老大不聽招呼,噸位小,抗風能力差的漁船,還釀成了重大事故,海事局通知我們多做宣傳工作。」
李長樂停了下來,「有噸位小的漁船翻啦?」
陳書記神色沉重地點了點頭,「聽說翻了四條船,海警船趕到救起來一些人,但還有人到現在都沒找到。唉,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李長樂聽後又想起上輩子,村里那些沒聽從預警及時回港避風的船老大,嘆了口氣說道:
「主要是大家都覺得天氣預報跟算命先生一樣,猜准全靠蒙,加上魚情好,風來之前的天氣,也好得一點異常都看不出來,大家都抱有僥倖心理,所以就出事了。」
「主要還是太貪。」陳書記欣慰地看著他,「這點你小子就做得很好。幾條大船作業,一網下去那麼好的收入,也能做到說走就走。」 李長樂老臉一紅,「你老別誇我了。說實話,我也是現在家裡日子好過了,才捨得走的,換成家裡還欠帳的時候,我也想多搞幾網,多一網就是一網的鈔票。」
陳書記搖頭道:「漁村人從小就曉得風有多厲害,有的人就是貪,還抱有僥倖心理,覺得自己運道好,壞事不會落到自己頭上,最後害人害己。」
李長樂覺得他說的沒錯,出事的大多都是抱有僥倖心理的那些人。因為每次天氣有重大變化,村裡的大喇叭就循環播報預警,但總有人覺得自己能躲過去。
「我們村沒人在那邊吧?」
「李長軍還在那邊,人已經聯繫上了,還在碼頭排隊等出貨。聽海事局的同志說,幾千條船在碼頭等著,魚價不漲反跌。」
李長樂沒想到李長軍也在那兒,「出貨的船多,收貨的老闆就那麼幾個,船又走不了,價錢就只能下跌!」
「是啊,靠天吃飯就是難……」
兩人說著跨上腳踏車邊說邊騎,沒一會兒就到了老宅巷口,原本的石頭屋已經變成了嶄新的兩層磚瓦樓,看著氣派極了。
陳書記笑道:「阿歡那小子有福嘍,人還沒回來,新樓房已經有兩座在等著他回來咯!等他回來找好對象,我們就有老酒吃嘍!」
李長樂看著寬敞明亮的新樓房,心裡也很高興,「阿歡丈母娘在哪兒還不曉得呢!勞煩你們幫他多介紹幾個長得美,心靈也美的。」
陳書記笑著搖頭,「我看是你小子想得美。我跟你講,這樣的度娘只有戲台上才找得到。」
「也是哈!」李長樂拐進弄巷,跟陳書記回到小賣部,見林福珍在擇菜,「伯娘把小賣部關了,一起去我家喝酒。」 「不去了,我飯菜都做好了。」林福珍笑道,「你阿娘今早送了不少鮮貨過來,我搞了些帶魚醃了一盆,我在蒸篦上蒸了一碟,等會兒再炒一碗小塘菜就開吃。」
陳書記接過去說道:「中午買東西的人要多一些,你伯娘捨不得關店門,不用管她!」
林福珍連連點頭,「我關門走了,人家就跑去碼頭牛眼家買了,你們趕緊去,不用管我。」
李長樂見她捨不得關店門,只得作罷,讓她拿了兩打啤酒,跟陳書記騎車回南山凹。
進了院子,看到兩個孩子在壩子裡滑冰玩,陳書記笑道:「最有福的還是這些小毛頭,玩的都是我們小時候見都沒見過的東西!」
「我們就會玩泥巴,看到拖拉機過去都眼熱的不得了,跟在車屁股後面追幾里地。」
「阿爸,冬阿公!」李小洲熟練地滑到他們面前,「阿爺他們回來等你們好久了。」
李長樂擼了他汗滋滋的頭髮一把,「看你這滿頭的汗,趕緊把滑冰鞋脫了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