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道士
離開雲實縣後，白昭一路朝著州城而去，不走官道大路，專挑崎嶇山野，羊腸小道，逢林便入，遇山即鑽。
臨走之時，劉莊主說要贈予一匹良馬，他拒絕了，只用兩腿行走，可以一邊打磨著腳力步伐，順便尋靈穴，覓藥草。
並非沒有收穫，途中遇到一條化妖青蟒，並且在一靈眼採摘一株蘊靈氣的藥草。
青蟒重達兩三百斤，扒皮抽筋，吃了好幾天的蛇肉，還制了些肉乾。
那株靈藥，通體赤紅，有五片葉，根莖筆直，是由普通的『絳朱草』，因為日夜受到靈氣洗浴，如野獸般，朝著靈草方向進化而成。
功效補氣養血，全部進了白昭肚子，使得氣血進境竄了一截。
其餘採摘到的零散藥材，功效就一般了，自不必說。
這日，深山荒野。
天色陰沉了一整日，臨到傍晚，山風呼嘯，大雨傾盆而至。
白昭背著行囊，頭上僅僅戴著一個斗笠，順著方才站在山巔眺望所發現的一座偏僻古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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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當中，建築當真不少。
佛寺廟宇道觀宮院，一路走來，起碼見過不下數十座了。
多數斷壁殘垣，一些牆倒頂坍，少許尚且完整。
年份估計最早可追溯到上千年前，到近百年之間。
或許是由練氣士所建造，或者是由一些金盆洗手想隱居的江湖中人所修。
不得而知。
冒著大雨，一人兩獸抵達古廟。
廟前有條小河環抱，後則背依山丘。
「腰纏玉帶水，家中出顯貴，好風水啊。」
白昭站在檐下，呼出口氣，一身的水滴滴答答，落在階前。
忽有一抹電弧劃破天際，抬目而視，可見廟宇規制完整，牆頂俱存。
「這座小廟，果然藏著靈氣，有靈穴啊，興許千百年前，有道有佛練氣士在此處苦修？」
方才俯視眺望，發現一點端倪，所以一路跑了過來，不止是為避雨。
走入觀內，白昭摘下頭上斗笠，調動氣血，渾身上下，頓時生起熱息，一襲風塵僕僕被淋濕的衣裳，冒出白煙。
水分慢慢蒸發。
不一會兒，略顯破爛的緞料衣裳，變得乾燥如常。
白盧身上背著幾十斤的行囊，自顧自地回頭用牙扯住布頭解開，爾後找個空地，甩了甩毛上的水。
金夔肩上，同樣有個小一號的包袱，放著零食、雜物，放下斗笠，解開包袱，吱吱叫了一聲。
打到一頭蟒妖，肉吃不完，通常會被烘成肉乾，攜帶在身，一人兩獸身上都裝了些。
白昭側頭一瞥，見到廟內角落位置，堆放一捆柴火，順手抱了過來。
「竟然曾經有人路過？」
荒野古廟破觀，不乏躲風避雨之人，常備乾柴，省得再去外面撿來濕柴。
當下他用完了這捆，臨走之前，還要再撿回些放在原處，以待後來之人。
常年行走江湖的人，對這些小規矩小門道，都願遵守。
予人方便，予己方便。
不必用火摺子，白昭張開了手，緊緊攥住一根木棍，調動氣血，雙手灼燒，木棍頃刻便被燒紅，竟是燃了起來。
每日勤修不輟，烈陽勁愈發嫻熟，威力與日俱增，有不少的妙用。
烘衣烤乾，引火點柴，當真出門必備。
而且用烈陽勁，還能淬鍊打磨自身血肉體魄，所以第一關的進境可謂突飛猛進，摸到一點瓶頸。
火一燒起，整座廟觀，亮堂起來，驅散冷意。
儘管是在夏季，可在這偏僻的老山里，感受不到多熱，尤其下了雨後，此地更是陰寒無比。
「瞧瞧到底是個化妖野獸，還是有個什麼盤踞……」
白昭站了起來，望向廟後緊連著的山洞，眯了眯眼，正要邁步。
嗅覺出眾的白盧，忽然由蹲變站，望向了小廟門外，正色以待。
廟門已毀，雨聲淅瀝，可見屋檐雨簾如幕。
山外似乎偶聽猛獸咆哮，怪異吼聲不絕。
半響，一人快步跑了過來，來到檐下。
穿著一襲破舊道袍，頭戴道巾，手中撐著長杆道幡，年紀不大，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
他抬起頭，見到廟中篝火熊熊，有人有狗有猴望來，不由一愣，回過神來，他板板正正拱了拱手，笑道：
「沒有想到，在這等的荒野，還會有人，小道這廂有禮了，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說著，道士打量著這對奇怪組合，心中有了七八分的計較。
先是那猴，旁人不識，他卻認得，是只『金明靈猴』。
旁邊那條白色土狗，從氣機看，竟也已經化妖，倒不多見。
至於中央那名眉心長有豎紋的狗主人，年歲不大，有一身的氣血，腰間懸刀，還背著弓，想必是遊歷江湖的武人。
而且頗有幾分機緣。
否則如何能與靈猴為伴，妖狗為奴？
白昭抱了抱拳，同樣是在觀察這名落魄道士，心下一凝。
發現這人身上有股和武夫截然不同的氣機。
別人無法分辨，他卻知曉，並非氣血，而是……靈氣！
練氣士！
可未免是落魄了點。
一點不見仙風道骨。
下山歷練的麼？
「見過道長，白某進山打獵，走到此處，亦沒料到會碰上人。」
白昭壓下心中雜思，不動聲色，笑道，「道長濕了，還是先來火旁烤烤為好，以免受凍著涼。
這座山頭古怪，陰氣不輕，明明已快入伏，卻還寒氣逼人。」
青年道士點了點頭，說道：「居士有所不知。
貧道頗擅望氣之法，一路斬妖除魔至此，此處風水乃是聚陰之所，通常會有魑魅魍魎。」
「所以我才前來。」
說罷，手中又取出來一枚鈴鐺，朝著左右張望一眼，似在尋蹤覓跡。
顯然，他還並未發現什麼。
望氣之術，很一般啊。
白昭心中嘟噥，目光瞥了一眼，坐在篝火之前，拿酒拿肉，好奇端詳這所謂練氣士的法門。
白盧蹲在腳邊，金夔站著抓耳撓腮，雙雙盯著道士，好像察覺到了一絲威脅。
獸類往往有更強大的感知。
不過因為主人尚未開口，沒有多餘動作。
「道長，一路奔波辛勞，要不先來吃點？」
白昭見那道士目光射來，頓下手中肉乾，問道。
途中他有不少負重，裝著吃食等物，而這道士，除了手中的傢伙什外，空無一物。
「那多不好意思。」
口中是一謙辭，人卻走來，坐於篝火之旁，放下了幡，嗷嗷待哺。
白昭一樂，合著是真空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