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獄的騎士 美術館殺人事件(下)
嗡鳴的警笛,又一次悽厲的飄蕩在夜色之中。
「怎麼又是你啊?」目暮警官看著毛利小五郎,生氣的說道。
「啊,哈哈……」毛利小五郎尷尬的笑著說,「當然,沒有任何人碰到屍體!」
「哼!」目暮警官哼了一聲,走向一旁的博物館一行人,「那麼,有沒有人看到兇手呢?」
「呃,我們自己已經確認過了,」落合館長趕忙說,「但是好像沒有人看到啊!」
「那麼,讓我們看一看事情的經過吧。」目暮警官打開了攝像機的錄像。
「這個兇手還真笨啊,」毛利小五郎不屑地說,「居然不知道會被攝像機拍下來。」
錄像開始播放,真中老闆出現在攝像頭中,身前是一副中世紀的盔甲。他先看了看那具盔甲,似乎不耐煩的轉身去看了看表。
眾人的心提了起來,因為真中老闆正是這時候被殺害的!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毛利小五郎大叫起來,而柯南的內心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然而,正當大家聚精會神的想找出兇手時,令人震怖的一幕發生了。
「什麼!」
在真中轉身的一瞬間,他背後的盔甲突然暴起,提著手中的長劍猛的砍向真中老闆的後背!真中老闆受此重擊,立刻回頭,卻看到了如此可怕的一幕,即使隔著屏幕,眾人依舊可以感受到那種驚駭欲絕的恐怖感。
盔甲轉過身,身手敏捷的一躍,長劍再砍,正面一劍劈中真中,血液四濺,一片暗紅色。最後,盔甲向前猛衝,一手掐住了了真中老闆的脖子,在已經奄奄一息的真中老闆驚怖的眼神中,長劍穿胸而過,將他死死的釘在牆上。
「……」
眾人已經驚呆了,小蘭甚至已經瑟瑟發抖,然而柯南卻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你……」他喃喃自語的說道,接著卻瞬間皺起了眉頭。
這難道是個巧合?不,絕不是巧合,夏洛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跟我說那些的。柯南皺著眉頭想到,還是說,這件案子還是跟他有關係?
「你們不知道,他的推理能力也很強,不過他跟一般的偵探不同,據說他是把自己當做犯罪的犯人來假想,然後用最沒有破綻的手法去完成犯罪,從而逆向推理出犯人。由於這種能力太可怕,而且幾乎他的假想全部都是完美犯罪,所以他幾乎自己都很少使用,被人們稱為「沉默的莫里亞蒂」!」
「偵探存在的目的,是為了發掘出被埋沒的正義,而不是成為法律和某些人的工具。也許,當法律與我的正義相違背的時候,就是你我決裂的時候。」
別人的議論與夏洛說的話在柯南的腦海中走馬燈似的打轉,「完美犯罪……」柯南低語著,「這就是你的正義嗎?!這種事情,」暖藍色的瞳孔燃起了怒火,「我絕不允許!」
看著屏幕上的人影,柯南突然心中一動,勉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向暫停的畫面看去。
「等等!這布局,」柯南吃驚的看著畫面,「居然跟那幅畫一模一樣!」
「那幅畫?」目暮警官看向柯南。
「就是掛在屍體前面那幅名叫天罰的畫。」毛利小五郎嚴肅的說,「恐怕,兇手就是為了模仿那種方法,才用這種手法殺人的。」
「可是,兇手很大膽啊,」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開口說道,「穿成這樣,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嗎?」
「所以,我們來的時候,入口才被擋上了禁止入內的標誌。」恢復了平靜的小蘭開口說道,「可是,一個小時後,我們再去的時候,標誌已經不見了。」
「蘭,那個時候大概是四點鐘吧?」毛利小五郎鄭重的問道。
「嗯!」小蘭點點頭。
「那麼,這件事一定是對美術館內部很熟悉的人幹的。」毛利小五郎轉過頭,看向美術館一干人等,「也就是說,兇手就在你們當中了。」
「誒,好奇怪哦!」突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錄像機前傳來,眾人回頭,發現柯南正在擺弄錄像機。
「喂,你這個傢伙,不要把錄像隨便倒帶啊!」毛利小五郎叫道。
「你們看,就在盔甲轉過身,要砍他第二次的時候,他在幹什麼啊?」柯南一臉天真的看著眾人。
「那是……他在寫什麼!」毛利小五郎看著錄像機里的真中,只見他在紙上寫著什麼,寫著寫著突然把筆一扔。被刺死後,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張紙條。
「那也許就是他看到兇手的證據!」毛利小五郎興奮的大叫道。
「……」柯南垂下頭,夏洛,如果真的是你,我就用實際給你證明,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完美犯罪!至於你我之間的事,等這件案子了結了之後,我們再……
「警官,在死者的手裡發現了這張紙條。」一個警官拿著紙條走過來說。
「這是!」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官同時驚叫起來。
「窪田?」
「啊?為什麼會是我的名字?」窪田大吃一驚。「我根本沒有殺害真中老闆的理由啊!」
「別裝蒜了,窪田!」飯島憤怒的說,「你以為我們都被蒙在鼓裡嗎?你偷偷的把這裡的藝術品拿出去賣,老闆目前正在跟你追求巨額賠償吧?」
「是啊,可是跟這個並不相干啊!」窪田努力的辯解著。
「這些,等到我的部下找到盔甲,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目暮警官說著,就要召集警官來檢查。
「目暮警官!」柯南叫道,「原子筆在這裡哦!」隨著他手指的地方,果然有一隻原子筆。
「哦,好高級的筆啊!」看著手裡的原子筆,目暮警官不禁驚嘆道。
「這是米花美術館在建館五十周年的紀念品。」一旁的落合館長開口說,「相關人員每人都會有一支的。」
「這樣啊。」目暮警官旋開筆尖,在筆記本上塗抹幾下,「粗細,顏色,都與字條上的相同,看來,這就是死者用的這支筆了。」
不對。柯南皺起了眉頭,窪田應該知道這間房屋內有監控器才對,為什麼會挑選這種地方犯罪呢?還穿著引人注目的盔甲。難道是為了模仿那副畫上的樣子犯案嗎?像他對藝術品這麼不關心的人,有可能想的這麼精密的地方嗎?
柯南這樣想著,就走到原來放監控的房間去。「警察叔叔,目暮警官有事要找你們哦。」他用賣萌的聲音欺騙兩個警官說。兩個正在偷看錄像的警官互相對視一眼,急急忙忙從房間中跑了出去。
柯南縱身一跳,跳到了椅子上,重新開始調播錄像帶的回放按鈕。「就是這裡,他這個表情是怎麼回事?」柯南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真中老闆驚訝至極的表情。「還有,他寫完之後,為什麼又把筆扔出去呢?嗯?」柯南突然發現了什麼。
「我找到那支筆的時候,筆頭是旋在裡面的!」柯南心中的疑雲更重了,「一個都快被殺的人,怎麼可能有閒心注意到調節筆頭呢?難道說!」柯南猛地睜大了眼睛。
「果然,我猜的並沒有錯。」在挨了毛利小五郎一拳頭之後,柯南想到紙上的劃痕,又聽說那副從窪田房間裡搜出的沾滿血跡的盔甲是複製品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在確認了之後,柯南卻又猶豫起來。
「如果一個人為了自己的夢想,自己一生的守護,甚至是自己的信仰,去殺掉一個為了一己私慾而想毀掉這一切的人,你會阻止他嗎?」
淺羽的話再一次響徹在柯南的腦海中,可是,意思已經早已不同。
我要阻止他嗎?
我會阻止他嗎?
我能阻止他嗎?
已經不能了啊!柯南苦笑起來,來不及了,你把一切都已經算好了,夏洛。知道真中一定會死,也故意沒有消除證據,你也知道我一定會揭發這一切,你沒幫助也沒阻止,就這麼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讓一切人都罪有應得,就是你要告訴我的嗎?但你為什麼一定要用人命來讓我懂的這個道理呢?
「好了,有兩個鐵證在這裡,窪田,你就跟我們回局裡一趟吧!」目暮警官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思考的柯南,頓時讓他一驚。
「糟了!我還沒來得及……」柯南焦急的看著一臉死灰的窪田,閃亮的手銬即將拷在他的雙手上……
「請等一下吧,警官。」一聲蒼老的嘆息從眾人的身後傳來。
「????!!!!」眾人驚訝的回頭,柯南臉上驚色更甚,因為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認定的殺人兇手,館長落合!
「難道他……」柯南不可置信的看著笑的淡然的落合館長,心中卻隱隱有一些預感。
「真中是我殺的,放了窪田吧。」老人平靜的開口說。
「什麼?!」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大吃一驚。
「館長……」飯島先看了看窪田,又看了看館長,一臉不可置信。
「……」原本面如死灰的窪田也驚訝的看著落合館長。
「真中要毀掉這個美術館,」落合館長十分平靜,「這個美術館是我一生意義的存在,也是我活著的目的,它真的像我的孩子一樣,我是不可能讓他毀掉這一切的。所以,我就把他殺了。」
「我本身的確打算嫁禍給窪田的,一個原因是他的確有把柄在真中手裡,另一個原因則是他對藝術品的忽視讓我十分憤怒。為了完成計劃,我自己還半夜在這裡自己練習了好幾次呢。但是,」落合館長頓了頓,「自從我見到了那個少年之後,我的想法就改變了。」
「他找到了我,把我的所有計劃都說了出來,我十分驚恐,因為我以為這樣就沒法除掉這個惡魔了。可他卻對我說……」
「正義的騎士除掉了惡魔,自己也受到了惡魔之血的污染,但他的內心依舊是正義的,只要有一顆善良的心,就依然可以得到救贖。」
美麗的夕陽下,少年精緻的面龐鍍上了一層紅色,他金色的眼瞳中寫滿了認真,老人仿佛看到了天使向他伸出了雙手。
「所以,我改變了我的想法。」老人從口袋裡拿出一支同樣的原子筆,「這個就是那支不能寫的原子筆,你們拿去做證據吧。」說著,老人對著警察伸出了雙手,在被拷上的一刻,老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飯島,美術館就拜託給你了。」老人回過頭,看著飯島跟窪田,「窪田,我知道你的困難,所以才去販賣藝術品的,我走了以後,美術館應該可以為你分擔一部分債務。以後,就拜託你跟飯島一起,照顧好這個美術館吧!」
「館長!」窪田聽了之後,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柯南緩緩抬起頭,看向天空,皎潔的月光照在地上,他第一次覺得,黑夜也同樣令人安心。
「對了,」目暮警官開口說,「你說的那個少年是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落合館長沉默了一下說,「不過,他有一雙金色的眼睛。」
「金色的眼睛?!」目暮警官激動的大叫道,「是不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邊還有一個藍色西裝的同樣歲數的少年?」
落合館長愣了一下,望著柯南暖藍色的眼瞳跟衣服,老人笑了:「是啊,那兩個孩子都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