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合作
看著執著追問，表情嚴肅且擔憂的格林，默克爾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實在是不相信，格林所說的真的會是高等惡魔。另外則是因為，如果真的是高等惡魔，那麼他確實也束手無策，那種等級的存在，實在是超越了他的能力範圍太多。
「……你只要記住，任何魔物，不管有多強大，都會被純淨的魔法所克制，惡魔這種邪惡的魔物更是如此。比如光系魔法聖光咒、守護咒，水系魔法淨化咒，還有一些雷系的魔咒等等，效果都很好……」
格林看出了默克爾的心虛，這種萬金油一般的話語也給不了他任何安慰，不過他並沒有多說什麼。把全部的希望寄託於別人身上，這不是他的風格。
就算高等惡魔真的那麼恐怖，可他影子裡的那頭叫尤里克的惡魔絕對沒有那麼厲害，不然為什麼連殺一隻「螻蟻」都要採取偷襲的方式？
想通了這一點，格林發現其實也沒那麼可怕，不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既然尤里克沒有了那麼大的威能，就一定能找到戰勝它的辦法。
沉吟了片刻，格林終於提出了問題。
「我現在想要弄清楚的是，這頭惡魔到底是藏在我的影子裡還是夢境裡？」
這個問題讓默克爾眉頭一皺，回憶了片刻才慢慢說道：「我記得上次似乎查看過你的夢境，但是卻只進入了你的表層夢境。」
「是的，而且我在裡面發現了一道門，門後藏著一些可怕的東西。」
「這樣啊……加上你今天所說的，那麼可以確定有某種邪惡藏在你的夢境裡，不管是惡魔還是什麼，你之前所做的噩夢應該都是它編織出來的，這種情況有些不太妙……」
默克爾的臉色有些凝重，也有些猶豫，一邊思考著，一邊說著話。一隻鋼筆被他無意識的拿在手裡，轉了好幾圈。
「從生理角度上來說，夢境只是你大腦里多餘的神經活動。但是從魔法的角度上來說，夢境卻是幾千年來無數魔法師都沒能研究透徹的神秘存在，它和一個人的精神息息相關，更甚至聯繫到了一個人的靈魂。」
「從之前許多的魔物入侵夢境的醫學案例看來，魔物們的最終目的都是徹底掌控患者的夢境，最終吞噬患者的靈魂……」
默克爾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一旁的書架上，取下了一本厚厚的書籍，放在桌面開始翻閱起來。
「你得想辦法對抗魔物對你夢境的侵蝕，不然的話，隨著它對你夢境掌控程度的加深，像昨天那樣，它從影子裡跑出來推你一把的情況，會更加頻繁的發生，甚至是直接傷害你……」
格林認真地聽了半響，發現除了被他說的越來越恐怖之外，感覺就像是沒啥有用的信息，於是直接開口打斷他說道：「你還是直接說方法吧。」
「稍等片刻，我正在查找……應該是看過的，在哪兒呢……」
默克爾沒有抬頭，飛快地翻著那本厚重的書籍，一時間，房間裡只響起了「嘩嘩」的翻書聲。格林留意了一下那本書的封面，名字是《夢的解析》，不過作者卻並不是他所熟知的弗洛伊德……
「哈，找到了，在這裡，第5排……看看它說的什麼……」
「每個人都應是自己夢境的主宰，但是一般說來，每個人所做的夢都是扭曲的、離奇的、不受自主意識所控制的。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都是正常且自然的。不過如果夢境遭到了外物的入侵，而想要重新奪回夢境主宰的地位，那麼就必須要擁有能夠清醒地做夢的能力，或者是能夠在夢境裡保持清醒……」
聽著這本《夢的解析》里記載的話語，特別是最後一句話，格林忽然聯想到了兩個概念，「清醒夢」和「白日夢」。
「清醒夢」即是做夢者能夠意識到自己正在做夢，在夢境裡也可以擁有正常的思維，使得夢境能夠完全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變化，如同造夢一般。
而「白日夢」就更簡單了，做夢的人沒有進入睡眠，清醒著幻想出各種各樣的夢境。
他以前看過這方面的書籍，知道通過催眠和強烈的自我暗示，人類是可以進入到「清醒夢」和「白日夢」的狀態的。
默克爾讀完書上的文字後，見格林一直沒有說話，以為他不理解其中的意思。
不過格林緊接著就提問道：「這不是很簡單嗎？上次你查看我夢境的時候，我在夢裡也十分的清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情況，上次是因為有我的法術介入，並不是由你自己主動做的夢。一般說來，你所看到的夢境不可能會是那樣純白的空間。」
「……好吧，我大概知道了……」
「嗯……我對你的病情也很感興趣，很難得遇到像你這樣的病人，很有研究的價值。你的病歷我之後會整理出來，向我的老師請教，我會幫你解決這個麻煩的。」
「十分感謝，默克爾醫生！」
格林看著十分熱心的默克爾醫生，內心也有些觸動，醫者仁心，原來這個世界還是有好人吶！他站了起來，主動地伸出了手，想要和默克爾握個手，表達表達自己的謝意。
「不用客氣，叫我默克爾就好。另外這段期間，你得努力讓自己在夢境裡保持清醒，也就是說你得暫時停止服用我之前給你開的藥物，必須直面自己夢境裡的一切。不過放心，在那頭魔物沒能徹底掌控你的夢境之前，你還不會有生命危險……」
默克爾也站了起來，一邊笑著伸手和格林握在了一起，一邊叮囑道。
不過格林卻發現了默克爾的笑容似乎有些尷尬，而且他居然讓自己直接稱呼他的名字，有些奇怪啊……套近乎……
果然，猶豫了一會兒，默克爾的臉頰抽動了好幾下，似乎是話在嘴邊轉了好幾轉，才終於說出了口。
「那個……實在是有些難以啟齒，但其實我也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希望你能夠幫幫我……」
格林滿頭黑線，感覺自己剛才的感動都餵了狗，在心裡止不住的吐槽。
「什麼鬼……難以啟齒，那你就不要啟齒啊……難道你不覺得這個行為有點像要挾嗎？虧我還覺得你醫者仁心，把我的感動還給我啊，混蛋……」
當然他這也只能在心裡想想，實際說出口的又是另一番話語。
「沒有問題！既然默克爾你這樣的幫我，同樣都遇到了麻煩，就當交個朋友，我們也理應互相幫助，你先說一說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吧……」
「不，我知道這的確是我冒昧了，先對你說一聲抱歉，不過我也實在找不著合適的人了。如果你決定不幫我的話，我也不會怪你，畢竟這事情和你無關，也不會影響什麼。」
格林看著一本正經說著話的默克爾，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緒傾向，不過在心裡卻在暗自腹誹。
「影響什麼？還能是什麼？也只能是給我看病了呀。這是要挾吧？這絕對是要挾吧！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能不幫你忙嗎？看不出來呀，默克爾你這小子濃眉大眼的，結果這麼多心眼兒……」
在格林的注視下，默克爾開始緩緩地講述道：「我懷疑天空營地里，目前有一種瘟疫正在蔓延，但是卻找不到關於這種瘟疫的證據，甚至還沒有明確它傳播的途徑。可偏偏實際上，已經有很多人感染了一種相同症狀的疾病，這種情況除了瘟疫很難解釋得通。」
「當我想要調查這種疾病的時候，卻阻力重重……一切都十分可疑。而且今天上午我去郵局寄信，在路上發現似乎有人在跟蹤我……」
聽到這裡，格林猛地打起了精神，回頭看了看關上的辦公室門。
「你放心，在進門的時候，我就關上了門。而且我的辦公室里早就布置了魔法屏蔽，我們現在的對話不會被第三人所聽到……」
格林從默克爾的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默克爾不僅僅是一名醫生，還是一名魔法大師。但是僅僅是因為調查這件事情，就疑似遭到了不明身份人物的跟蹤，從直覺上就能感覺出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所以我想委託你來幫我調查這件事情，由我來在明面上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而你在暗處悄悄的調查這件事情的真相。我想他們是不會將關注點，轉移到像你這樣的病人身上的。但是也說不準，是否會遇到危險。所以做與不做，都由你決定……」
默克爾解釋完了前因後果，鄭重的看著格林，眼神里沒有流露出任何的傾向，仿佛就真的把這個選擇完全交給了格林。
格林這才感覺似乎先前錯怪了默克爾，他真的並沒有強迫的意思，只是說清了事情，擺明了立場，任由你做選擇。
本來格林自己身上的大麻煩都還沒有解決，他實在是不想再招惹更大的麻煩。但是仔細沉思了片刻，將這些天來發生的諸多事情，接收到的各種信息在腦海里快速的過了一遍。
他隱隱有了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其實早已經身在局中了。既然如此，他並不甘心做一枚棋子，至少，也要知道下棋的人是誰……
「讓我們互相幫助吧，這其實也是在幫我自己，如果真的有瘟疫的話，我的生命也會受到威脅，雖然它現在本來也不太安全，哈哈。」
「合作愉快……」
格林灑脫的一笑，伸出手，和默克爾用力的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