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亡與託孤
……
格林快速地向卡斯帕講了講自己在夢境中的遭遇，當然過程簡略了許多，並沒有把自己那「神」一樣的能力說出口，只是簡單陳述了經過。
但這也讓卡斯帕皺緊了眉頭。
「嗯……事情比我想像的要麻煩許多……」
想了片刻，才又接著說道：
「你的夢境大概徹底變成了它的容器，在夢中殺死你，它就能完全占據你的身體……我見過許多惡魔入侵的例子都是這樣的，雖然邪神算是少見，但控制人的手段基本都是一樣的……」
「按理說邪神入侵併不會造成這種結果，它應該瞬間吞噬掉你的靈魂才對，你能活著或許得感謝你的超常體質。」
「但並不是每次都會有這樣好的運氣，即使有默克爾幫你，也有極大的可能逃不出它編織的夢境……或許你不會有下一次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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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帕緩慢分析著，可聽著聽著格林的心裡就有些怪異了。
額……還真是感謝幫忙想了個好理由……格林本來有些擔憂，不知道該編什麼瞎話來解釋他沒「死」在這場事故里。
可現在卡斯帕將一切都給他「想」好了！
對，那他往後面對一切質疑，直接推給這體質就行，也就極大減少了「他」暴露的風險……
儘管心裡藏著自己的小算盤，但格林仍然感到了一絲恐懼，順著卡斯帕的話連忙問道：「這麼恐怖！那它下次拉我入夢，我豈不是就死定了？」
隨後他轉頭又看向了默克爾，詢問起專業人士。
「默克爾，是這是真的嗎？」
「……嗯，剛才能在夢境裡聯繫到你，的確有著極大的運氣因素……」
默克爾的回答讓格林心裡一涼，而卡斯帕沒有立即給他答覆，更是讓他的心都沉到了海底，臉色有些蒼白。
這就……沒救了？
「剛才我去了趟你們這裡所說的郵電局，本來也是想給我的一個老朋友打個電話，想問問精神的侵蝕速度像你這麼快的，該如何處理，不過很遺憾……」
卡斯帕說著無奈地攤了攤雙手，還沒接著往下說，就被默克爾給打斷了。
「哦？國外的朋友？你要想在天空營地打國際長途電話可不容易，這裡的電話線路都是接受管制的，信號轉接中心可不會幫你轉到國外去……」
默克爾已經配好了藥劑，一邊給愛麗絲的媽媽餵著，一邊繼續急促地問道：「那我拜託你的事情呢？我給你的那個號碼，你打通電話了嗎？有沒有告訴他我們的遭遇？」
卡斯帕搖了搖頭，依舊一臉無奈地說道：「所以說你應該讓我把話說完。我沒能聯繫上我朋友的原因並不是像你說的那樣，而是因為他們的電話線路出了故障，所有人都打不出去電話了。」
「……故障？這麼巧？」
格林非常意外，突然看向了卡斯帕，收起沮喪害怕的心情，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是的，已經引起了一陣小混亂，他們正打算派人去檢查到底是哪兒的線路出了問題……在這個時候出故障，確實很巧……」
卡斯帕繼續解釋著，神情並不輕鬆，看來他也有相同的感覺。
會不會是那群邪教徒在搞鬼？
這是個嚴重的問題，甚至直接威脅到了他們的生命。
如果真的是這些人切斷了電話線路，那就表示他們逃出地下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當！」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打斷了格林的思緒，回過頭他便看見默克爾一臉喪氣的將玻璃藥瓶，扔進了放藥物的鐵盤裡。
「還是不行！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強保命藥劑了，可依然沒有效果，完全無法阻止她身體的崩潰……」
默克爾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床邊，似乎是在發泄著對自己無力的憤怒，再加上聽到了卡斯帕的壞消息，他失去了冷靜，一直藏在心中的焦躁感集中地爆發了。
默克爾看著一直守在床邊的愛麗絲，抬不起頭來，片刻的沉默後，語氣有些哽咽地說了句。
「抱歉……」
愛麗絲也意識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整個上半身都撲在了病床上，抱著他的媽媽不停地哭泣著。
「媽媽……」
當著這個小女孩兒的面，作為一名醫生，默克爾感到了羞愧，也感到了無力的痛苦。
格林看見他攥得死死的拳頭，不禁在詫異之餘，心裡也在猜測，默克爾學醫的背後一定有著某種故事。
「不……不怪你……」
粗重的呼吸聲突然響起，一句微弱的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道是因為默克爾的藥劑起了作用，還是剛才他那下憤怒的巴掌起了作用，愛麗絲的媽媽醒了過來。
格林連忙走到病床前，仔細觀察了起來。這位婦人看上去仍然十分虛弱，但臉色卻突然變得紅潤了幾分。
不好！迴光返照？
格林心裡「咯噔」一聲。
「……感謝……你們救了我……」
躺在床上的婦人看向了他和默克爾，眼神中充滿著感激之情。
「我的身體我自己明白……從接受改造的那一天起，我……就有了心理準備……這一天……終究會來的……」
她說話的氣息斷斷續續，讓人聽著揪心，而話音剛落，整個身體便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白光。
這一變化把所有人都驚住了，也包括愛麗絲，甚至連她的哭泣也突然停頓了。
而格林和默克爾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名婦人。
她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形，身材變得更加苗條修長，臉部的輪廓也開始變得和愛麗絲十分相似，更關鍵的是，原本屬於人類的耳朵卻忽然變尖變長。
原本是一名模樣平凡普通的人類婦女，就在這幾個眨眼的瞬間，變成了長相清麗俊美的女性精靈！
難怪剛才怎麼看怎麼和愛麗絲沒有母女像，現在這才是她的真面目……格林在心裡暗自想到，又看了一眼愛麗絲。
「人體改造！居然會是人體改造！不可思議，強行替換了種族。居然會是這種禁忌的技術，難怪身體會發生這樣不可逆的崩解現象……」
作為一名醫生，默克爾的震驚還要更多一點，眼睛都瞪圓了，誇張的表情幾乎就是一種三觀被重塑的感覺。
「……媽媽？」
而愛麗絲也同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媽媽的變化，看樣子似乎她也才知道自己的媽媽原來是一位精靈。
「……愛麗絲……抱歉……」
在變成精靈後，這位婦人的情況便急轉直下，雙眼盯著自己的女兒，蘊藏著濃濃的不舍，而淚水早已布滿了臉龐。
她的嘴唇不停地開合著，卻並沒有發出幾個音節，最後也只剩下了微弱的三個字。
「活下去……」
緊接著，她便停止了一切的動作和呼吸，最後的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愛麗絲也意識到了，這就是離別的時刻。眼淚不停地從哀傷的臉龐上滑落，死死地抱住了婦人的身體，她在哭泣著，卻沒有聲音。
整個房間裡沉默了，所有人都沒有說話，連薇薇安都專注地看著這一幕，而這也像一塊巨石，緊緊地壓在了格林的心頭，讓他心裡堵得慌。
共情大概是所有高等智慧生靈的獨有特質了，此刻，哀傷是唯一的主旋律。
不過變化卻突然再次發生，愛麗絲媽媽的遺體突然間亮起了劇烈的白光。在一片白色螢光之中，她的身體開始分解，化為了點點光芒，消散在空中。
「這是？！」
連續的震驚來得太多，格林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
默克爾和愛麗絲也一樣，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媽媽！」
愛麗絲還在嘗試著想要抓住光芒，顯然只是徒勞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以來都在旁邊靜靜觀看，沒有發言的卡斯帕卻突然開口說道：「這是『聖葬禮』，自然之靈的忠實信徒死亡後，靈魂與肉體都將回歸於自然……」
格林這才注意到卡斯帕的臉上並沒有什麼哀傷的神色，冷靜地像是沒有多少感情，一本正經地分析著這個現象。
「看來她並不是普通人，而且是精靈，應該和自然之靈教會脫不了關係……」
格林心裡一動，他沒有想到居然這會牽扯到「八聖靈」，又和神扯上了關係，那作為她的女兒……愛麗絲呢？
他看著愛麗絲的身影，越發覺得其身上迷霧重重，更加讓他揪心的是，愛麗絲媽媽臨死前看向他那哀求的眼神，他讀出了裡面所蘊含的信息。
怎麼辦？要收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