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螳螂捕蟬

  不只地面上的情況風雲變幻，地下的氣氛也同樣緊張凝重。

  礦區地下，永恆教會所在的圓桌大廳里一片狼藉，一根根木質的高靠背座椅四處傾倒，環形的會議桌更是從中間被打碎成了兩段。

  牆壁四周的螢石燈全部被擊碎，亮閃閃的水晶碎片爆散在了地面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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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取而代之，充當照明作用的是一團懸掛在大廳正上方，不知道由哪一方製造出的巨大魔法光團。

  它的照明效率完爆了原本的螢石燈，仿若一個小太陽掛在大廳里，清晰明亮，一切的陰影都徹底消融。

  地面上、牆面上、桌椅上，遍布著彈孔和焦黑的魔法擊打痕跡。

  巨大的黑色雕像也顯露了真容，光是腳部就比人還高，但整個大廳卻並沒有同雕像比例算來的幾十米高。

  因為雕像沒有展現出全身，膝蓋以上腿部的位置十分自然地融入了大廳的天花板。

  看上去引人無限遐想，不知雕像是否只有這麼大，還是說上層存在著其它部分。

  而此刻在雕像前，除了吉布斯總督外，還站著的就只剩下佛倫祭司了。

  吉布斯肥胖的臉上神色異常難看，因為他永恆教會的骨幹信徒們，被福克納給一鍋端了。

  黑袍人的屍體在大廳里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

  而這些人，都是他十年來的心血成果。

  「……福克納，你今天一定要和我分出個生死嗎？」

  吉布斯望著和他對峙的福克納，恨得牙痒痒，說話語氣陰毒的像是能滴出水來。

  而與之相對的是，在大廳對面，叼著雪茄的福克納神色淡然，面對一地的血泊沉默不語。

  他身邊只剩下了三個活人，士兵們的屍體也躺了一地，到處都是鮮血，但他卻對此似乎並無所謂。

  以人數來看，四對二，優勢在他這邊。吐出一口煙圈，福克納看著曾經的總督大人，眼神無驚無喜。

  兩名舉著槍的士兵擋在他身前，高大的比格上校也站在一旁，他們都帶著傷。

  吉布斯沒有得到應有的回應，繼續開口說道：「福克納，看在共事多年的份上，我最後再邀請你一次……」

  「時代就要變了，舊日的主們很快就要回來了，法師們終將為曾經犯下的罪孽付出代價，來吧！加入我們，一起迎接永恆之主的降臨！」

  吉布斯越發狂熱起來，說話手舞足蹈，帶著病態的嘲諷情緒。

  「滿嘴謊言的法師們愚弄著平民，他們自以為否定了神靈，掌握了世界運行的規律……真是可笑！！」

  聲音猛然放大。

  「呵呵！『主』是永恆不朽的！神祗的偉力從來都沒有遠離過他的信徒，『主』才是真理！主才是永恆！」

  「來吧！福克納，我知道我們是一類人，都對著腐朽蒙昧的世界充滿失望，我能讀懂你內心的怒火。你想要金錢對嗎？追隨主的步伐，你會得到無邊的財富！來吧……」

  吉布斯情緒激動，煽動性的演講仿佛自嗨到了高潮，對死去的手下、一地的屍體血肉統統無視，十分期待地向福克納伸手發出了邀請。

  與他狂熱的態度不同，福克納卻冷得像一塊冰一樣。

  一直到吉布斯的宣講完畢，唯一可見的變化，也只有福克納嘴上的雪茄，火星從頭部一口氣燒到了尾部。

  這口煙吸得太狠，福克納足足吐了十幾秒的煙霧。

  隨後他將剩餘的雪茄扔掉，這才低沉地說道：「這些年來，佛瑞斯送來的物資，帳目總是不太對勁，後來我查了許久才發現與你有關，但一直都沒有找到證據……」

  「不過我本以為你只是過於貪心了些，可沒想到你居然在這地下，不聲不響地干下了這番好大的『事業』，永恆的主？你後面那個雕塑怪物嗎？呵……」

  福克納的聲音有些嘲弄，這種態度也讓吉布斯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

  「我平生最恨兩種人，一種是自以為是的瘋子，一種是戲弄我的人。而現在我覺得這兩個條件你都滿足了，死胖子……」

  福克納的話音一轉，變得狠厲起來。

  「吉布斯，他罵你『死胖子』。」

  一旁的佛倫祭司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像是在「煽風點火」。

  「呵呵呵呵……」

  這個回答顯然代表著談判破裂，吉布斯徹底收回了手，眼神里流露著凶光，陰毒地說道：

  「……真是遺憾，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沒辦法，你這蔑視永恆之主權威的罪人，讓我來賜予你死亡吧……」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一旁的佛倫祭司向上一抬手，兩名持槍的士兵頓時發出慘叫，胸口貫穿了一個大洞，鮮血噴涌而出。

  而高大的比格上校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飛快地側身一閃，雖然逃脫了「穿胸」的下場，但左手上臂肌肉卻突然爆裂，差點丟了整隻手臂。

  「空氣里有看不了見的東西！」

  比格大驚，忍著疼痛到變形的表情，捂住胳膊喊出了聲。

  而隨後也印證了他的猜測，兩名胸口破了大洞的士兵突然從地面浮到了空中，姿勢怪異，仿佛胸口的大洞裡插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把他們給提了起來。

  再然後兩名士兵就像是布娃娃一般，被拋飛在了地面上，頂著穿胸而過的傷口，瞬間死去。

  「真沒想到你這大塊頭居然還能躲過一劫……」吉布斯看起來有些意外，隨後又舉起手說道：「這是永恆之主的恩賜，為什麼不接受呢？看你還能躲幾次……」

  在這一瞬間，福克納便感覺到了不對勁，像吉布斯身旁的佛倫祭司一樣，在他的指揮下，空中有看不見的東西攻擊了過來……

  ……

  「糟糕，這下可真的危險了，之前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嗎？」

  一個黑衣人望著浮現在自己面前的魔法光鏡，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

  魔法鏡子裡浮現出的畫面，赫然正是圓桌大廳里正發生的事，並且從畫面上看，是以比格上校為第一視角展現出的，仿佛就是借用了他的眼睛作為監視器。

  「看來吉布斯真的是一名狂熱的邪神信徒，這『看不見的東西』是什麼招數？你有頭緒嗎？」黑衣男子向著身旁另一位鷹眼男人問道。

  這顯眼的特徵也暴露了他們的身份，赫然是漢克斯與亞倫。

  「……大概是邪神給予的能力吧，沒關係，我們唯一的目標只有任務，除此之外，一切都不用在意。」

  漢克斯拄著拐杖，眼裡閃過莫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