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噪聲
確定了要回白塔的計劃之後，怎麼處理格里芬便成了一個問題，這是個重要證人，不能丟下不管，但帶上他一起又有極大的隱患。
能夠抓住他就已經算是機緣巧合了，帶出去在大量潛藏的邪教徒面前晃悠，潛在風險極大。
嗯，萬一讓他跑了……
就是個更頭疼的問題了。
但還沒等格林想出個方案，半死不活的格里芬突然間開始獰笑起來。
「桀桀……」
「你……」
格林正想開罵，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咚……」
聲音沒有規律，沒有節奏，不像敲門聲，反而像是某個疲憊無力的人，在漫無目的地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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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魔法感應，他「看到」門外有一團幽藍色的火焰，代表外面站著一個人。
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異常。
看了一眼因為笑聲渾身微微顫抖的格里芬，他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什麼人？
巧合？
還是這狼人搞的鬼？
這是卡斯帕特意選的偏僻房間，他也不覺得這裡的工人們會有事找他們商量。
帶著疑惑，他抬頭看向了卡斯帕。
沒想到下一幕卻讓他心頭一跳。
卡斯帕居然一支手捂著額頭，臉上流露著痛苦的表情。
這讓格林大感意外，轉眼之間發生了什麼他無法理解的事嗎？
從卡斯帕額頭上凸起的青筋和滲出的汗水，格林能看出他像是在忍耐、或者說對抗著什麼。
「你做了什麼！」他一把扯住了格里芬頭頂的一撮毛，大聲問道。
「桀桀……主的召喚開始了……」
格里芬突然從狼人模樣退化成了原本的人形，眼睛裡布滿血絲，表情有些癲狂，對被揪住的頭髮毫不理會，並不與格林對視，也不回答，只是莫名的重複著這段話。
「桀桀……開始了……開始了……」
「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裝瘋！立刻回答我的問題！這是怎麼回事？」格林有些氣急，將挎著的步槍甩到背後，從懷裡掏出手槍戳在了他的臉上。
格里芬看上去瘋瘋癲癲的，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卡斯帕突然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噪聲……精神污染……」
「什麼噪聲？」
格林轉過頭去，既茫然又煩躁，剛才卡斯帕就提到過「噪聲」了，但除了敲門聲、格里芬的說話聲，他沒有聽到任何「噪聲」。
正在他焦躁地想要回頭問問薇薇安的時候，卡斯帕艱難地從衣服上的裝備帶里取出了一小瓶散發著螢光的藥水，拔下瓶塞，一口喝了下去。
這藥水似乎很不尋常，散發的光芒能夠映透皮肉，格林能看見它從卡斯帕喉嚨里咽下的軌跡。
喝下藥水不到一秒，卡斯帕的脖子和臉上就浮現起烏黑色的血絲，明黃色的瞳孔外圍染上了一圈黑色，看上去異常恐怖，像是中了劇毒，下一刻就會暴斃。
但與外表的恐怖不同，他的精神狀況反而變得好轉，不再痛苦地捂著額頭，表情漸漸舒緩，仿佛「頭痛」得到了緩解。
「你……沒事吧？」格林擔憂地看著卡斯帕的恐怖樣子。
而後者長舒了口氣，這才說道：「這聲音真讓人頭疼……幸好還有一瓶巨魔煎藥。」
「到底是怎麼回事？」格林一臉疑惑。
「嗯……你真的什麼都沒有聽到嗎？」大概是藥水的緣故，卡斯帕面無表情，看著像是缺少人類正常情感的薇薇安一樣。
「我不明白！哪裡有什麼噪聲？他變得瘋瘋癲癲的，也是這個原因？」格林煩躁地踢了一腳格里芬，又轉頭問向一直靜靜觀察著一切的薇薇安：「薇薇安，你有聽到什麼噪聲嗎？」
不出所料，後者懵懂地搖了搖頭。
「……是一種精神污染，沒聽到可是件好事。」看了看迷茫的兩人，卡斯帕拍了拍格林的肩膀，跳過了這個話題，走向了房門。「不過……事情可能要變得麻煩了。」
要開門嗎？
格林開始緊張起來，握著手槍，一邊看著有些瘋癲的格里芬，一邊又小心留意著卡斯帕的動作。
斷斷續續的敲門聲依然在響著，格林見卡斯帕並沒有詢問的意思，而是猛地一把拉開了有些破舊的木門。
瞬間，一個維持著前傾姿勢的人影順勢跌入了房間，看樣子他像是一直在用頭撞門。
「工人？」
等到這個趴在地上的人抬起了頭，格林這才發現，剛才在外面擊退那些邪教徒時，他見過這個人。
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這人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滯，看上去如同「木頭人」一般，想要從地上起身，但肢體動作又很奇怪。
「你……沒事吧？」格林試探地問道，他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念頭，因為戒備而不自覺地移了移槍口的方向。
工人沒有說話，只是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像一具行屍，看著有些瘮人。
「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格林一頭霧水，卻又不敢上前查看時，從工人頭部位置突然傳來刺耳的聲音。
「咔哧……嗞嗞……」
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格林不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它不像是能夠從人類的聲帶里傳出來的，如同沙石摩擦著玻璃，不僅刺耳，還對他的精神產生了極大的衝擊。
緊接著，薇薇安突然上前擋在了他的身前。
「有危險？」格林心裡一驚，越過薇薇安看去，瞳孔猛然間收縮。
工人的大腦突然開始腐敗發黑，很快便被一團黑霧徹底籠罩，緊接著，一個活人的大腦就在他的眼前變成了一個無數蛆蟲蠕動糾纏的球體。
沒有紅色的血肉，沒有白色的頭骨，只有散發著黑氣的條狀蛆蟲。
就像是一個「蛆蟲之巢」強行長在了人類的脖子上，畫面有些扭曲和虛幻，沒有拼湊感，但極度噁心，看得格林頭皮發麻。
更加奇怪的是，沒有了大腦，噪聲卻更大了。
「咔嗤……你阻止……嗞……不了我……」
他感覺自己產生了幻聽，噪聲里似乎夾雜著尤里克的聲音。
這就是卡斯帕說的噪聲污染嗎？尤里克搞得鬼？但它應該正在自己夢裡和那個大法師纏鬥才對……
就在格林痛苦地捂著額頭時，一道銀白的劍光從房間裡閃過，卡斯帕的大劍果斷斬下，正在緩慢起身的工人人首分離，噪聲也戛然而止。
「這就是噪聲污染，他已經被同化了。」卡斯帕出聲解釋。「將靈魂獻給邪神，使身體也成為邪神的一部分，這是典型的獻祭手段，不過區別在於這些工人都是被獻祭的存在。」
他在「蛆蟲之巢」前蹲下了身體，看著緩緩化成黑水的蛆蟲，面無表情地說著沉重地話。
「……扛住了第一波精神污染的倖存者，也會被『同化者』襲擊，真是喪心病狂的一群瘋子，他們想要獻祭整個天空營地的活人。」
「什麼！」格林恢復了一些精神，大腦不再刺痛。
「如果真的被他們做到了的話，或許真的有可能……」
卡斯帕有些遲疑。
「……這個不太出名的邪神可能真的會降臨……」
「啊！？」
格林有些慌得一逼，這麼說他豈不是死定了！
麻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