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給連隊和糖廠出點子,看軍校生活,
李龍他們的合作社,這一次在四隊種了2000畝。雖然後加入來的500畝沒有先前的1500畝改良的那麼好,但是好歹也經過了別人3年的種植、施肥、澆水。
產量雖然差點,但在滴灌種植的情況下,按照合作社成員的猜測,應該不會少於畝產300kg。而原來的1500畝地,畝產不會少於350kg。
這樣算下來,這2000畝地能收穫的棉花至少有600噸。光靠高三年級的6個班是沒有辦法完全拾完的。
二隊那邊的1000畝地是普通種植模式,畝產差不多就在100多公斤。所以高二的六個班,有4個留在二隊,有兩個在四隊拾棉花。
即便如此,四隊拾棉花的力量仍然不夠,需要合作社這邊每天大清早派車去零工市場拉人過來一起拾。
拉過來的零工和學生們一起在棉花地吃同樣的午餐,和學生們一起拾棉花。原來,謝運東的意思是把他們和學生安排調開,但李龍認為就應該放在一起。有學生們在旁邊影響著,這些大人拾棉花應該會收斂一些。
合作社這邊,每天大清早會從瑪縣和石城的零工市場拉一百人左右來拾棉花。這樣一來,每天天黑之前轉移棉花的任務就比較重。
好在種棉花的時候,隊裡已經聘請了一些年輕的小伙子,包括鐵頭他們跟著幹活,人員調配還是能調整得開。
主要是學生那邊有老師們組織著,而且學生本身就比較守秩序,會省很多事情。
這樣就越發能感受得到請學生過來拾棉花、勤工儉學的好處了。許海軍那邊要相對輕鬆一些。他從二隊雇的人也不少。
事先有李龍和謝運東幫忙計劃著,負責保障的、服務的、運輸的、過秤的和帶著學生回來的,各司其職,每一個環節都有人負責。這樣,他就只去做監督檢查的工作,相對就省心得多。
9月24日,李龍帶著四台卡車去王明軍的連隊,拉第二次大掃把。活是駕輕就熟的,檢查裝車,中午在王明軍的連隊連部吃飯。
照例還是沒有喝酒,王明軍吃飯的時候就給李龍抱怨著:
「你看一看,這大掃把的活兒,一年比一年少了。小龍啊,咱們是自己人,我也不瞞你。我們連隊的職工,一年到頭就賺兩次錢。
一次就是接你這大掃把的活兒,扎完以後,可以直接拿到錢;第二次就是一年忙到頭,種地到年底,清算完之後,能發一些錢。
以前你收皮子,我們還能賣點皮子,搞一點額外的福利。現在上面不讓打了,看見一群一群的黃羊過去,也沒辦法。
我不是說你啊,沒你,我們連隊的職工現在過的日子差遠著呢。有了你,有了這扎大掃把的活兒,家家戶戶不用等到年底,就能有錢置辦一點家具家電啥的,大家都謝你。
但是這樣看下去,以後大掃把的活兒會越來越少,是吧?你給我說個準話,這個活還能幹幾年?」
李龍也實話實說:「連長啊,說實話,這個大掃把的活能扎幾年我也不清楚。現在的情況是這樣:原來呢,咱們扎的大掃把質量好,不光供給咱們區內的好多機關單位用,還出口到口裡去,市場反響還是挺不錯的。
但是呢,芨芨草這玩意不光咱們北疆有,甘肅那邊也有。扎大掃把的活兒技術含量不算很高,那邊的人人家也會扎。
咱們一把大掃把價格相對高一些,人家一把大掃把三四塊錢就賣出去了。哪怕質量比咱們差一點,但勝在便宜呀。這一便宜,那市場就被人家給占著了,你說是不是?」
李龍這麼一說,王明軍也就明白了。他苦笑著說道:「那就等吧。看什麼時候市場讓人家占完了,咱們可能就也扎不了了。」
李龍搖搖頭,說:「不要那麼悲觀。至少咱們供銷系統往外推的大掃把,咱們自治區內的好單位還是要用的。再怎麼搞一年,一萬把還是能保證的。
除非你們扎的大掃把質量不過關了那些機關的人不想用了,改用竹子掃把了,否則的話扎掃把的任務應該年年還會有。」
王明軍想了想說:「有你這話,我的心就能放一半了。質量你放心,我們都知道這個錢是怎麼賺來的,從最開始的給咱們連隊,一年只能有幾千把的任務,到現在一兩萬吧,不就是我們扎的質量比較好嗎?
其實也是因為以前扎的比較多,賺的錢也多一點,所以呢,這個心氣就比較高,現在突然一收縮,就有點受不了。
其實啊,哪怕我們兩個連隊一年能有一萬吧,這職工也能賺一些錢,比其他連隊好很多了。」
李龍和王明軍、趙宗明他們合作的時間也比較長,而且相對比較固定。這兩個連長組織幹部職工完成扎掃把的活兒,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所以李龍也想再幫他們一把。他一邊剝著蒜,一邊說道:「連長,其實咱們的目光不要光盯在扎掃把上,咱們周圍還有好多資源都是可以換錢的。
比如那鹼灘地裏白刺下面的鎖陽,比如北面沙窩子裡面梭梭和紅柳下面的肉蓯蓉,這些都是很好的藥材。夏秋兩季,農田裡不忙的時候,讓你們的職工去挖一些,曬乾,到時候我過來收。
雖然可能比不上扎大掃把的收入,但是這玩意簡單呀,進沙包里挖出來就能換錢,沒什麼技術含量,大人小孩都能幹。你看怎麼樣?」
原來,四隊的鹼灘上就生長著好多鎖陽。只不過這幾年開荒種地比較時興,那些鹼灘慢慢都被開墾掉,白刺鎖陽也就沒有了生長環境,只在一些零星的地塊上還有。
但王明軍、趙宗明他們所在的連隊就不一樣,連隊地處古爾班通古特沙漠南緣,周圍有大片的戈壁、鹼灘、固定沙包。
在這些地方生長的鎖陽、肉蓯蓉,就像李龍在天山里見到的生長了幾十年的那種黨參一樣,往常都沒有人光顧,只要肯下力氣去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王明軍和大老陳一聽這個就來了興趣,不等王明軍發話,大老陳就搶著說道:「小龍,那你說挖出來的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我們也知道,這玩意是藥材。但是藥材應該需要炮製吧?咱們都是大老粗,對炮製藥材真沒有什麼經驗。
它又不像甘草,甘草那玩意,把根挖出來,陰乾晾乾就可以直接用了。這個沒有那麼簡單吧?」
李龍就笑著說:「老陳哥,這個也很簡單,只要挖出來的是完整的就行,可千萬別挖斷了。挖這東西用的肯定是鐵器,挖斷了以後對藥性會有影響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就只收整根的。挖出來以後直接把它陰乾或者曬乾就行,到時候我過來收乾貨。」
李龍這麼說不是純粹的信口開河,也不是扶貧似的對待這兩個連隊。上一次賈天龍過來,就跟李龍抱怨過,說眼下他一年到李龍這裡的時間越來越少、次數也越來越少了。
主要是到這裡來能收購的藥材就只有貝母、黨參,偶爾去拉一趟羚羊角過去。
他給李龍說北疆這邊藥材資源這麼豐富,李龍完全可以利用他的人脈關係,多收一些其他的東西,其中就包括肉蓯蓉和鎖陽。
本來還有甘草的,因為以前李龍往賈天龍那裡賣的大宗甘草都是從哈薩克斯坦那邊運過來的。本地也收購甘草,但是數量不多,一年也就那麼一兩千公斤。
李龍這些年做大生意做習慣了,有點看不上這些利潤不高的普通藥材。畢竟一公斤羚羊角轉手一賣賺好幾百塊錢,一公斤鎖陽或者肉蓯蓉轉手賣的話可能能賺幾塊錢,這個差別有點太大了。
但是今天聽了王明軍的話,李龍就覺得自己不能只顧著掙錢,只去想著這個利潤有多少。
以前自己和連隊這邊算雙贏,有他們幫忙,自己能夠順利完成扎大掃把的任務,從中賺的錢也多。
現在扎大掃把的這點利潤自己看不上了,但是對於兵團這兩個連隊來說,卻是難得的額外收入。
李龍不是過河拆橋的那種人,所以他覺得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只看錢,所以才會給王明軍說這些話。而且他打算待會兒到趙宗明那邊拉大掃把的時候,會把這個話給趙宗明也說一說。
聽李龍這麼一說,王明軍和大老陳兩個就非常開心。大老陳一拍大腿說:「別說夏秋兩季,就現在,咱們那些職工,都可以去挖一下。
在鹼灘上,鎖陽隨處可見,北邊沙包下面,梭梭林和紅柳林子裡面,肉蓯蓉也不少。
以往大家也有想著把這東西挖出來拿去賣錢的。但是,一般的藥材公司也不收,也不值啥錢。幾分錢?幾毛錢一公斤的貨?大家覺得挖起來不值當?」
他這麼一說,也提醒了王明軍。王明軍就問道:「小龍,你說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錢?如果價格太低,幾分錢、一兩毛錢的話,那就算了。」
李龍笑著說道:「放心吧,乾貨只要不是殘缺的那種,一公斤怎麼說也得弄個一兩塊錢往上,具體還是要看品質定價。
像鎖陽,相對便宜一點,我現在給你保證,至少1塊5以上一公斤。肉蓯蓉呢,那就相對貴一點,至少5塊錢一公斤。怎麼樣,值得挖嗎?」
王明軍當即拍板說道:「當然值得,就這個價格。我只要公布出去,咱們現在的職工肯定會利用一切業餘時間到灘里去挖的,他們會瘋的。」
賈天龍給出的鎖陽收購價在兩三塊錢之間,如果品質非常好的話,可能略高一點。他給出的肉蓯蓉收購價在6~8塊錢之間。
李龍給連隊報的價格不低,就賺個運費錢,相對以前收購大掃把而言已經很良心了。當然,今年大掃把供銷社那邊給出的收購價是10塊錢一把,兩個連隊的收購價是8塊錢,他也算就賺個運費錢吧。
在王明軍這裡吃完飯,李龍又去了趙宗明那邊,把大掃把裝上,跟他說了同樣的話。
趙宗明也很高興,說冬天來臨之前,他就會組織人手去挖一批鎖陽和肉蓯蓉。
到時候,李龍如果有空來收的話,他就給李龍留著;如果沒空來收,他會帶人開著拖拉機把貨送到縣裡去。李龍說到時候看情況,大概率他會帶人帶車下來收的。
這第二批大掃把,李向前甚至都沒有驗收,直接讓李龍拉到州供銷社交差。李龍在州供銷社見到了錢主任,錢主任讓人抽檢驗貨,然後帶著李龍到辦公室聊了一會兒,主要是聊進出口貿易的一些事情。
州供銷社在請示了自治區那邊之後,進行了小範圍的試點。作為地區一級的大單位,他們可比李龍掌握的資源多得多了。
雖然說是小範圍試點,第一批就往哈方出口了一萬件的勞保衣服。這些東西在供銷社的庫房裡積壓的時間也不短了,原本是準備作為庫存壓倉的,但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有些東西已經過時了。
錢主任乾脆請示上級把這些東西直接清理出倉庫,賣到哈薩克斯坦那邊去。雖然這種衣服沒辦法作為正裝穿出去,但是作為勞保服裝、工作服或者冬天禦寒的衣服來說,還是沒問題的。
特別是其中有一半是老式棉大衣,特別受歡迎。過去之後,負責交易的幹部原本定出來一個在他們看來相對比較高的價格。
他想著人家討價還價一下,自己這邊順勢就把價壓一下,沒想到人家那邊價錢一點都不還,一把就把所有的貨全部買走了。
聊到這裡,錢主任苦笑著搖搖頭,說:「咱們這邊經驗還是太少了。後來我們的人打聽到,就這種棉大衣,我們的賣價足足比市場價一件低了至少三美元,20多塊錢呢。
誰也沒想到,就這麼一件舊大衣,在那邊竟然值這麼多錢。當然,也算吃一塹長一智,後來我們再往那邊交易的時候,就長了心眼,多方打探消息,均衡比價。
雖然說批量交易總價肯定會比市場價略低一點,但是對於我們供銷社來說,已經是大賺了。畢竟,有些東西都是壓倉的貨,需要清理的。
後續交易的大部分都是轉手的貨,光這轉手賺出來的費用,就超過了我們州供銷社本社近半年的利潤。了不得呀,這個跨國貿易,真的了不得。」
李龍知道,錢主任的感慨更多是因為沒有想到跨國貿易這麼值錢,甚至後悔入場晚了。但是他覺得,其實這個時候入場剛好。
因為前期個體戶們已經把市場趟開了,像州供銷社這樣的大戶進場,那邊已經有吃得下這些貨的人在等著了。
如果剛開始雙方都處於試探期時州供銷社下場,運過去的東西未必能賣得上這樣的價錢,而且對方一次性也不一定能吃得下這麼多貨。
李龍也想著這單位出場果然不凡,和自己小打小鬧相比,州社這邊真就是大宗貿易了。他就半開玩笑地說:
「其實,縣一級的供銷社完全也可以入場,以自己的特色為主,往那邊賣東西。」
錢主任就指了指他,笑著說:「你這是在給向前鋪路,對吧?也對,州社可以這樣搞,縣級供銷社肯定也可以。畢竟現在是商品經濟時代,供銷社雖然是國營,但是走的路子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有些東西市場化之後,老百姓不一定去選擇你國營單位的買賣,所以咱們需要主動出手。你給向前說讓他別急,州供銷社已經趟出來一點經驗,接著會抽空下發文件。
你在這方面是老手了,回去多給向前說一說,準備些什麼東西比較適應那邊的市場?」
李龍想了想,說道:「就是白糖、水泥、衣服這些,我現在做的就是這幾種,反正那邊一直需要。」
錢主任有些疑惑地問:「既然你做這個,你給向前他們介紹,那豈不是就形成市場競爭了?」
李龍笑著說:「沒事的,我是直接搞批發的,我那邊的交易人直接就把貨拉到阿拉木圖了,不在國門那裡交易,所以不牽扯競爭的事情。」
錢主任點點頭說:「還是你利害呀,布局的早,直接就把貨賣到他們首都那邊去了,不錯不錯。」
當天晚上,李龍帶著車隊回到收購站,給司機們發了加班費之後,就回大院子去了。
第二天他就去了供銷社,給李向前匯報了這件事情。
李向前一聽就很高興,他拍了拍桌子,說道:「我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其實之前我就打聽到,錢主任那邊已經行動好幾次了,而且比較成功。
據說已經找了幾個相對固定的合作夥伴,往那邊賣貨。而且還打算從口裡那邊進一批服裝過來。」
他問李龍:「你說我們要不要跟口裡那邊聯繫一下?」
李龍擺擺手說:「先不要吧。暫時先把白糖、水泥這些東西搞過去,先把路子攤開再說。」
這兩樣物資算是硬通貨,那邊一直需要,而且量比較大。雖然加上關稅,賺的錢可能不像我先前那樣那麼多,但對於咱們縣社的發展,應該是足夠了。」
李向前這方面對李龍還是比較信服的,他就決定親自出面,到糖廠那邊採購一批白糖。單位對單位這方面的採購還是比較方便的,本身縣供銷社就有這樣的份額,而且價格比李龍去買還會便宜一些。
至於水泥,李向前自己也有渠道,這個不用李龍來操心。剩下的就等州供銷社那邊發文了。
9月26號,劉高樓再次拉了一批物資過來。東西卸下去後,李龍讓職工們開始清洗皮子、羚羊角,把運過來的蘋果先放到庫房裡存起來,他則帶著劉高樓去裝罐頭、買白糖。
這一趟需要的白糖比較多,李龍帶著劉高樓到糖廠找胡科長,拉了100噸白糖,當然還是老規矩,一半用美元支付。
劉高榮帶著車隊拉貨離開之後,李龍就和胡科長聊起了設備和產業升級的事情。他們也算熟人了,所以李龍話說得很直白。
「胡科長,我記得咱們糖廠是五六十年代建成的,生產線設備都是那個時候採購的,在那個年代都算是非常先進的設備了,對吧?」
胡科長頗為得意地說道:「是啊。當時這些生產線和設備,在全國都算是非常先進的。
別說那個時候,就是80年代,我們廠子的設備和生產工藝一點也不差,不然的話,也不可能成為全國六大用甜菜製糖的龍頭企業之一。」
他的語氣里充滿著自豪。李龍卻不得不給他潑冷水,說道:「我知道咱們這個糖廠的日處理甜菜能力能達到千噸以上,但是呢,畢竟這些設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了,經過這麼多年的持續運轉,是不是也該到了更新換代的時候了?」
胡科長搖了搖頭,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呢?這些設備在我們廠子裡,工人們一直保養得比較好,還能持續運轉,繼續發揮作用。
至於你說的更新換代,其實我們廠領導一班人也在想這件事情。但是,要買先進的設備,那資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呀。
咱們是國營廠子,每動一筆大的資金都要向上申請。現在市場競爭比較激烈,我們廠子的利潤沒有以前那麼好了,想要籌集這麼一筆資金,不容易啊。」
市場競爭激烈,這個倒是一點也不假。商品經濟開始之後,糖也開始流通,私人的製糖廠也出現了。
南方主要以甘蔗製糖,甘蔗的種植面積比甜菜可是要廣得多。而且,白糖市場還會受到國外白糖的衝擊,像古巴、巴西這些地方的白糖,會以極低的價格進入咱們國內市場。所以胡科長說的也不是套話,現在市場競爭的確如此。
但是按李東的想法,越是市場競爭激烈,越要趕緊淘汰老舊產能,更新設備,引進先進的經營管理理念,不然的話,就只能一步步衰弱下去,到停產破產的地步。
他和八一糖廠牽扯比較深,從最開始給糖廠里賣羊籌集資金,到後來向哈薩克斯坦轉賣白糖發家,甚至於利用糖廠的糖渣養牛、養羊這些事情,讓他對糖廠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他不希望鼎鼎大名的八一糖廠最後落個黯然謝幕的下場,所以還是很誠懇地對胡科長說:
「科長,我知道現在競爭很激烈但是越在這個時候,越要趕緊追上如果不趕緊更新換代設備,老舊產能只會拖垮咱們企業。
別人一噸甜菜能煉出三百公斤白糖,你們如果只能煉出來兩百公斤,那麼光成本這一項就會讓咱們的白糖不得不調高價格,不然的話利潤就會變得極低。」
李龍所說的這些胡科長何嘗不知道呢?但是,國營企業的運行規律,和李龍想像的不一樣。而且,兵團的國營企業更加特殊。
胡科長在這個位置上幹了那麼多年,很多事情已經看淡了,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思想有點根深蒂固。
今天,李龍一個局外人能這麼情真意切地勸他,把這件事情說的這麼透,他也有點動容,說道:
「小李同志啊,說實話,我沒想到你一個外人能這麼關心咱們糖廠的發展。就沖你這個態度,我今天就去找廠長,把你的話給他轉達一下。
其實我作為糖廠的老人,何嘗不想讓咱們糖廠發展得更好呢?但是糖廠作為一個擁有上千名職工的龐然大物,每走一步所牽扯到的部門、單位和人,與那些小企業相比是完全不一樣的。
廠領導有他們自己的考慮,他們要通盤去看待這樣的事情,而且上面還有部門在指導監督,想要改變不是那麼容易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胡科長還真就去找了廠長,認真地提了這件事情。他給廠長說:
「李龍這麼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咱們廠子的設備和生產工藝過於老化,成品率不高,長此以往,肯定會拖累廠子的發展。
其實大家都知道,八十年代之後,進入90年代,咱們糖廠的發展就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好了。想要繼續往日的輝煌,我覺得李龍同志說的沒錯,必須有所改變。
如果不下這個決心,以後咱們就只能看著廠子一步步衰敗下去。」
胡科長是第一次這麼旗幟鮮明地說出這件事情。廠長也表示,他會認真考慮並和其他廠領導一起研究這件事情。
在胡科長這裡,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這本不應該是他一個科長提的事情,但是作為糖廠的一員,受李龍的影響,他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情正式地說出來。
說完之後,他其實也是有點擔心的。這麼多年了,工作生活早就將他的稜角打磨圓滑。突然提這麼一個比較尖銳的意見,領導會怎麼看自己呢?
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去了,收是收不回來的。就當熱血上涌,再衝動一回罷了。
經過20多天的磨鍊和努力,李強已經有點適應現在的軍校生活了,他每個星期都會跟家裡打電話,李娟每隔半個月也會過來看一看他。
李強在電話里跟父親說:「剛一到校之後,學校就給我發了一堆的衣服。吃穿都不用交錢,每個月還有幾十塊錢的津貼。
暫時花的錢就是買了一套軍體課上需要穿的運動服,和一些額外的零碎日用品。畢竟衛生紙是不發的。
吃的方面也挺好,家裡不用擔心,來這二十多天,我已經長了兩公斤多了,說不定等過年回去的時候,家裡人都不認識我了。」
跟家裡人打電話都是報喜不報憂,但是和老同學杜文龍聯繫寫信的時候,就什麼話都能說出來,還會出來炫耀一下他發的衣服。
他發了好多套,有八七式夏常服、米黃襯衣,甚至於連被戲稱為「八一大叉」的褲衩子和軍綠色的襪子都發了。那襪子還會被拿出來一隻,裝上沙子,在射擊課練槍時墊在槍下面用。
當然,他也會吐槽。學校的伙食不怎麼樣,因為訓練量比較大,所以幾乎感覺頓頓都吃不飽,餓得很快。
飯菜質量也不咋樣,經常會在菜里吃出來蟲子,各種各樣的蟲子,反正也習以為常了。
因為給很多同學都留了家裡的電話,所以李強從家裡人那裡拿到了好些同學的聯繫方式。
閒下來的時候,他就會跟以前的同學一一寫信,一寫就是一沓兒。他們還從老學員那裡借來了學校義務兵才能用的三角戳,買了厚厚的一沓空白信封,每個上面都蓋上三角戳。
這樣就不用貼郵票了,倒不是為了省那點錢,一來是隨大流,二來也顯得和部隊有關,這樣有點特色。
給老同學們寫信時,李強還會在信里加上自己穿軍裝拍的照片。學校里就有洗照片的地方。
他把那台傻瓜照相機帶上了,所以周末的時候就會和同學一起在學校各個不涉及保密的區域裡拍照,洗出來給同學寄出去,也算是一種炫耀吧。
這些年輕的軍校學員們,每天最盼望的就是能收到外界的來信。班裡誰收到的信多,那麼在收穫信件的同時,也會收穫到羨慕的目光。
共同度過二十多天,大家也熟了,有些時候別人信里掉落的照片,大家也會搶著去看。
來而不往非禮也,那些考上大學的同學,也會回贈給李強他們在校園裡的照片。男生的也就罷了,女生的照片往往會在班裡傳一圈以後,再交回到李強手裡。
而且漂亮女孩的照片,往往會讓同學們拿照片主人開玩笑,畢竟這樣的事情在每個學員身上都可能發生。
這所軍校有女生。女學員們穿著軍裝所顯露的氣質非常獨特,成為校園裡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往往會吸引周圍眾多男學員的目光。
只不過現在才剛開始,彼此都不熟,所以新來的這些小年輕們,一個個還都小心翼翼的。
9月30號,中秋節。李娟提著東西過來看李強,李強到大門口接到李娟之後,把東西放回宿舍,然後帶著她在校園裡操場上轉著。
李娟一邊欣賞著軍校的風光一邊問他:「十一放假,能不能去燕京轉一圈?我打算介紹一些同學給你認識,大部分都是北疆的。」
李娟還跟李強開玩笑:「我的那些學妹們,有幾個長得比較漂亮的。他們聽說你在上軍校,對你也挺好奇。國慶過去之後,我介紹你們認識。你也18歲了,可以談對象了。」
李強有點嚮往,卻又有點遲疑地說:「我來上學的時候,老爸老媽還專門說了,要專心上學,最好不要談戀愛。」
李娟毫不在乎地說:「這方面不要聽老爸老媽的。他們想著高中好好上學,不要談戀愛;大學好好上學,不要談戀愛,然後一畢業就開始催著結婚了。
這算啥?哪有不談戀愛就直接結婚的?這方面得聽小叔的。當時小叔和小嬸就給我說了,說要享受在大學期間談戀愛的過程。我現在覺得他說的真對,只有在大學期間談戀愛,那個愛情才會比較純粹。」
李強覺得和姐姐談論這件事情,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尷尬。但是李娟絲毫不覺得,她覺得都已經是成年人了,談一談這樣的事情很正常。
而且作為過來人,她也希望弟弟李強以後在回憶這段日子的時候,不會後悔。
軍校里管理比較嚴格,所以李娟在這裡待的時間並不長,反正距離也不算很遠。能經常過來。送姐姐離開之後,李強就想著去找班長請國慶期間的假。
來這兒差不多一個月了,他還沒有出過校園,除了出公差。所以打算去燕京轉一轉。
每個班都有固定的請假名額。李強先前一直沒請。所以這次他請假很順利。於是,李強就期待著燕京之行了。
同樣是中秋節,合作社這邊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嬸們給學生打飯,李龍他們則給每一個打飯的學生發一塊月餅、兩個蘋果。那些拉過來的零工,同樣有這些過節的吃食。
無論是學生還是零工們,對李龍他們都表達著謝意。畢竟中秋節不能和家人一起團圓,但至少幹活的主家記著這個日子,而且今天的伙食也很不錯。
兩道菜,除了羊肉之外,還有燉的大盤雞。大盤裡的雞肉、土豆塊和辣子摻和在一起,看著很誘人,聞著也很香。
除了月餅和蘋果之外,地頭還放著一些西瓜。這時候其實吃西瓜已經有點涼了,但是中午的太陽還是很熱,就趁這一會兒吃一些,解解渴也挺不錯。
所有的學生和零工都發完之後,蘋果和月餅還剩下一些。李龍就讓打飯的大嬸們把這些剩下的分了。
謝運東過來看著那箱子裡剩下的蘋果,感慨地說道:「這蘋果味道真香。你給我拉過來之後,我就拿兩個放在家裡的五斗櫥上,一屋子都是蘋果的清香味兒。」
七八月份的時候,我家五斗櫥上放的是兩個黃蛋子,那黃蛋子的味道也香。放到最後黃蛋子都軟掉了,沒辦法就只能吃了。
現在黃蛋子也過去了,放這個蘋果正好,這蘋果估計也能放一個多月。」
黃蛋子是一種香瓜,幾乎各家都會種一些。吃著香,聞著也香,放在屋子裡,就是天然的空氣清新劑。
李龍笑著說道:「以前咱們是沒想起來,時機也不對,像去年中秋節9月10號,沒趕上拾棉花。今年剛好趕上這麼一場,以後呢,咱們就每年都從那邊拉過來半車、一車的蘋果。
各家分一些,然後剩下的給學生們發一下,就當福利了。咱們現在日子過好了,不能光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咱們這地塊能有多少特產呀?
要把全疆各地的特產都弄過來,甚至以後有機會了,把全國各地的特產都弄回來嘗一嘗,那才好嘞。」
李龍的話也激起了謝運東的豪言壯志。現在家裡有錢了,的確可以適當享受一下,沒必要再像以前數著鋼鏰過日子。現在家裡的存款多得嚇人,適當花一花也很正常。
謝運東也暗自感慨,李龍的每一個決定都踏在了點子上,而且超出了他們的計劃,事後又顯得相當準確。
就像今年,許海軍要分出去單獨負責一片地,李龍當時就提出來,要僱傭年輕人,合作社這些人沒必要再各自負責一攤去忙活,要學會放手,學會享受生活,現在看來,這項決定非常正確。
如果不改變的話,自己還負責全局,兩千畝地那麼大,就像秋天拾棉花又要管學生、管零工,感覺忙死了也忙不過來。但是現在有很多年輕人分擔這些事情,自己只需要動動嘴指揮一下,順便監督一下就行。
這樣多好,沒以前那麼累,事情做得反倒更加有條理。
他看著正在拿著盤子去打飯的李龍,很是羨慕,想著自己咋沒有這麼好的想法呢?感覺許多點子都是李龍隨口就說出來的,不像是處心積慮計劃很久,但每每都說到了關鍵的地方,恰到好處。
也就是李龍不想當這個經理,不然的話,合作社他來管的話,可能會更好。
李龍打飯的時候就感覺到後脖頸一股涼風,有點不太妙的感覺。誰在惦記自己嗎?
他轉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異常,想著還是趕緊吃完飯,然後回縣裡去。這邊各方面都有人負責,不需要自己在這裡打醬油。
他還想著明天放假帶著媳婦娃娃去到山裡泡溫泉了。楊大姐和韓芳也打算一起去。韓芳畢業之後,分到了北庭市一所小學當老師,每個周末能回來。
李龍建議韓芳抽空趕緊考個駕照,這樣的話,來回自己開車也方便。但是楊大姐不同意,楊大姐說她一個年紀輕輕剛畢業的老師開車有點太招搖了,還是坐公交車比較好。
然後出錢讓韓芳買了一輛自行車放在宿舍里,有什麼事在市里騎自行車就行。如果要回縣裡的話,就坐客車。
楊大姐還是比較謹慎,所以李龍也沒再干涉。
各家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PS:照片
這是更加清晰的棉花地里的滴灌帶
這是我們小時候的一種零食,紫色的花拔下來後放嘴裡一吸,有甜水兒,和地黃類似,今天又試了試,似乎沒小時候甜了。
傳說中的駱駝刺
(以上字數不算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