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滴灌帶大賣，李強探家
郭鐵兵給李龍說：「過完年之後，我可能調往城鎮派出所當所長。」
李龍很驚訝，連連祝賀道：「雖然都是所長，但是在城鎮派出所，你這也算高升了呀，祝賀祝賀。」
郭鐵兵急忙謙虛地說：「哎呀，都是為人民服務嘛。不過城鎮派出所那邊事情要更雜一些，領導也是看我在那邊幹過，所以才會讓我到那裡去任職。」
李龍就笑著說道：「那以後咱們又是鄰居了呀，我那大院子你就多幫我照看照看吧。」
郭鐵兵點點頭，說：「那是自然。咱們也算是好鄰居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李龍開車離開，郭鐵兵立刻給工作人員說道，現在就把那些槍枝入庫。封存好。
工作人員去辦槍枝的事情。郭鐵兵拿起電話，給縣局領導撥了過去。電話接通之後，縣局那邊的領導問起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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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交槍的第一天，我們這邊就有很大的成果。李龍同志，領導你知道吧。」
那邊的領導笑著說道：「自然知道，是咱們的同志。」
「半自動步槍、獵槍、小口徑，包括手槍都交了。咱們內部是不是要好好宣揚宣揚，這是個典型啊。」
那邊的縣局領導考慮一下，說道：「的確應該宣揚一下。交槍這件事情是全國都在開展的，咱們這邊算初步進行。李龍同志有這個覺悟，的確是好事兒，是應該作為典型。
不過我覺得咱們做內部宣傳就好了，否則會引起有些人的注意，搞不好以為他手裡沒武器了，還會趁機報復。」
郭鐵兵一拍腦袋說道：「對對對，還是領導考慮的周全，是我考慮不周了。這事情的確不宜擴大。」
掛了電話之後，郭鐵兵也是有點後怕，這玩意真要是通過新聞宣傳出去，搞不好真有人會對李龍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那樣的話，他可就犯下大錯誤，對不起李龍了。
李龍回到大院子之後，說實話，手裡沒槍，他還真有點感覺空。他知道這種事情很正常。
畢竟那支五六半自動步槍陪著自己好多年了，都已經習慣槍在身邊了，這突然一下沒了，肯定不習慣，但他也知道，現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樣了。
作為代表，而且是名人，各方面都得注意。普通人非法持槍和代表非法持槍性質是不一樣的。
一旦暴光出去，影響會非常惡劣。
所以交上去就交上去吧。現在的安全環境比以前好太多了。再加上他出入都有車，碰到用槍的機會會非常少。
而且以前有這槍主要還是用於打獵，現在有了動保法，而自己的時間也有限，一年打不了兩回，槍枝的作用更多的是威懾和給自己一點心理暗示，想必沒有了，也會慢慢習慣的。
不過回到家之後，李龍還是把大門和屋子裡的門鎖都檢查了一下，床頭前也放了一根棍子，車裡的那把砍刀也放在方便取出的位置。
做好防範，總歸是沒錯的。
接下來的幾天，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李龍都比較警醒，但連著幾天都沒啥情況，有一些動靜最後也都證明他是虛驚一場，於是慢慢的就鬆懈了，不再想這件事情了。
1月10號星期一。明明昊昊所在的小學開家長會。然後放假。
顧曉霞要去管班裡的事情，所以明明昊昊的家長會是李龍和老爹李青俠兩個人參加的。明明考了全班第一，昊昊考了全班第二。
開完家長會出來之後，倆孩子對分數，昊昊發現自己是班裡的第二不如哥哥之後，直接就哭了一鼻子。
李龍和老爹李青俠連忙安慰。明明這個當哥哥的，也給昊昊說：「下次你努力考你們班第一，我考我們班的第二，這樣咱倆就扯平了。」
「這樣啊。」昊昊抽了抽鼻子，然後很不服氣又很有志氣地說：「我才不要你讓呢，我到時候也考班裡第一，你要好好考，你一定要把這個第一一直拿下去。」
說完，昊昊也不哭了。倆孩子這一番笑鬧，讓李龍和李青俠爺倆也覺得挺好玩的。
回去的路上，李龍就問倆兒子要不要去大伯家了。
明明就問：「我強強哥回來了沒有？」
李龍說：「還沒有回來。」
明明說：「那我們等他回來之後再去吧。現在去了也沒有人帶我們玩兒。」
說完，明明還問李龍，他強強哥哥大約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李龍說20號之前吧，因為他也不知道。
這時候打電話還不是那麼方便，軍校什麼時候放假，李強最多提前幾天才能知道，回來還要幾天路上的時間，所以他預估了差不多20號，應該也就是這個時間。
元月十二號，黃新平和王財迷兩個，就又趕到了收購站來找李龍。他們見到李龍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問起了滴灌帶成本的事情。
讓李龍有些驚訝的是，一向比較吝嗇的王財迷，竟然提了兩隻野兔子。黃新平也沒空著手，他拿著的是一袋子開剝的鯽魚，都是巴掌大、兩三百克的那種。
看得出來，黃新平應該打聽過自己的喜好，知道自己喜歡吃鯽魚，所以專門挑的這種個頭比較勻稱的。
會客室里，李龍笑著說道：「來就來了，還帶啥東西呀？」
黃新平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接過職工倒過的茶水，然後說道：「這三番五次的麻煩你，不帶點東西真的過意不去。」
李龍就說道：「那這樣的話我也直說了。我估計你們在村裡面應該也聽到了，這個滴灌帶的材料呀，大降價。
生產成本現在一畝地差不多就在200塊錢左右，比原來降了很多。所以呢，你們要想種的話，只要把前期的那些準備工作做好，明年其實是可以種的。」
據李龍所知，黃新平、王財迷他們的合作社，目前已經有700多畝地了。雖然還沒有達到1000畝，但是在整個鄉里成立的合作社裡面，算是規模不小的。」
聽了李龍的話，黃新平和王財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喜。
他們眼紅李龍所在的合作社種棉花一畝地收三百多公斤已經有兩年了。苦於成本和技術問題沒辦法複製，現在聽李龍親口說他們也可以種了，這種驚喜可想而知。
緊接著，黃新平立刻問李龍：「小龍啊，咱們是自己人，你給我說個准數。如果我找你們滴灌廠買滴灌帶，你能給我多少錢一公斤的價格？
你也不用說兩百塊錢一畝地，我知道那個成本價。你們合作社能用，但我們不好意思，也不可能按這個價格。
在我看來，只要不超過三百，那我們就真的可以種，畢竟前期的投入也是不少的。」
李龍聽得出來，黃新平也是聰明，把價格限定在了一畝地三百塊錢左右，其實也就是按一公斤三十的上限來算的。他笑著說道：「咱們都是鄉里鄉親的，我也不可能賺你們太多。
如果按畝數的話，一畝地差不多就是二百六。我們合作社種的時候，一畝地用的是十二到十五公斤，算下來就是一公斤十六七塊錢。你們看咋樣？」
黃新平和王財迷再次對視一眼，立刻點頭說：「好好好，沒問題沒問題。只要確定是這個價格，那我們肯定找你來買貨。」
兩人得到準話之後，也沒多在收購站停留，趕緊回隊上去了。他們得趕緊召集合作社裡的其他人，確定這件事情。
因為棉花是三月初開始進行前期準備工作，到四月中下旬播種，一個半月的時間，七百畝地要完全搞完也不太容易。當然，他們有一個優勢，就是可以幾項工作同步進行。
而且李龍他們已經做過這項工作。王財迷、黃新平他們當時是近距離看過的，知道大致有什麼事情。雖然沒有親手參與，但是照貓畫虎，八九不離十，搞還是能搞出來的。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上午黃新平、王財迷他們才問完，下午隊長許成軍就開著車來到了收購站，同樣也是問這件事情。
李龍就笑著給隊長說：「隊長，這事情你打個電話就行了呀，何必要親自跑一趟呢？」
許成軍擺擺手說：「這種事情，我還是當面問你比較好。而且我過來也顯得有誠意。這時候你也別把我當隊長，就當咱們是同村的鄉里鄉親，你就給我說個實話。
現在種這個滴灌棉花行不行？今天上午黃新平和王財迷到你這兒問過以後，回去就給他們合作社開會了。說是滴灌帶一畝的成本降到了不到300塊錢。這是真的假的？要是真的話，那我明年開春種棉花的時候，也要搞這個。」
李龍知道許成軍家裡也開了兩三百畝的荒地。九三年他家種了有200多畝棉花。錢是賺了一些，但肯定沒有像滴灌種棉花收成那麼高。
作為隊長，他有不少的便利條件，家裡生活條件也比別人好一些，但是也只是好一些而已。他肯定也想賺錢的，也想把日子過得更好一些。
李龍想了想，說道：「隊長，我實話跟你說。我去獨山子那邊打聽過了，滴灌帶的原料確實降了，所以我就拉了不少回來。
實際上，按我出售的滴灌帶的價格，一畝地攤下來的成本差不多在兩百五六左右，反正不到三百塊錢。但問題是前期的投入高呀。」
「隊長，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那個萬畝農田大改造的項目？咱們隊上，最遲不會超過明年，所有的耕地面積加起來應該差不多就超過一萬畝了，那時候就可以申請這個項目了。
如果你現在要進行改造的話，到時候那個項目就算申請下來，改造的費用也輪不到你這裡，對吧？」
「而且，一個泵房加濾池，一般情況下可以帶動四五百畝地進行滴灌種植。你家就兩三百畝，搞這個是不是有點吃虧？」
許成軍聽得出來，李龍是實打實的為他考慮。他想了想，說道：
「如果等到後年去申請這個項目的話，那麼等項目落實、土地改造完可能還得一兩年，也就是說，還得至少三年我才能種滴灌棉花。
如果我前期投入了，這三年的時間，搞不好本都回來可以賺錢了。所以我覺得如果能種的話，肯定還是要種的。」
「另外，咱們申請的萬畝農田大改造項目，它肯定是一攬子工程，會一下子下來一大筆資金。實在不行到時候，咱們這些已經改造過的項目，我爭取一下把錢返還給先期改造的人手裡。
哪怕只是返還一部分，也算是彌補一點成本上的損失了。你看行不行？這樣的話，對你們這些搞合作社的也挺好，至少像你們兩三千畝的投入可不少了。」
「對了，我還要問一問，如果進行初期改造的話，折合下來一畝地多少錢？」
李龍說：「這個要按總的來算。比如說，四五百畝地搞一個泵房，加一個濾池。如果幹渠和支渠不進行改造的話，接下來主要就是平整土地和主管道埋設的費用。這些所有的加起來，一畝地差不多在一兩百塊錢。」
許成軍點點頭說：「如果成規模的話，這樣的投入按滴灌棉花的產量，一年就能收回成本。高是不算高的，可以可以。有你這個話，那我就知道該怎麼搞了。」
許成軍臨走的時候，又問了李龍一個問題。他主要是問滴灌帶成套設備的價格。
李龍說道：「我在機械廠那邊有股份，所以我買的相對便宜一些。這一套大概30萬左右吧，如果是你們去買，這一套設備差不多在50萬。
因為這套設備是根據從卡方那邊買來的原始設備又進行了改造，技術非常先進，達到了國際領先的水平，所以會賣貴一些。」
許成軍一聽50萬，就搖搖頭，沒說啥，然後就走了。
李龍知道許成軍的打算。如果設備不是特別貴的話，他說不定還會貸款買上一套設備，也搞個滴灌帶加工廠。
因為任誰都能看出來，現在滴灌帶一降價，那麼以後滴灌種田就成了大趨勢。這個滴灌帶的市場絕對非常的大，哪怕只吃下市場的十分之一，甚至五十分之一，一年的總利潤弄個幾十萬都是輕輕鬆鬆的事情。
上一世，許成軍的親戚搞了這個滴灌帶廠，幾年就賺了上千萬。雖然後來又敗了，但至少賺錢的這個過程是實打實的。
接下來兩天，隊裡不時有人過來問李龍，關於滴灌帶降價的事情。雖然他們聽別人說了，但是主打一個想從李龍的嘴裡聽到確定的消息，畢竟現在想買滴灌帶，那就找李龍。
李龍也給了他們一個確切的消息，但不停的被人打擾，李龍實在是有點兒煩了，乾脆15號聯繫了電視台的記者。當時搞合作社滴灌種田縣裡的現場會的時候留了電視台的電話，這一次就乾脆把電視台的記者叫來，說了這個事情。
電視台對於科技種田這方面的消息也是非常重視的，所以直接就給李龍搞了一個10分鐘的專訪。
專訪裡面，李龍介紹了滴灌種田的前期準備、中期管理以及後期回收等整個過程，順便也給他的廠子打了GG，說目前一公斤滴灌帶的成本價因為獨山子石化城的投產而降低，達到國際先進水平的滴灌帶一公斤價格在18元左右，遠低於國際同等質量滴灌帶的價格。
折合下來，一畝地就是在260塊錢。而滴灌種田的優勢也很明顯，就是產量有極大的提升，這一點在去年、前年的秋收時已經有了很好的證明。
李龍這邊和電視台做的專訪隔了一天就被播了出去，然後電視台那邊的電話打爆了。接下來李龍這邊就接到了不少的訂單，他不得不返回四隊，叫來李俊峰等人，在大冬天開始生產，不然的話，這滴灌帶到開春還真供應不及。
這兩天晚上，杜春芳罕見地沒有去大兒子他們的房間，而是待在自己的房子裡，拽著老伴李青俠一起看縣電視台播放的新聞訪談欄目。
這時候電視台節目製作的能力有限，除非有新加的節目，否則新聞一周只做一次，然後每天播放，到下個星期天再換新的內容，而訪談類節目就是新加的。
李青俠已經不在收購站了。12月下旬的時候，收購站生意變得清淡，他就直接回隊裡貓冬了。
對於老伴的行為，李青俠有些不樂意，他嘟嘟囔囔地說：「這都看了兩天了，咋還看？」
老伴杜春芳拍了拍炕沿說：「咋？不好看嗎？咱兒子小龍在電視上看著多氣派，人家記者採訪的啥問題他都能答上，一點也不怯場。這要換你，你能行？」
李青俠想了想，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行，但嘴上是不服輸的，他說：「那要採訪我的話，我指定能行。小龍不也是提前準備的嗎？」
杜春芳說：「就算是提前準備，那也得肚子裡有貨。他講的那些東西，你知道？你知道個屁。」
李青俠還想辯解兩句，電視已經開始了，老伴杜春芳就揮了揮手，讓他別開口，認真看電視。
大屁股的彩色電視機里，記者先介紹了一下李龍的經歷，給他冠的頭銜是優秀的年輕企業家、縣人大代表、全國民族團結先進個人、鄉村科技致富帶頭人等等，長長的一串，聽著還是挺唬人的。
介紹完之後，主持人就講了這次訪談節目的主要目的，是向大家推廣科技種田。然後就拋出了第一個問題，讓李龍介紹一下滴灌種田的好處，以及它在北疆的發展過程。
這些內容自然都是和李龍商量好的，所以李龍甚至不用看稿子，侃侃而談，就把滴灌種田在北疆的發展過程講了出來。這其中，尤其點了點當初自治區在縣裡搞的實驗田項目，和他們合作社先一步進行試點種植取得的成功。
雖然縣裡面先前搞現場會的時候已經報導過，後期也進行這方面的宣傳，但是沒有這麼直觀。
所以當李龍直接說出滴灌種田棉花畝產可以達到350kg到400kg以上，還是挺震撼的。畢竟相當於把棉花的產量翻了一番，就目前而言，很多指望著種田發家致富的人，聽了這個，肯定還是很嚮往的。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拋出，李龍每次都能不怯場地回答出來，而且條理分明，不僅有答疑，也有發表自己的觀點，控場能力不錯。
十分鐘的訪談節目結束，老娘杜春芳笑了笑說：「你看看你看看，咱小龍在電視上看著一點都不像農村人，比城裡人顯得還洋氣，就是去拍電視，肯定也能拍好。」
雖然李青俠也承認兒子很優秀，但有點看不慣老伴對小孩子的推崇，便說道：「行行行，你兒子厲害，幹啥都行，去當電影明星也行。」
杜春芳聽著也笑了，他自然清楚自己對於小孩子的偏愛，但誰讓是自己的兒子，而且還是很有出息的，偏愛就偏愛了。
滴灌帶廠的機器轟隆隆地響著。在平靜的冬天，隔著幾百米外都能聽到。一卷一卷的滴灌帶被生產出來，堆放在庫房裡。
生產隊裡的另外兩個合作社，現在都已經打算開春就開始改造土地，改種滴灌棉花。其他散戶零星的也像許成軍一樣，想要兩三家合夥搞一搞。
許成軍也勸了一些人家：「這玩意，如果實力不夠的話，最好不要先去投入那麼多。倒不是阻止大家發財，主要還是考慮盲目上太多的泵房，有點浪費資源。」
他專門開了村民代表會，許諾只要隊裡的耕種土地達到1萬畝，就立刻去向自治區申請萬畝良田大改造項目。到時候，村里其他零散的土地，並不需要自己投入就能進行改造了。
這個許諾的確勸住了一些人，畢竟不是誰家都能拿出來前期的改造費用的。而且，有些人還是在觀望。
不過那倆合作社已經等不及了，甚至在李龍的滴灌帶廠開機生產的第一天，黃新平就已經到了廠子裡，打算先買一批滴灌帶再回去。
所以，雖然滴灌帶廠一直在生產，但是庫房裡的存貨並不多。每生產出來超過十卷就有人過來買。
黃新平他們是大手筆直接買了十噸的貨，十八塊錢一公斤的價格不過並沒有付全款，給李龍付了十萬塊錢，剩下的款項打算秋天收了棉花之後再進行支付。
另外一個合作社買了七噸的滴灌帶，也是付了一半的價格，剩下的年底支付。隊長許成軍買了五噸的滴灌帶，付的是全款。他這邊是大手筆，也讓李龍知道，平時只看見在大喇叭里吼的隊長，其實家底還是挺豐厚的。
本隊購買的主要就是這些，然後每天零零星星會有其他外地的種田大戶過來購買滴灌帶。不過他們過來的時候，通常都要先找李龍聊一聊，主要是請教技術問題，請教完之後才去購買滴灌帶，購買滴灌帶好像都是附帶的，反倒是技術問題是關鍵的。
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滴灌帶廠忙著，所以李龍吃住都在四隊。大清早起來在大哥家吃完早飯就趕到地關在場，開始組織生產。中午飯匆匆到大哥家裡扒拉幾口，然後再轉回到滴灌帶廠繼續生產。
晚飯也是一樣的，有些時候還不一定能趕到飯點。畢竟遠道而來的客人，問題都會比較多。有些還帶著本子，問的比較細。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其中一個還帶著一個小型的錄音機，手裡拿著本子，都是提前擬定好的問題，把李龍回答的問題一個個都錄下來，打算回去之後仔細研究。
從滴灌帶廠開始生產，到元月底，除了中間有一天劉高樓押貨過來，李龍從四隊返回到收購站卸貨交接，其他時間都在滴灌帶廠生產。
接近二十天的時間，生產了將近一百噸滴灌帶，其中六十噸已經賣出去了，淨利潤在四十萬左右，可以說是相當的高。
劉高樓這一趟把貨卸完，叮囑他的助手拉著成車的罐頭和白糖回霍爾果斯，他自己開著車去往烏城，回老家過年了。
李龍給他提了一句，讓後面多拉一些石油過來。劉高樓說，這個肯定是沒問題的，不過細節問題等年後再說，他現在沒時間研究這個，要著急著回去，所以李龍也沒有再挽留他。
元月底，滴灌帶廠停產休整。這一段時間，廠子裡的生產主要是李龍帶著李俊峰和陳前進兩個人在忙。
陳前進的戶口落在了城鄉結合部的村子裡，不過沒有地。在那邊他也買了院子，但是平時還是住在四隊。
兩個人跟著李龍忙活了大半個月，也是非常辛苦，每天起早貪黑地盯著生產流程、搬原料、收拾成品、幫著裝車。20天下來，都瘦了不少。不過兩個人一點怨言也沒有，還給李龍說都是在學技術。
好在這個滴灌帶廠的生產設備自動化水平比較高，如果排除投料和搬運成品的力氣活之外，其實一個人盯著就可以，所以李龍才沒有多僱人。
除非要大批裝貨的時候，他才會請幾個人，也都是付了現錢的搬運費。像鐵頭這樣的都很樂意過來幫忙，甚至於生產階段，鐵頭和幾個年輕人就在廠子裡呆著，按他們的說法，不要錢都行。
李龍當然不可能不給錢，搬一次貨差不多是10塊錢的搬運費，個把小時的時間，這個算起來也不算低了。
等停產的時候，李龍給李俊峰和陳天進兩個人，一人發了1000塊錢。倆人都推辭著不要，李龍是硬要給，最後兩個人就把錢裝上了。
李俊峰開玩笑地說：「這個賺錢速度，給個鄉長都不換呀。大半個月一千塊錢，一個月折合工資就是1500，在九四年這個時候，這樣的工資水平，就是放在外國，肯定也是高工資呀。」
李龍就說，年後說不定還要再進行一段時間的生產。這幾天讓他們好好休息，好好過個年。
他自己也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自從開了收購站之後，他好像很少有這麼長時間堅持著去幹活了，還真有點勞累的感覺。
李娟是元月十五號回來的。他們放假比較早而且大四了，課業相對比較寬鬆一些，如今已經在想著畢業之後的事情了。
不過家裡人問她，她還總是含糊著。李龍也沒有考慮那麼多，畢竟有大哥大嫂管著呢，他這邊暫時管不到這些。
李強是27號到的縣裡。這一路上，他和同學們一起買的硬座票，學生半價，坐著特快列車從燕京直達烏市。
以他的條件，完全可以上車之後補一個臥鋪，不過因為有同學們在一起，李強覺得和大家這樣度過一段旅途也挺好的，所以就沒有補。
臨上車之前，他們一個學員隊的、同一天坐火車的不少人，還在火車站附近找了一個吃飯的地方聚餐了一下。大家方便一起回來。
到了烏城，已經快天黑了。李強並沒有提前通知家裡人。既然過來上軍校，而且19歲了就已經算大人了，所以他想著能夠自己去辦這些事情。
還沒回來之前就已經和同學約好，所以下車之後，李強就和比較要好的同學一起去了自治區醫學院。這裡有兩個高中關係比較好的同學，杜文龍在醫學院的麻醉專業，還有一個女生學的臨床醫學。
李強帶著同學找到了杜文龍他們，在醫學院附近吃了晚飯。杜文龍要請客，李強笑著說：「我們算已經拿工資的，有津貼，和你們學生不一樣。」杜文龍就拍了他一巴掌。畢竟論家庭條件，李強要好得多。
吃飯的時候，大家聊著各自上學期間的趣事，能感覺到彼此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因為分開上學而改變。
他那兩個軍校同學也打問著醫學院的一些事情，然後一聊，竟然聊到有相同的同學在這邊上大學，這樣關係就近了不少。
這時候就有點後悔沒有多召喚幾個同學一起過來，會更熱鬧一些，好在這段時間放假，見面的機會還比較多。
而且坐火車好幾天也已經累了，吃完飯之後，就直接在醫學院的招待所開了房間。李強和倆軍校同學一起住在裡面，6人間的大房間，10塊錢一張床，簡單洗漱之後就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李強就在招待所吃了早飯。因為提前跟杜文龍他們說過，所以不用道別，就直接去了火車站。
他們一起買了回程的火車票，然後就各自回家。
到了縣城之後，李強從客運站下車，拖著大箱子走到了收購站。五個月沒在縣裡逛，他還挺稀奇的，看著縣城裡路兩邊的建築，對比著腦海里的記憶，感覺這裡又多開了一家店，那裡的平房拆了蓋了樓房，感覺還挺好玩兒。
到收購站，李強才發現大門關著，裡面沒人。他這才反應過來，應該是臨近過年了，收購站關門了。於是便順著路繼續往東走，打算去到小叔家裡。
縣裡沒有直通村裡的班車，想要回家，要麼打計程車，要麼就找小叔。
到了李龍家的門口，李強先拍了拍門，然後推開小門往裡走。狗叫聲驚醒了裡面的顧曉霞，不過最先發現李強的還是在院子裡玩的明明、昊昊。
看著穿著軍裝、披著綠大衣、提著箱子的李強，明明和昊昊一時間還有點不敢認。直到李強招呼了他們一聲，倆孩子才驚喜地大喊著「強強哥哥」，然後撲過去，一左一右拽著李強的胳膊不撒手。
顧曉霞從屋子裡出來，看到李強也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過來說道：「嘿，強強，這是長高了一些，黑了不少，也長壯了。看這樣子，在學校里沒少鍛鍊呀。」
李強有點靦腆地笑著說：「這一學期，我的體重長了10kg，身高也長了一些，現在差不多有一米七八了。」
顧曉霞有些驚訝地說：「漲了這麼多嗎？那伙食應該不錯吧？」
李強搖了搖頭說：「伙食差得很，反正比不上家裡。長得比較多是因為能吃，我們訓練量挺大的。不過我長的還不是最多的，我們學員隊還有長20kg的。」
顧曉霞驚嘆地說：「還有長這麼多的呀。走走走，先進屋。」
李強提著箱子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我小叔呢？對了，那個楊阿姨呢？」
進屋的顧曉霞一邊給李強倒水，一邊說道：「你小叔在隊裡。這個滴灌帶廠搞生產，現在好多人要買滴灌帶，這段時間他都在隊裡待著。
楊大姐和韓芳搬到前面院子去了，馬上過年了，她們要把那邊收拾一下。我原打算這幾天就帶著明明、浩浩到隊裡去。」
坐下來之後，顧曉霞和明明、昊昊一家三口就問著李強關於學校的一些事情。李強一一解答著。然後他打開箱子，拿出了給三個人的禮物。
給顧曉霞的是一瓶香水，說是到燕京的時候，讓姐姐幫挑選的。給明明、昊昊的是用子彈殼粘起來的坦克和飛機。倆孩子特別開心，一個拿著飛機，模擬著飛行的嗚嗚聲，一個拿著坦克在地上砰砰地擺弄，愛不釋手。
顧曉霞拿著那個香水，打趣著說道：「都知道買這樣東西了，這是有女朋友了呀？」
李強連忙紅著臉否認，說自己其實也不知道要買什麼，當時就是聽了姐姐的建議。
另外，他又拿出來一把帶著刀鞘、沒有開刃的短刀，說是在那邊工藝品市場裡淘到的，這是送給小叔的。
顧曉霞對他說：「待會兒我開車送你到隊裡，你還是直接交給你小叔吧。這東西他肯定比較喜歡。
前段時間鄉里說要交槍，家裡所有的槍都交上去了。他現在就喜歡搗鼓這些冷兵器。你爸當初給他打的，用炮彈鋼做的那把刀，他還在車上放著呢。」
李強就把刀收了起來。顧曉霞讓李強帶著明明、昊昊玩，她得趕緊去做中午飯，打算吃完飯之後開著車，帶著李強和倆兒子一起去隊裡。
明明、昊昊這回是跟定了強強哥哥，打算跟著哥哥一起住到四隊。這樣的話，到時候還得收拾衣服和作業。李強幹脆就帶著明明、昊昊一起收拾東西，還檢查著他們作業帶沒帶夠。
下午，顧曉霞開車帶著李強回到四隊。
然後李強就被家裡人給包圍住了。迎接他的是轟炸機一樣的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聞訊趕來的鄰居以及親戚朋友，屋子裡滿滿的，熱熱鬧鬧的。
李強差點有點招架不住。好不容易把他們接二連三的問題都回答完，李強脫身出來，迎面而來的是姐姐李娟，她正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李娟笑著說道：「這下子感受到當初我大學第一個寒假回來時候的遭遇了吧？那時候，我是被圍著的那個人。
感覺好像大家對於大學都特別感興趣，什麼吃飯、睡覺、學習，甚至連上廁所，都有人問。」
李強苦笑著說：「我感覺那時候大家對你問的問題沒有像我現在問的這麼多呀。」
李娟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因為那時候我一個學期回來，變化沒有你現在這麼大。你看看你現在。
長高了，也長胖了，變黑了，穿上軍裝氣質都不一樣了。原來上中學的時候，感覺還是個小孩，現在一下子就變成大人了。
我跟你說，你自己應該也能感受到，在街面上走的時候，大家看你的目光絕對比較多，你就是那一道靚麗的風景。
站在你身邊，那安全感都會上升不少。在燕京的時候，偶爾看看你，我還沒有那麼深的感觸，這一回來感受就比較深了。」
李強擺擺手，謙虛地說道：「沒那麼誇張。」
李娟笑笑說：「你們過年的時候是不是要進行同學聚會，給老師拜年？你到時候就能體會到了。」
李強有點想像不到那個場景，不過他還是挺期待的。昨天見到了杜文龍，等過年去給老師拜年的時候，會見到更多的同學。有些同學給他寄來的照片，但他更期待的是見到真人時候的反應。
九四年的春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