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二：無題
上映首日，報收2.3億。
公映五天，豪取18億。
歷時10天，斬獲24億。
用時半月，突破31億……
11月底，華語電影市場賀歲檔大幕正式拉開，然後整個行業和全網就看到了慘不忍睹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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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迪士尼的進口分帳動畫電影《瘋狂動物城2》從26號上映開始便強勢稱霸整個賀歲檔，壓著同檔期內所有電影狠揍！
雖然論及劇情經典和完美程度，它不及自己的前作，但對比起所有競爭對手來說，它毫無疑問，確確實實是降維打擊的。
也因此，《瘋狂動物城2》以摧枯拉朽之姿虹吸整個中國電影市場大盤。
它所向披靡地殺進了12月，縱橫馳騁。
它生吞活剝著今年的賀歲檔，令賀歲檔所有真人電影嗚呼哀哉，統統淪為炮灰和腳下泥濘。
而非常滑稽、諷刺至極的是，全網輿論對此盡皆彈冠相慶，拍手叫好。
沒錯，這是全網最廣大路人群體對電影圈、對國內影視行業最毫不掩飾的嘲諷和抵制：
不是所有電影我們都漠視和抵制，好的商業片我們依舊會支持；
你們也不需要給自己的爛片找什麼藉口，我們就是希望你們早死早超生！
……
「今天上午九點鐘，也就是半個小時前，迪士尼這部《瘋狂動物城2》的總票房已經到32億了。
除開找了一些國內明星而非找專業配音演員配音中文版的操作被罵、被詬病以外，這部片子幾乎再無任何輿論差評。
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總狡辯說市場不景氣，總找各種藉口甩鍋的行為……這會兒打臉的聲音很響亮啊！」
大會議廳內，領導的聲音明明不大，但卻顯得異常刺耳，久久迴蕩。
現場上百從業者無不是沉默狀態，沒有一個人敢吭聲，沒有敢狡辯和反駁的。
「大後天還有一部《阿凡達3》，估計也是壓著你們打。
你們總說全球電影產業都在衰落，但為什麼國內電影市場就是衰落得最嚴重的那一個？
借著時代紅利的東風起，風停就直接摔死？真就是裸泳得最徹底的那一個？！」
「行了，這些話我們也不多說了。希望你們接下來爭口氣，加把勁兒。
之後，央視等媒體也會更多地關注國產電影行業，各方面都會提供助力，剩下的就看你們行業內部怎麼齊心協力……」
幾個主管領導在上面輪番講話，重神情。
因為大家都清楚，眼下國外的個別好片子又做到了橫掃中國市場的地步，一如十年之前那樣收割內地市場。
而上面對這種失控的狀態很不滿，國產電影的衰敗速度明顯遠超預期，突破了上面的底線。
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影視文化領域的戰場非常重要，不進則退，退得多的那一方同樣是輸家。
不能其他方面都在逐漸占據上風，都在攻城拔寨，都在追逐並反超，而影視文化行業卻明顯出現拖後腿的架勢。
收割不了對面市場也就罷了，但讓對面過來華語電影市場收割，這就扎眼得很！
當然了，此時此刻現場也有比較淡定的，譬如岳軍幾人。
「好萊塢的確是被政治正確等因素毀了大半，但華語電影行業更不堪……完全就是行業內部自己玩廢掉的，失了民心。」
岳軍嘴唇微動，說著只有他和身旁兩人能聽到的話。
「林楠影業今天是誰來參會的？」突然，一聲詢問打破了會議現場的凝重氛圍，讓不少人的目光都轉動了起來，尋找著。
「喊你呢。」寧皓提醒的同時，岳軍已然站起了身。
「領導，是我代表公司來參加大會的。」岳軍面帶微笑，回答道。
「你們也別光顧著用短劇大把大把賺錢，長片項目怎麼樣了？行業里沒有比這個更大製作，更受關注的長片了。」
幾個領導望了一眼，對不是林楠親自來開會的情況明顯有些失望。
會議廳內所有人都清楚領導們此刻問及的長片是什麼，就是《流浪地球3》。
「公司和航天科技集團的前期準備工作已經進入尾聲了，年後可以如期開機拍攝。」岳軍避開了短劇的話題。
業內現在眼紅跟風的同行可不少，但星火影業是第一個吃螃蟹的，如今自然牢牢占據著絕對的市場份額優勢，遙遙領先。
「嗯，一切順利就好。你回去也跟林楠說一聲，不要一直宅著過小日子。
行業里有什麼活動，他能露面就儘量多露露面，現在是整個影視行業齊心協力自救的時候……」
上午11點半，上百名與會人員三五成群地走出了會議廳，徑直朝著大門而去，準備各回各家。
「岳總，到時候還得您這邊多給些排片呀。」
「我們只會按著市場反饋來調整排片，也希望你們不要斷我們院線的電影密鑰。」
岳軍不冷不熱的一個微笑，讓阿里的高管和張沫以及張一謀工作室的總經理三人頓時都有些語塞、尷尬。
「哈哈，岳總說笑了。」
幾人敷衍了幾句，隨後便立刻快步離開，只留下岳軍直搖頭，「真是霸道！」
「岳總，你可一定記得提醒林導不要缺席微博之夜。
今年春節檔所有電影及劇組都會到場，甚至整個行業的頭部都不會缺席，這是當做春節檔『誓師大會』來辦的。」
曹國煒遠遠揮了揮手，在岳軍的微笑點頭中坐進了車。
「難怪局裡要在年末大會前臨時讓大半個圈子來碰頭，加一場會議，行業衰敗的速度確實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李小萍走到了跟前。
「挺好的，不破不立嘛。
潮水徹底退去之後還活著的才配活著，哪怕走的路有點偏……就像那些極盡壓榨的娛樂經紀公司。」岳軍老神在在道。
「岳軍，《七種武器》的選角，你看我們光線旗下的年輕藝……」李小萍點了點頭，隨即便轉了話鋒，這才是她想說的。
「李總，你找錯人了。製片這一塊兒都是蔣總在負責，尤其還是這種從周易保留下來的項目。」
岳軍笑著看了李小萍一眼，他清楚後者為什麼找他而非找蔣樰柔。
女強人和女強人之間拉扯利益，過程往往更加不順；而在《七種武器》這個項目上，蔣樰柔絕對比往日更不好說話。
……
劉藝菲一大早就跟著公司團隊出門，配合品牌方拍GG大片去了。
所以林楠只好一個人在家聽湯姆的業績報告：花木蘭影業今年的盈收已經確定再創新高，較之去年增長了一倍有餘。
沒錯，眼下歐美普通人群體大多生活在字面意義的水深火熱中。
所以爽文短劇這種顱內興奮劑自然就是他們最具性價比的自我催眠選擇，畢竟也有不小的成癮性嘛。
而在這種情況下，花木蘭影業的短劇付費盈利無疑就跟印鈔一樣，真的賺不完。
並且作為領頭羊，還帶動了內地不少出海的短劇公司一起做大做強，一起收割歐美普通人的韭……嗯，是創匯。
這不，湯姆在洛杉磯的深夜給林楠打電話，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內容就是：花木蘭影業必須再次擴軍，大規模擴軍！
「林，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咱們現在的地位比當初經營水晶影業的時候至少高兩個段位。
因為對比那些年的水晶影業，現在有大量普通演員和幕後工作者靠花木蘭影業吃飯，靠精品付費短劇養家、維持生計。
換句話說，咱們公司手裡拿捏著海量普通從業人員的飯碗……嘖嘖，這種感覺實在太充實，太暢快了。」
「所以，這就是你能當選進入理事會，成為製片人聯盟管理層之一的原因？
那你以後可得小心了，畢竟演員工會、導演工會、編劇工會可是一向把你們製片人聯盟這些資本家當頭號死敵。」
林楠忍不住打趣湯姆，這貨就是想顯擺他的新頭銜——製片人聯盟理事。
不過也確實可以顯擺顯擺，畢竟是代表著歐美所有主流製片公司和流媒體平台、以一敵三「壓榨」三大工會的資本聯盟。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我們也是他們的老闆嘛，大家以後照舊相愛相殺就是了，哈哈。」
「行了，我也不跟你多閒扯。沒其他事情的話，你就早點睡吧，我也有別的安排。」對於湯姆的混不吝，林楠有些無語。
「別呀，你確定真不過來轉轉？好些其他行業的巨頭都托我聯繫你，給你帶話……」
「別，我知道那些海外資本想幹什麼，但我拒絕。
你應該清楚的，雖說那3.1%的股份的確是我的，但能不能賣、能賣給誰，這真的不是我說了算的，尤其是賣給海外資本。
再者，我也不想賣，更不想被罵，這可是要被開除籍貫的，哈哈。」說著說著，林楠就忍不住開起了玩笑，也是實話。
「這……行吧，反正我也只是幫忙傳個話，能得到你的確切回答就夠了，人情我是賺到手了。」
面對湯姆的滑稽語氣，林楠不禁笑了笑，思索片刻後索性張了張嘴：「你不是唯一一個遞話的，你是其中之一。」
「嗯，我有這個認知。不過話也說回來了，這兩年兩邊在各方面的競爭和摩擦的確是越來越厲害了。」
「我說你還掛不掛電話了？」林楠無語地打斷了湯姆的嘮叨，這傢伙真囉嗦。
「嘿嘿，這就掛，我馬上掛電話。林，咱們回頭再聊。」
瞥了眼手機屏幕上12點整的時間，林楠果斷起身離開書房……他懶腰哈欠不斷，下午再繼續劇本的事情吧。
……
19號，《阿凡達3》在國內高調開畫。
不出業內預料，這部片子的劇情敘事依舊薄弱，但它就是可以穩穩緊隨《瘋狂動物城2》的步伐，壓著一眾國產電影打。
就這樣，兩部好萊塢大片在賀歲檔會師了，也讓整個華語電影賀歲檔市場徹底淪為外語片的韭菜地，予取予奪。
至於國內的電影片方們？別說是喝點鮮湯了，連口剩菜都沒有，能扒拉的都是這兩部片子牙縫裡掉出來的米粒。
也因此，業內那種惶恐不安的氛圍與日倍增，更加濃郁、壓抑、焦躁。
甚至到年終收官時，電影市場的狀況依舊沒有絲毫改變，行業內仍是死氣沉沉，如喪考妣。
沒錯，12月的時間過得很快，華語電影市場在《瘋狂動物城2》和《阿凡達3》的聯手收割中，來到了2026年。
前者在中國市場的總票房正式突破40億，來到41億；而後者則用時13天，邁過10億大關。
「除夕是2月17號，微博之夜是2月5號……還真是春節檔的『誓師大會』啊？」
劉藝菲看著手上微博那邊送來的正式邀請函，有些皺眉犯愁，她更願意在家待著。
「不想去就不去唄，又不是什麼官方舉辦的重大場合，不過我是逃不掉了。
一來是股東，二來上面也在催我多支持業內的活動。」林楠無奈地對劉藝菲笑笑，兩個人裡面去一個就行了。
「聽說今年整個行業基本都會赴約，所有人的積極性都很高？」點了點頭後，劉藝菲話音一轉，又好奇地問向了林楠。
「就是因為今年人多、規模大，所以他們才把場地定在了國家體育館。
另外，說是春節檔的預熱盛典，但我估計所有人依舊會是老一套：
在鏡頭前自吹自擂、自我感動、交際吹捧……嗯，尤其是女星之間笑裡藏刀……回頭各種通稿刷屏，艷壓一片……」
「你又跑偏，哈哈。」劉藝菲被林楠的大轉彎逗得笑個不停，但還別說，大概率確實會是這種情況。
「至於真心實意為行業好的事情和想法，這些在微博之夜上只會是次要的。
當然了，還有很久很久沒在業內公開場合露過面的你老公我，絕對會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圍住，被問候聲淹死……
唉，想想就累，能煩死我。」林楠衝著劉藝菲擠眉弄眼。他語氣戲謔，繼續揶揄，調笑不斷。
「呸，德性。」聽到林楠後面的話，劉藝菲頓時就嗔笑了起來。不過她也清楚，這是現場必然會出現的景象。
「我的『德性』你還不清楚？你最清楚了。」林楠秒換色眯眯的模樣和口吻，給劉茜茜投去了個「你懂的」的挑逗眼神。
「林師哥，你好騷啊！」
門口處突然響起了韓佳女的調笑聲，讓已經忍俊不禁要跟林楠動手動腳的劉藝菲瞬間矜持、淑女了下來，曖昧的眼神也在須臾間變得一本正經。
「你走路怎麼沒聲啊？」劉藝菲臉上帶笑，沒好氣地埋怨了一眼。邊上，林楠也點頭，很是嫌棄：「電燈泡！」
「你們倆都老夫老妻了，還大白天的在家裡調情，膩不膩呀？我看著都覺得膩得慌。」
「你，向後轉，滾出去！」林楠伸手指了指外面，要趕人。
「別介呀，我好不容易有時間來你們家轉轉。」韓佳女嬉皮笑臉地走了過來，坐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
「最近很忙？」劉藝菲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趣地岔開話題。
「那可不，三天兩頭不是開會就是參加業內活動。我來你們家之前，就是從那部《尋秦記》在首都舉辦的宴會上離開的。
還別說，這片子雖然劇本薄弱，也因為一些原因擱置封存了近十年，導致劇情顯得粗糙，市場嚴重滯後；
但單論情懷而言，確實做到了讓大部分八零九零後滿意，勉強算是及格了。不得不說，情懷這個東西真是無往不利……」
韓佳女唏噓感慨著古天樂的《尋秦記》電影，畢竟在座三人都是八零後，在二十多年前都看過那部電視劇。
「說起這部電影，我就想起了TVB。聽蔣總監說，TVB在電影上映前狠狠宰了片方一刀。」林楠不禁笑出了聲。
一幫演員是為了情懷從13年開始籌備這部電影的，電影拍攝中用到了大量原版電視劇的東西。
但原版電視劇的版權是在TVB手裡，古天樂之前一直沒有得到授權……所以臨上映前被宰，也就合情合理了。
手機震動聲打斷了三人的說笑，林楠示意韓佳女和劉藝菲繼續，自己則隨手接起了岳軍的電話。
「說吧，什麼事兒？」
「林導，有一部電影定檔在了5月底。發行方聯繫了包括水晶電影院線在內的不少院線，希望得到對小眾題材電影的支持……」
「然後呢？這點小事情，你打擾我？」
「這片子有點問題，我覺得沾上就是沾屎。」岳軍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噁心。
「什麼情況？」林楠好奇心大增。圈裡屎尿一向很多，但他平時都是不接觸的，也遞不到他眼前來。
「《……來的媽媽》，這電影有點逆天，它……」
「什麼？」剛聽到名字，韓佳女就猛地發出一聲驚呼，嚇了林楠和劉藝菲一大跳。
「你又咋了，一驚一乍的？」
「別沾邊，讓院線靜默處理，低調拒絕……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這片子水太深……之前是其他口子給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