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爭辯
陸遠看到這樣的情況，顯得很不以為意，畢竟他很清楚這只是一種講故事的手法而已，只有這樣故事才能夠講的引人入勝。同時陸遠心裡也在想：「這老頭的口才還真是不錯，如此無聊的故事，竟然被他講得高潮迭起，引人入勝的。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像評書、相聲，這類的藝術形式，他挺適合幹這工作的。我是不是應該啟發他一下，引導他指望這條路走，當他的伯樂呢？」
孩子們的反應都被這老頭看在眼裡，其中也包括陸遠的反應。雖然陸遠很不配合，一個人在哪裡低著頭樂呵，同時又一臉的陶醉。但是這老頭顯然是走南闖北，見識過大場面的人，心裡素質很好，沒有收到絲毫的影響，繼續口若懸河的說道：「就在這危急時刻，有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橫空出世，他的名字就是慕容天，他往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聽著老頭這一陣忽悠，陸遠在一邊支翻白眼，畢竟對於他來說，這故事的劇情實在是太俗套了。要不是因為這老頭口才不錯，他只怕早已睡著了。但是對於那些鄉村孩子來說這故事就很有吸引力了，他們的情緒隨著故事的走向在不斷變化。而最後當他們聽到壞人被戰勝，高興的歡呼雀躍。陸遠看著這一切心裡想，只怕這些孩子將來又多了一個夢想。
故事講完了，孩子們卻不願就此離去，紛紛要求再講一個。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老頭拒絕了，而且態度很堅決。孩子們看到這裡也沒有辦法，只能各自離去。陸遠看這裡也沒有什麼事了，也睜開他那昏昏越睡的眼睛，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候，那老頭突然說道：「這位小朋友，你似乎並不相信我剛剛說的一切？」
陸遠毫不在意的回答道：「難道你相信你所說的一切嗎？你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能夠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的仙人嗎？」
那老頭說道：「這個世界有沒有仙人我不知道，但確實存在著一群能夠翻江倒海，上天入地的人，他們被稱之為修仙者。而且這件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因為他們經常需要在普通人中來挑選自己的傳人。」
「哦？那為什麼這裡的人會不知道呢？」
老頭回答道：「大部分的修仙者都會到一些大一點的城市，挑選弟子。畢竟那裡人比較多，更加有機會能夠選到滿意的弟子。通常他們會通過官府或者當地很有名望的大家族，來挑選弟子。這一切都是在暗中秘密進行的，不想造成太大的轟動。而參與的人也都心照不宣，畢竟這也符合他們的利益。再加之修仙者一般不會誰便在凡人面前動手，所以你們不知道也很合理。」
陸遠回答道：「統治者不想公開，是擔心人心不穩，影響他們的統治。而那些大家族則為了方便得到自己的利益，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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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很意外的看了一眼陸遠，說道：「不排除這有樣的可能性。」
陸遠則說道：「你的這個理由很合理，邏輯上也說得過去。但我卻依舊很難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哦，這又是為什麼呢？既然你已經相信了我這一套解釋，那又為什麼不相信我說的這件事呢？」老頭很奇怪的問道。
陸遠回答道：「其實很簡單，你的這個理由只能解釋這裡的人們為什麼會不知道這件事，但卻不足以證明這件事本身是真的。」
老頭摸了摸鬍子說道：「聽著有點道理。那你又憑什麼認為這件事本身就不是真的呢？」
陸遠笑了笑說道：「其實很簡單，就你講的這個故事本身，有些地方邏輯上就很難講得通。」
老頭似乎也來了興趣問道：「什麼地方講不通？」
陸遠回答道：「首先，你說，人是有靈魂的。而人死後靈魂會變成鬼魂，且鬼魂是可以修真的對嗎？那麼我請問新出生的這些人，他們的靈魂從何處而來？」
老頭說道：「這件事情我看過相關古籍的記載，也略知一二。鬼魂與人類一樣，並不是每一個人或者鬼魂都適合修真的。所以鬼魂到了鬼界，也會有一個篩選的過程。那些適合修真的鬼魂會被傳授法訣，而剩下的鬼魂會被抹去記憶，重新投胎。」
陸遠說道：「好，你的說法或許可以解釋新生幼兒靈魂的來歷。但是卻不足以解釋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口為什麼會越來越多？如果按照你的說法，總會有一部分的靈魂被留在鬼界修真，那麼這個世界的人口應該越來越少才對啊！」
那老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說的似乎也有這麼一點道理，那有可能有一個地方會產生新的靈魂？可是估計上好像沒有相關的記載。」
陸遠說道：「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就會必然存在這樣一個地方。既然是存在的，那麼為什麼會沒有任何的記載？這個地方究竟有什麼秘密不能讓世人知道，又或者是誰不想讓人知道？」
聽完陸遠這話老頭陷入了沉思。
陸遠此時可沒有時間猜測這老頭心裡在想些什麼，畢竟在他看來，這老頭本身就是個騙子，而他說的整個事情更是無稽之談。而陸遠想要告訴他的就是，不要再繼續騙人了。於是陸遠接著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既然你說人是有靈魂的，那麼請問一下動物與植物是否同樣也擁有靈魂？如果有，那麼它們死後靈魂又去了哪裡？那麼又為什麼在貴族的大軍中，只有人形態的鬼魂，而沒有其他形態的鬼魂呢？」
那老頭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來要怎麼解釋陸遠提出的這些疑問。但這老頭很快就換了一副面孔，一副虛心求教的面孔，問道：「你剛剛說的這些，我確實都沒有辦法解答。因為從古到今，確實也沒有人想過這些問題。在這件事情上，你還看出來，有哪些不合理的地方嗎？」
陸遠看到這樣的反應，真的是有點嗔目結舌。這老頭的心理素質真好，都被陸遠駁斥的啞口無言了，竟然還能夠做到不恥下問。看著老頭真摯而誠懇的眼神，陸遠心中不由得想，這要是放在自己的前世，這絕對是戲精級別的老戲骨啊。
看著老頭兒的眼神，陸遠覺得，既然人家都真心實意得問了，自己不大發慈悲的告訴他，好像也不太合適。於是陸遠說道：「還有一個問題，既然你說有魔界有鬼界，既然動物也可以修真，那麼有妖界嗎？就在魔界與鬼界入侵人間的時候，那麼妖界又在幹什麼呢？他們為什麼沒有一起來？」
那老頭說道：「根據記載，妖界確實存在。只是它們為什麼沒有一起入侵人間，這就不得而知了。」
陸遠說道：「好，那下一個問題。動物修真為什麼都想要修煉成人形？像螞蟻，兔子之類的動物在各個方面都不如人類，他們想修煉成人形，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像老虎獅子這類的動物，他們在各個方面都優於人類，他們也想修煉成人形，這就很令人費解了？」
老頭說道：「關於這件事情，古籍上倒是有相關的記載。人為萬物之長，在所有的萬物中，人總有最高的智慧。而根據記載，動物修煉成人形後，智力會突飛猛進的發展，這樣更有利於他們和未來的修真。」
陸遠點頭說道：「那麼好就算古籍記載的完全正確，這就又帶來了一大一小兩個問題。大問題就是，是誰告訴他們修煉成人形後智力會得到提高？為什麼所有動物都知道修煉成人形後，智力提高的這件事情，並以此為目標呢？還有另外一個小問題，那就是當一隻老虎看到一隻兔子，那麼這隻兔子一定能會被這隻老虎吃掉，這是自然法則。但是當他們二者都是人形的時候，他們再次相遇，那就有很多種不同的可能性了。如果他們兩個是異性的話，那麼他們會不會相愛呢？如果他們相愛，那麼他們的後代又會是什麼呢？同時這一個小問題又引申出了另外一些問題，比如如果妖界真的存在，那麼他們之間又是按照什麼樣的規則相處呢？就一個簡單的例子，很多動物都是需要吃肉的，這是他們的天性，根本無法改變。正常情況下一個吃肉的動物吃掉了比他小的吃草的動物，這件事情就會這麼過去了，因為吃草的動物沒有力量去報復吃肉的動物。但是他們都通過修真獲了力量以後，那些吃草的動物還會這樣乖乖的被吃嗎？這樣一來，妖界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那老頭聽完後目瞪口呆，說道：「你說的這些確實十分的有道理。聽你說完，我確實感覺到身邊有很多事情，確實是很沒有道理，只是之前為什麼沒有人會往這邊想呢？」
陸遠說道：「之前有沒有人像我這樣想，我不知道。但是相信大多數人是不會考慮這些問題的，他們大都習慣成自然。既然這一切都是存在的，那麼對於他們來說，為什麼存在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從存在中他們可以獲得什麼。」
那老頭感慨的說道：「是啊，從現存在的事情上獲得利益，這對於很多人來說才是最重要的。但是這一切存在了這麼長時間，為什麼就沒有人去探索？難道這真的能讓所有人都沉迷其中嗎？」
陸遠說道：「發現和解答這是兩個問題。人們往往會容易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情，以為那就是真相。但其實那只是一部分的真相，並不是事情的全部。只有當一個人把格局無限放大的時候，他才會發現這個事情的所有真相。」
那老頭聽完陸遠說的話，好像被雷劈過一樣，呆在原地，口中不斷的重複著，「眼睛看到的真相其實未必是真相，至少它只是真相的一部分……對啊，我怎麼早沒有想到？」說完就瘋瘋癲癲的跑開了。
看著老頭瘋瘋癲癲離去的背影，陸遠心中竟然還有一絲不忍。心想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這到頭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情。只是講講故事，騙騙孩子而已，誰小時候又沒被騙過呢？而自己這樣揭穿他，導致他有些瘋癲，這可千萬別出什麼事啊！陸遠急忙追去，但發現早已不見老頭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