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夜談

  對於陸遠的回答，小白有些意外。她有些不太相信理由竟然會如此簡單，說道：「就因為如此？你們就願意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來千乘寺救我？」

  陸遠笑著說道：「你也覺得不可思議對嗎？那是因為你並不完全了解人，雖然我們自詡為萬物之靈，但是有時候還是會因為一些可笑的，毫無意義的理由付出一切。」

  小白糊塗，同時也感嘆上天不公。人與動物相比各方面都不具備優勢，卻最終成為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在這些妖獸看來原因就是人理智的思考，現在陸遠卻告訴她這個在妖獸界完全無法接受的理由，讓小白不禁懷疑她之前所知道的一切。妖獸費勁千辛萬苦，想要化成人性，就是為了修為提升更加快，難道是它們錯了？

  小白還是不信說道：「人也有缺點？可是我族長輩一直教育我們說，人是這個世界最完美的生物，所以你們才會發展至今，妖族也被迫要與你們和平相處，不然可能會被滅族，我們才會想要變成人形。今天你竟然告訴我說，人類也有缺點，這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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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平靜的說道：「你之所以認為我們完美無缺，不可戰勝，是因為你們根本不了解我們？因為不了解，所以一切都只能想像，因為只有想像，所以才是無敵。事實上人類缺點很多，比如，自私自利，貪婪，自大，等等一大堆的缺點，我可以數很多。」

  小白腦子徹底亂了，說道：「等等，等等，既然你說人類有這麼多缺點，那麼人類為什麼還能發現至今？我們妖族被你們打壓的毫無還手之力？」

  陸遠想了想說道：「這事可就複雜了，我一句話兩句話也跟你說不清楚。不過有一種觀點認為，正是因為人類具有這些危險卻不致命的缺點，所以人類才能發展至今。」

  小白難以很亂，坐在陸遠身邊，呆呆的說道：「是嗎？」

  陸遠說道：「真假並不重要，這只是一種解釋，只要能夠自圓其說令人信服就可以了。我才你的長輩們這樣告訴你，只是因為你年紀小，等你長大了，你自然就會只要世界的殘酷。但是我想他們一定沒有想到，長大之後的你依然會那麼天真。」

  小白很不服氣，說道：「是嗎？我哪裡天真了？」

  陸遠說道：「還不承認，你覺得你相公真的喜歡你嗎？」

  小白嘆了口氣，說道：「你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只是我並不在意，因為我真的喜歡他，只要能夠在他身邊，就足夠了。這樣相安無事，難道不好嗎？」

  陸遠這一次竟然同意小白的說法，說道：「挺好，挺好，沒有什麼不好的。如果你的人生終極方向就是同所愛之人在一起，相伴一生，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現在情況有變，你的想法恐怕無法實現了。」

  小白強顏歡笑，說道：「是啊，現在是不可能了。不過經過這次這件事我也想通了，如果那個孔雀大明王說的沒錯，他待在那裡至少是安全的，這對我而言就足夠了。」

  陸遠讚嘆道：「你還挺豁達的，我原本還想勸解你一下，看來是不用了。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吐槽你一下，你的眼光也太差了點吧！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麼樣的大帥哥，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上次見他他有病在身，看不出全部容貌，今日一見感覺也很普通嘛，不及東方凌雲十分之一。」

  小白說道：「或許是妖族與人類審美的差異吧！」

  陸遠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漏出一絲輕笑，說道：「也有可能。那你覺得我與東方凌雲相比，在你們妖族審美之中，誰更帥一點？」

  小白說道：「你就放棄吧，無論是什麼樣的審美標準，你朋友都肯定比你要帥的多！」

  陸遠很不高興，呸了一聲，說道：「至於這麼直接嗎？」說完，仰頭喝了口酒。

  小白看了看陸遠手中的酒說道：「上一次見你，你就酒不離身，你好像很喜歡喝酒。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陸遠點了點頭，小白問道：「為什麼有難麼多人喜歡喝酒？酒的味道也並不怎麼好啊？」

  陸遠說道：「許多人喝酒，喝的不是味道，而是他們自己，是他們自己的生活。其實不管什麼滋味的食物，人們只要出來，最初都只是為了裹腹。只是人是有感情需要的動物，不同口味的食物才會被他們賦予不同的心情。人喜歡喝酒，是因為他們喜歡在酒的刺激下，回味自己的人生，同時也希望在酒精的麻痹之下，暫時忘記一些東西。」

  小白很好奇，陸遠說了許多，卻沒有提他自己為什麼這麼愛喝酒。小白忍不住問道：「那你呢？你和他們一樣嗎？」

  陸遠晃了晃手中之酒，抬頭看著天空說道：「我？和他們都差不多，當然也有一些不同。我喝酒，還是為了一些別的東西。」

  小白說道：「看星星也是嗎？」

  陸遠無聲的點了點頭，有喝了口酒。小白很疑惑，說道：「看你年紀不大，怎麼會想這些深刻的問題？」

  陸遠隨便說道：「閒得無聊就喜歡故意亂想，你聽聽就行，不一定都對。」

  小白說道：「那既然你想得這麼多，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人為什麼會難以忘了一個人？」

  陸遠想了想說道：「其實你不是難以忘記對方，而是忘不了你們之間相處的歲月帶給你的回憶，本質上來說，你是忘了不了過去的自己。」

  小白說道：「是嗎？」

  陸遠很肯定的說道：「是的，不管多麼記憶深刻的感情，都會被時間沖淡。如果你忘不了，那只能是你與自己較勁，放不下曾經過去的時光。如果你一切看開，自然會什麼都能放下。」

  小白說道：「若果真的一切都能放下，那還有什麼意義嗎？」

  陸遠說道：「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意義本身也需要事情的依託。放與不放之間，只能靠個人取捨，你捨棄什麼也就決定你會有怎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