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皇后的仇人!小賊對我真好!
第565章 皇后的仇人!小賊對我真好!
南疆,十萬大山。
茂盛林海鬱郁,覆蓋著整座山脈,風過處林濤起伏,如碧浪翻湧。
此時正值當午,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陰影。
山腰處,數十道身披黑袍的身影在密林中穿梭,無聲無息,幾乎和周圍的影子融為了一體。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山頂附近,隨著領頭男子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身形,警惕的環顧四周。
「稍坐整頓,半炷香之後出發。」領頭男子確定四下無人,出聲說道。
眾人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下來,紛紛摘下帽兜,露出一張張疲憊的面龐,直接席地而坐,開始運功調息了起來。
過去幾天,他們從金陽州一路逃到了這裡,因為被朝廷通緝,高空、水路和官道都沒法走,只能在山林中穿行,幾乎一刻都不敢停歇,體力早就嚴重透支了。
侍衛統領姜濟川轉身來到人群後方,一名鬚髮黑白參半的男子正背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家主,咱們就這麼走了?」姜濟川低聲道:「過了邊境線,可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畢竟皇后也是姜家人,要不去求求情————」
「夠了!事已至此,你還沒認清現實?」
姜翊緩緩睜開雙眸,眼神中滿是陰冷,「你覺得沒有皇后許可,誰能調動得了神策軍?姜玉嬋擺明了就是要趕盡殺絕,大元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了!」
姜濟川臉色發白,默默低下了頭。
他到現在也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事先沒有任何預兆,朝廷兵馬仿佛從天而降,衝進了家族駐地,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展開了血腥屠殺!
因為事發突然,姜家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慘死在了屠刀之下。
除了他們這些親衛護送著家主從密道離開,其他嫡系族人無一生還,甚至就連至尊境的老祖都隕落了!
曾經那個綿延千載的龐大家族,一夜之間便轟然倒塌!
別人可能不清楚緣故,但姜翊心如明鏡。
當初姜望野受皇帝指使,聯合其他三家誅殺逆黨,他這個族長對此自然是知情的。
本以為這是個上位的好機會,可以藉此來掌握兵權,進而提升在朝堂中的話語權————
沒想到,計劃會失敗的如此徹底!
姜望野身死,皇帝駕崩,陳墨成了位極人臣的鎮國公,而他們幾大家族反倒成了逆黨一「如今姜玉嬋是鐵了心要覆滅姜家,大元境內是沒辦法待了,北邊是茹毛飲血的妖族,只能往南走,去投靠蠻子————」
姜翊心中暗自沉吟。
姜家經營千載,根系錯綜複雜,幾乎覆蓋了各行各業。
朝廷可以搗毀家族駐地,但卻無法將散落九州的族人全部剿滅,這就是世家龐大的底蘊。
再加上這些年所搭建的情報網絡,對於蠻族絕對大有用處,他想要以此來作為交易條件,求得一條生路。
「現階段,想要和大元朝廷對抗,根本沒有一絲勝算,只要能活下來就行,其他事情日後再從長計議————」
姜翊袖中拳頭攥緊,額頭青筋直跳,「陳墨,姜玉嬋!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沙沙—
這時,一陣微風吹拂而過,枝葉沙沙作響。
姜翊突然覺得脊背發涼,抬頭看去,只見天色不知何時變得昏暗,一團鉛灰色烏雲橫亘在上空,濃如黑墨,遮天蔽日。
「情況不對————」
「準備迎敵!」
姜濟川也反應過來,當即高聲呼喝。
姜家眾人猛然驚醒,剛爬起身來,一陣刺耳破空聲便呼嘯而至。
嗖嗖嗖嗖—
經過附魔的弩箭恍若暴雨傾瀉而下!
霎時間樹木倒塌,地表龜裂,掀起滾滾煙塵,接近半數的姜家族人被當場轟成了碎肉「列陣!」
姜濟川帶領剩下的族人展開陣法,一道半透明的光罩撐起,抵抗著漫天箭雨。
然而在那巨大衝擊力下,光罩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破裂!
與此同時,上空烏雲散去,顯露出一艘大型飛舟,船身上印著「元」字,桅杆上掛著黑底龍紋旌旗,正隨風獵獵作響。
近百名身披盔甲的官兵佇立在甲板上,手中利刃明晃晃的反射著寒光!
「神策軍!」
「他們怎麼找到這的?!」
姜翊瞳孔縮成了針尖。
紀靖宇面無表情,緩緩抬手,「除了主犯之外,其他人等一個不留!」
「殺!」
官兵們恍若鷹隼般縱身而下,朝著他們衝殺而來。
恍若摧枯拉朽一般,僅僅只是一個照面,姜家的防線便被強行撕開!
面對訓練有素的大元精銳,姜家眾人根本沒有抵抗之力,一個接著一個淪為刀下亡魂,鮮血肆意噴濺,哀嚎聲不絕於耳!
眼見大勢已去,姜濟川退到姜翊身邊,語氣急促道:「族長,我來拖住他們,你先行離開!」
姜翊沒有絲毫遲疑,從懷中取出一枚墨玉,當即捏碎。
磅礴道力奔涌而出,空間扭曲瓦解,形成了一道微型界門。
這是姜家老祖留給他的護身法寶,其中蘊含著至尊境的力量,能夠進行一次遠距離橫渡。
本來這是最後壓箱底的手段,想要留著來應付蠻族,但現在保命要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嗯?
」
紀靖宇站在飛舟上,望著這一幕,眉頭不禁皺起。
正要準備出手,突然察覺到了什麼,扭頭看向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族長快走!別管我!」
姜濟川渾身浴血,拼死攔住官兵。
「撐住!」
姜翊沒有絲毫猶豫,頭也不回的踏入了界門之中。
看著他身影逐漸變得模糊,姜濟川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決絕。
只要族長還活著,姜家就沒有滅亡,或許將來有一天,還能將散落九州各地的族人聚集起來,重現家族昔日的光輝!
「為了世族!」
「即便你們能殺死我,也無法摧毀姜家的傳承!」
正當姜濟川準備慷慨赴死的時候,尚未合攏的界門突然變得明滅不定。
「是嗎?」
一道玩味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虛空撕裂開來,姜翊鮮血狂噴,好似炮彈般倒飛出去數百米遠,接連撞倒數顆樹木方才停住身影!
只見他胸膛凹陷,上面有個清晰的掌印!
「族長!」
姜濟川頓時呆愣在了原地。
一道挺拔昂藏的身影憑空浮現,黑色錦袍上繡有暗金色麒麟紋路,面白如瓷,眸光深邃,模樣看著很年輕,但舉手投足卻透著攝人的威嚴。
「想跑?」
「你是————陳墨!」
姜翊癱跪在地上,嘴角鮮血淚淚流淌,斷裂的胸骨刺入肺部,好似破爛風箱一般喘息著,血絲密布的眸子死死盯著眼前男子。
雖然兩人是初次相見,但從這標誌性的黑袍,以及那與年紀嚴重不符的實力,也能看得出來—
這就是天麟衛的新任指揮使,被民間稱為「攝政王」的陳墨!
姜望野就是死在他了手上!
一旁的姜濟川反應過來,縱身朝著陳墨撲去,想要為姜翊爭取逃生的機會。
結果連陳墨的衣角都沒碰到,身形便在空中迅速瓦解,好似流沙般隨風消散,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勇氣可嘉,只可惜跟錯了人。」陳墨搖了搖頭,抬眼看向姜翊,「知道我為何而來?」
「呵,少說廢話,成王敗寇,老子認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姜翊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放心,你肯定會死的,但在這之前,還得先帶你去見一個人。」陳墨抬手彈出了一道元,化作鎖鏈將姜翊牢牢捆住,順便還把他的嘴巴給堵上了。
這會所有姜家侍衛已被盡數解決,紀靖宇帶人快步來到陳墨面前,躬身行禮。
「見過鎮國公。
「」
「紀兄多禮了。
19
陳墨伸手將紀靖宇扶起,笑著說道:「這段時間為了清剿世家餘孽,在外四處奔波也是辛苦你了。」
紀靖宇能爬到統領的位置,全靠陳墨提拔,是他最忠實的追隨者。
得知天麟衛要圍剿姜家,更是親自帶隊前來協助,一路從金陽州追蹤到了南疆,著實是功不可沒。
「大人言重,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可惜,沒能趕回京都,喝上您的喜酒。」紀靖宇無奈的嘆了口氣。
陳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沒事,還有機會,過幾天讓你一次喝個夠。」
「嗯?
紀靖宇愣了愣神,「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婚禮還能舉辦兩次不成?」
陳墨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紀靖宇撓撓頭,一臉困惑。
「對了,您剛成婚不久,怎麼突然跑到南疆來了?」
「這個嘛————」
陳墨表情略顯尷尬。
總不能說自己是和長公主一路啪過來的吧?
本來是想著和楚焰璃把話說清楚就行,結果被她的一手「新婚禮物」搞得猝不及防。
楚焰璃的龍族血脈被徹底激發了出來,整個人變得極度痴纏,兩人好似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從天都城出發,一路長途拔射到了南疆,差點把飛舟都顛散架了,把楚焰璃送到邊關駐地時,她腿都快合不攏了————
陳墨返程的時候經過十萬大山,看到了神策軍的飛舟,便跟了過來,正好撞見了圍剿姜家的場面,順手就把人抓起來了。
「咳咳,沒事,我溜達。」
「?」
「行了,我先帶人回去復命,到時候給你發喜帖,記得來喝酒。」
陳墨說罷,將姜翊拎起,身形隱沒不見。
紀靖宇表情滿是茫然,暗自嘀咕道:「陳大人又要結婚了?咱大元啥時候可以娶兩個妻子了?」
天都城,皇宮。
昭華宮中,皇后坐在鳳椅上,正在聽孫尚宮奏聞近況。
那場災難的影響漸漸遠去,如今朝堂和民間的局勢已經安穩了下來,大元損耗的元氣正在慢慢恢復。
另一方面,對於世家的清剿也進入了尾聲。
皇后和陳墨心裡都清楚,想要將全天下所有世家子弟全部殺死,根本是不現實的,但他們也不需要這麼做,只要摧毀掉這些人心中的家族認同感,所謂的「世家」自然也就蕩然無存了。
如今姜家和万俟家都被打成了反賊,試問在外的族人,還有誰敢承認自己的身份?
——
當姓氏從榮耀變成了恥辱,久而久之,宗族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根據紀統領傳回來的消息,目前已經鎖定了姜翊逃竄的方位,估計很快就能把人抓回來了。」孫尚宮說道。
「嗯,知道了。」皇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詢問道:「對了,陳墨最近忙什麼呢?
怎麼好些天都不來跟本宮匯報工作了?」
「陳大人剛剛成婚,現在應該還在度婚假吧?」孫尚宮小心翼翼道。
「那也不能因為結婚就耽誤公務啊!」皇后胸膛起伏,神色慍惱道:「剛娶了玉幽寒,扭頭又給八家下了聘禮,這婚假得度到什麼時候去?就算是皇帝也沒有一口氣納這麼多妃子的吧!」
孫尚宮打了個哆嗦,低著頭不敢說話。
別看皇后主動給玉貴妃賜婚,又安排了鳳輦和儀仗,其實心裡早就醋海翻波了。
陳大人要是再不來宮裡一趟,估計皇后殿下就快把自己活活酸死了!
咚咚咚—
這時,殿門敲響。
錦書走了進來,躬身道:「啟稟殿下,陳大人來了,說有要事匯報。」
「本宮今天沒心情,誰都不見————等、等會?」皇后反應過來,急忙詢問道:「你說誰來了?」
錦書答道:「天麟衛的陳大人,他手上還押著一個犯人。」
皇后豁然起身,嘴角抑制不住的翹起,擺手道:「趕緊請進來啊,本宮不是說過了,以後陳墨過來可以不必通報————」
「是微臣讓她先進來知會一聲,免得嚇到了殿下。」陳墨走入殿中,手上拎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直接扔到了地上。
「這是————」
皇后定睛看去,臉色微變,「姜翊?他怎麼會在你手上?」
陳墨說道:「神策軍覆滅了姜家駐地,姜翊帶著親隨逃到了十萬大山,想要偷渡到南荒投靠蠻族,我恰好路過,就順手把他給逮回來。」
「我記得殿下跟我說過,與這傢伙有血海深仇,理應交由殿下處置。」
「順手?」
「那你這手未免也太長了吧?」
皇后輕咬著嘴唇,杏眸之中波光粼粼。
陳墨剛剛成婚,前不久人還在京都,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跑到十萬大山?
就因為自己當初跟他提及過此事,便在婚假期間,遠赴萬里,只為了幫她報仇雪恨——
「分明就是專門去抓人的,還不願意承認————」皇后嬌哼道:「看在你還算有點良心的份上,之前的事情,本宮就不跟你計較了。」
?
陳墨有些雲裡霧裡。
這話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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