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蓋亞
說完後，路明非不再言語。
而前排的司機像是收到了什麼消息，車輛迅速提速，原本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在半小時後車就穩穩噹噹的停了下來。
他們到了，路明非下車活動了下身軀。
面前是一座莊園式學院，面積不大，幾棟樓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鬱鬱蔥蔥的草坪邊上。學院的入口是一道宏偉的拱門，由純白的大理石雕琢而成，其上雕刻著半朽的世界樹圖案。
拱門的兩側是兩排高聳的石柱，支撐著拱頂，石柱上纏繞著常青藤，最上面可以明顯看到幾個大字。
卡塞爾中國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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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打量了兩眼，隨即失去興趣，畢竟，他在聯盟中不僅是大元帥，還是銀河大學的校長。
那所學院的占地面積估計和整個美洲差不多了。
不過，當他的視野朝著旁邊移動時，一個嬌小的女孩站在不遠處。
她面對著路明非，一身白色的T恤，一頭顏色淡得近乎純白的金髮編成辮子，又在頭頂紮成髮髻，露出修長的脖子，肌膚白得有種「寒洌」的感覺。
路明非心裡一跳，有種揮之不去的、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和前天夢中的小男孩相似，明明從未見過面，但仿佛認識了好久一般。
腦海里仿佛藏著一些奇怪的東西，是記憶？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早在路明非默許蘇恩曦和酒德麻衣跟著自己時，他就已經放棄了用靈能直接解開腦海里謎題的想法。
一眼能望到頭的遊戲，又有什麼意思呢？
遊戲，要一點一點的玩；故事，要一點一點講述。
這樣，才有樂趣。
但有些可惜，路明非瞟了一眼那個女孩的頭髮。
皮膚倒是挺白，但又不是白毛。
說來也有些奇怪，東方的情報工作到底是怎麼做的？難道沒有從瀏覽記錄中發現我的審美觀念嗎？
還是被我之前的幾次話語給嚇到了？不敢輕舉妄動？
路明非搖搖頭，看來不能嚇唬的太過火了。
不然樂子又要沒了。
有些樂子雖然老套，透出一股復古的、抽象的美，但偶爾嘗試一下還是別有一番滋味。
比如，某個白髮赤瞳身材極好的美少女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出現在自己某次出行的必經之路上，又因這樣那樣的原因產生了某些交集。
嗯……怎麼突然感覺有一股很強的既視感，這樣的劇情似乎……已經發生過了？
路明非花了幾秒時間回憶了一下。
昨天？還是前天？某個赤發金瞳的美少女，好像黑進了蟲族的主伺服器？
自己當時，是不是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忘了，不過無所謂，那個女孩又沒有達到他的要求，所以，就算蟲皇找到了她，拖走她的靈魂。
那又關我什麼事呢？我又沒說要護住她。
不遠處，嬌小的女孩走了過來，臉色平淡地望著路明非，不言不語。
路明非低頭，看著這個嬌小女孩的臉，透明得像是冰雪，冷得也像是冰雪。
「咦，三無，你什麼時候到的？」隨後下車的蘇恩曦驚訝。
「老闆，她就是零。」酒德麻衣在一旁說。
「零？」路明非點了點頭，他在這個女孩身上沒有感覺到其他的情緒存在，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Zero。」女孩帶著些微的俄語口音，她好像在強調。
路明非笑了笑，在說這個詞的時候終於有那麼些許的情緒波動了，倒是像個人了。
所以，這個名稱對你很重要嗎？
不過路明非沒有探究自己下屬秘密的嗜好，他頷首，不再看這個女孩。
「過來三無。」蘇恩曦小心翼翼地將三無拉到自己身邊，悄悄地問：「你怎麼突然找到這的？不是說的下午才能到嗎？」
「不知道。」零說。
「？？？」蘇恩曦驚了，「你怎麼來的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零淡淡地說：「在俄邦有人來找我，協調了專機飛了過來，一下飛機就有專車把我送到了這裡。」
酒德麻衣狐疑地看著零，同樣是保姆組，她知道零的警覺性和戰鬥能力，她如果這麼簡單被人找到，或者這麼聽別人的話，那估計老……前老闆也不會那麼放心她了。
「你在撒謊。」酒德麻衣悄悄地靠近零。
蘇恩曦眼睛一亮，經過酒德麻衣的提示她也想到了關鍵點。
「你在瞞著我們什麼？」蘇恩曦也悄悄靠近，她的目光在路明非的背影上迅速地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零思考了一會，「我肚子痛。」
「嗯？」
「啊？」
「大姨媽來了。」零像是在說什麼很平常的事情，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她說完後就又走到路明非身邊，跟著路明非一起打量著面前的學校。
蘇恩曦：「……」
酒德麻衣：「……」
路明非不由嘴角勾了勾，他有些欣賞這個新來的下屬了，如果是在聯盟，這樣的性格很適合在陸軍深造，等屠滅一兩個星球，應該就是淬好火的一把利刃了。
作為當了十年的NO000001方面軍陸軍司令，他知道在降臨戰中情緒對戰局的影響有多大，哪怕是聯盟中一些已經進化過的艦娘，都不一定能做到這樣穩定的情緒。
而相比於另外兩個人，他說不上討厭或者欣賞，那個叫蘇恩曦的女孩內心戲太足了，倒是和大小姐有些相似，但那張嘴爛話有點多了。
挺好看的一個人，就是話有點多。
嗯？路明非愣了愣，隨即皺眉。
我什麼時候開始居然討厭起說爛話的人了？
片刻後，路明非恍然，有些時候只顧著想外界的問題了，忘了只緣身在此山中的道理。
原來，這是四百多年前自己內心深處的掙扎和反抗。
垂下眼眸，路明非心中微微嘆息，審視自己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原本在聯盟的他早已忘掉這段回憶。但突然之間回到這裡，那些死去的記憶還是影響了他。
「那又如何呢，都是我啊。」路明非抬頭笑了笑，天空有些陰沉，毛毛細雨從早晨一直下到現在。
他伸出右手，攤開手掌，仿佛觸摸到了這顆星球的脈搏。
靈能在這片空間遊走，仿佛在與這片大地的呼吸共鳴。
四周似有風起，模糊間三人組似乎感到一陣龐大的意志緩緩顯現，如同神話中的巨人正在甦醒，有神秘的囈語像在耳邊響起，她們仿佛看到了一場古老而神秘的儀式。
在那風暴的正中心，她們看見那個男孩伸出的手掌猛然握拳。
「別下了，我不喜歡這樣的天氣。」
「想通了一些事情。」路明非目光幽深，「換個好天氣。」
在那逐漸升騰的龐大意識前，迷迷糊糊的三人仿佛聽見了一段來自無盡歲月前的虛弱話語：
「我來助你！」
剎那。
風清日明。
原本陰雲密布的天空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撥開，陽光如利劍般穿透雲層。
烏雲散去，晴空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