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聽話，變回去
劇痛讓耶夢加得接近瘋狂，她奮力的想要張開嘴，但那隻手像是鉗子一般死死地夾住了她的上下顎。
「不老實哦。」路明非輕輕說。
手上微微用力，骨裂聲再次響起，耶夢加得只覺得下頷瞬間沒了知覺。
一股巨力傳來，瞬間天旋地轉，耶夢加得看見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又看見了天邊像是燃燒的雲彩，視野迴轉，離地面越來越近。
權柄在此刻復甦，屬於龍王的領域在瞬間擴大，她知道自己以極快的速度正在被砸向地面，但大地是她的主場，在土地之上，她就是王。
但預想之外的情況出現了，空中的土元素像是被剝離，她空有權柄，但周圍的一切都好像被隔絕，她無法控制大地，亦無法逃脫那隻鋼鉗般的大手。
地面越來越近，她能做的只是全身的鱗片緊緊覆蓋，鋼鐵般的肌肉猛然緊繃，上身的骨刺收回體內。
「轟！」
煙霧瀰漫，塵土飛揚，路明非單手夾著耶夢加得的雙頰，緩緩將她從煙霧中拖了出來。
「轟！」又是一個漂亮的大滿貫，路明非掄動單臂，一個漂亮的半圓被畫了了出來，經過一百八十度的旋轉後，耶夢加得再次與地面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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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轟！
轟！
轟！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眼角狂跳，零在一旁也有些呆滯。
取下護目鏡，蘇恩曦對著那些軍士揮了揮手，「你們先走，有事我會叫你們。」
「是，首長！」為首的軍士敬禮，七八人以極快地速度飛奔下山，那樣子像是背後有猛獸在追趕。
蘇恩曦拍了拍酒德麻衣和零，三人都取下了護目鏡，轉身找了個石頭坐了下來。
她們不時轉頭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路明非，又迅速收回。
沉默。
氣氛極其沉默，只有身後傳來的轟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嘶啦。」一聲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一袋薯片被打開，蘇恩曦放到三人中間。
一時，三人吃著薯片，望著天邊久久不語。
路明非皺了皺眉，剛才的手感不對，原本手上還有細小的鱗片比較刺手，現在怎麼摸上去是一片光滑？
他微微垂目，打量了一眼手中的耶夢加得，明白了。
女孩全身的龍類特徵正迅速地消退，暴突的肌肉平復下去，骨刺、鱗片、骨突和利爪都收回了體內。
她又是夏彌了，赤luo著，傷痕累累的肌膚流淌著血跡，腦袋耷拉在路明非的手上，剛才的多次被掄動讓她全身的骨頭幾乎都碎裂了，特別是脖頸處的脊椎幾乎斷裂開來，只有一絲短短的皮肉連接在一起，已經無法再支撐頭部。
夏彌勉強抬起眼皮，那雙眸子已經黯淡無光，她能感受到周圍的土元素，但無法號令它們，因此無法治療傷勢更嚴重的內臟。
地面像是被強化過一般，每一次撞在上面內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捏碎。現在那個怪物停了下來，她只感覺到天旋地轉，口中忍不住吐出一些內臟碎片。
對於龍王來說，皮膚上的傷口是最好處理的，骨骼的破碎要麻煩一些，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真正重要的還是大腦和內臟，她現在感覺大腦就是一團漿糊，內臟也幾乎破碎完了。
要死了嗎？
真是……孤獨啊。
千年的等待換來了一個人無聊的生活，在窗前看幾個小時雨，一個人打掃衛生，一個人在舞蹈室里練習芭蕾，她的生活找不到任何亮點，真是無聊透頂。
血之哀……呵。
又要回到那無窮無盡的黑暗中了呀，沉淪和孤獨……真是，不甘心啊。
就這樣了吧……真是……無趣的人類生活啊。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將頭枕在路明非的手臂上，甜甜地笑了起來。
笑容真美，榮光粲然，臉頰還有點嬰兒肥，嘴角還有小虎牙。
她開口了，看著路明非，用盡喉嚨里最後一點空氣，話語伴隨著口中的臟器碎片被一起吐了出來：
「去……你媽的。」
啊，舒服了。
身上的劇痛一直刺激著她的神經，她早就在崩潰的邊緣，罵出來心裡好受多了。
她昂然地仰起頭，死亡已經不可逆轉，但她的尊嚴不可侵犯，她是龍王耶夢加得。
她閉上眼睛，準備等待著黑暗降臨。
嗯？不對勁。
隱約間，體內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腦海的黑暗漸漸消散，一道光束突然打了進來，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里。
好舒服……為什麼之前的沉睡沒有這樣的感覺？
夏彌疑惑，睜開雙眼。
那個人型的怪物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冰冷直擊天靈，她在瞬間讀懂了那個怪物的眼神——我還沒盡興。
「啊啊啊！！！」
夏彌，或者說耶夢加得猛然一愣，隨即嘶聲尖叫起來，瞳孔中熾金色的烈焰熊熊燃燒，隱藏在血肉中的利刺再次血淋淋睇突出，頭角猙獰，她在一瞬間再度化為青面獠牙的惡鬼。
原本那暖洋洋的感覺消失了，體內的骨骼像是被一股巨力生生掰正，再用電焊焊了起來。一團漿糊的腹部更是像被熔岩所熾烤，她的內臟以無法理解的方式被重塑。
她如同被扔進地獄中滾熱的硫磺泉里那樣嘶叫著，同時劇烈地痙攣，血脈膨脹起來凸出於體表，裡面仿佛流動著赤紅色的顏料，像是血，但比血濃郁百倍。
那顆新生的心臟將血液輸送全身，更加精純的血脈讓她更上了一層樓，後背的血肉被撕開，森嚴的骨翼在地面緩緩展開。
路明非鬆手，饒有興致看著耶夢加得變身，她還有些用，所以路明非不至於真的殺了她。
但作為辱罵自己的代價，那一股靈能倒沒有太過憐香惜玉，在重組夏彌的身體時，他稍稍粗暴了些。
耶夢加得緩緩從躺著變為漂浮在空中，人類的特徵幾乎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她散發著絕對的威嚴仿佛凌空的山嶽，背後的骨翼輕輕震盪，她就像是地獄中的天使。
不過，當耶夢加得微微低頭時，那個少年眉頭微微一皺，像是不喜歡有人飄著跟自己說話。
「等！」
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腹部像是受到炮擊，她勉強看清了那個怪物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後背撞在靈能護罩之上，剛剛展開的雙翼瞬間被折斷，身後的骨骼齊齊破碎，她從空中緩緩滑了下來。
那一雙黃金瞳漸漸熄滅，她仰天倒下，輕得像是一片樹葉。
累了，要殺要剮隨便吧。
夏彌望著天空，瞳孔中的光芒漸漸消失，漆黑的眼睛映照著澄清的天空，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但那該死的，恐懼的聲線又在她耳邊迴蕩，她打了個寒戰。
她聽得很清楚，那個怪物說的是：
「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