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太陽
這句話如同刺骨的冰風，剎那間穿透了風王的胸膛，仿佛連它的血液都被凍結，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風王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明悟，它終於意識到那股力量並非源自於它自身。它本應已經死去，卻在奇蹟般的力量下復甦。
這般的死而復生即是在族內也將會被視為神話，是沒有任何龍族能夠觸及的奇蹟，那已經超越了血肉之軀的極限，踏入了神的領域。
「你……是誰！」風王的聲音顫抖著，透露出無法掩飾的驚恐。
它曾因少年那令人生畏的力量而感到恐懼，但此刻，這種恐懼已經轉變為對未知的極度恐慌，這種恐慌如同寒冰一般，深深刺入它的骨髓，幾乎要將它的靈魂凍結。
路明非搖搖頭，「總有人問我這個問題，但我不打算回答。當然，如果你能堅持的久一點，我可以告訴你。」
風王沒有再多說什麼，它的黑翼在背後展開，如同夜幕降臨時的陰影，覆蓋了周圍的空間。它的胸膛中心跳如同戰鼓般激烈地擂動，同時一陣湍急的嘩嘩聲響起，那是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的聲音，如同洪水在狹窄的河道中沖刷。
它的身體被一層血色的光芒所籠罩，七竅流血，那些閃爍著厲光的鱗片下不斷有滲著血，但又被高溫瞬間蒸發成氣體。
這是獻祭靈魂的代價，它放棄了多餘的情緒，在無盡的戰爭中，它早已學會了摒棄那些無益的情緒，恐懼只會加速它的失敗。
這一刻它選擇了直面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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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微地烈風聲撕裂了天空，它在快速移動，風中的元素都捕捉不到那個敵人，但視野里少年就穩穩地站在那裡。
高空中的天變了，黑雲如同墨汁般在夜空中蔓延，厚重而密集，宛若天幕被撕裂後傾瀉而下的黑暗。
天空中的雲層愈發低沉，沉重的幕布即將觸碰到大地，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攪動空氣，無數的氣旋相互碰撞和融合，巨大的風暴形成。
風王的領域變成了一個狂暴的漩渦，風暴的中心，那裡的風速幾乎達到了撕裂一切的程度。
它怒吼著，嘶啞著，末日一般的景色在北極邊緣的萬米高空中上演，從衛星上看這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黑暗漩渦。
漩渦在白色的冰原上空顯得格外突兀，而它的中心仿佛一個無底黑洞，吞噬著周圍一切的光線和色彩。風暴的旋轉速度之快，黑色的邊緣呈現出一種模糊的白色，仿佛高速旋轉的洗衣機中的泡沫。
路明非又消失，像是原本就不在這片時空。
風王強大的精神領域籠罩著這片區域，足以切碎鋼鐵的風暴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它捕捉不到敵人，只有依靠這樣的方式把那個少年逼出來。
無與倫比的力量就在它的掌控之中，它的靈魂仿佛在熊熊燃燒，釋放出令人心悸而又興奮的能量。流淌在血管中的仿佛不是鮮血，而是如同熔岩般熾熱的烈焰，無與倫比的自信令它格外地振作。
風暴的狂怒還能更加猛烈，它還能推動風速達到前所未有的極限。
但僅有的理智告訴它這是一種錯覺，刺痛感開始悄然襲來，從它的體內蔓延至每一寸肌膚，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刺穿它的身體。
快一點！再快一點！
它心中怒吼著。
終於，某一處方向傳來了異動，在它的意識里，四散的鐮鼬們仿佛被隨手抹去。
就在那裡！
它的意識鎖定了那個位置，狂暴的元素力量立刻響應，匯聚成無數利刃瘋狂地向那個方向衝擊而去。
然而當風王滿懷狂喜地期待著結果時，它卻愣住了。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洞的虛無。它的攻擊仿佛擊中了空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回應，也沒有敵人的蹤影。
身後有嘆息響起。
那個少年一直站在它的身後！
「我就不該對你抱有期待。」那聲音說。
龍類鐵青色的膜翼仿佛利刃那樣斜著划過，風王轉身向著身後攻擊。
可它什麼也做不了，它被禁錮在原地，只是像頭困獸那樣巨喘。
它看見的是一雙平靜的雙目，少年冷漠地看著它，海潮般的精神壓力從眼眶灌入它的腦海，像是凡人被神注視那樣，它的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想膜拜。
「在我見過的土著中你們這樣的物種也遠遠排不上號。」路明非冷漠地說：「沒有見過真正的世界總是以為這小小的行星就是一切，在星空中你連螻蟻都稱不上。」
風暴的怒吼戛然而止，它的領域如同脆弱的玻璃，在一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它曾牢牢掌控的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離去，這片空間似乎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力量所隔離，每一寸都充滿了厚重的歷史和無盡的威嚴。
一種浩瀚如星海般的氣息在這片空間中緩緩瀰漫開來，它站在這股氣息的中心，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和敬畏。
「這場鬧劇該落幕了。」路明非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失望，「你原本並不配見到我的真容，我賜予了你無數生命夢寐以求的榮耀，但你卻是如此不堪一擊的弱小。」
客機里響起了劫後餘生的歡呼，混血種們激動地流下眼淚，甚至有人相互擁抱接吻。
他們本不該在風暴中倖存，但由於之前的氣流異動客機從萬米高空下降到了幾千米的位置，堪堪躲過危險的區域。
但即使如此，他們也差一點喪生在風暴的外圍。
「那是什麼？」有人望著窗外。
只見一道耀眼的光點劃破了夜幕，如同一顆流星，從遙遠的天際直奔他們而來。
「真美啊。」有人讚嘆。
那光點拖著一條紅色的尾焰，如同節日的焰火，划過天際，留下了一道明亮的軌跡。
但很快，他們的臉上的讚嘆被疑惑所取代。有見多識廣的獵人突然驚恐起來，因為這種光芒太過明亮，太過持久，而且它的速度超乎尋常，不像是任何自然現象。
「fxck！是飛彈！」有人大吼！
又有十來個光點忽然出現，帶著無與倫比的速度直直砸下，這些飛彈們封鎖了整片區域！
忽然間，時間似乎停滯了流動，機艙內的一切動作和聲音都被凍結。
窗外的世界被一片刺眼的白光所吞噬，那光芒強烈到穿透了舷窗，將機艙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填滿。
夜空中所有的星辰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明。
機艙內的混血種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無形的衝擊波穿透了飛機的金屬外殼，高溫瞬間將鋼鐵融化，在一片模糊的影子中所有的混血種化作了一縷縷灰燼，這片寒冷的區域迎來了史上的最高溫度。
隨著刺眼的白光漸漸褪去，十幾朵蘑菇雲悄然綻放，它以一種詭異而緩慢的姿態升起，翻滾的火浪將周圍的氧氣和塵埃捲入其中，一個巨大的傘蓋在高空中緩緩展開，逐漸與周圍的雲層融為一體。
路明非站在冰川之上，旁邊躺著一具扭曲的人影，那個人影眼神呆滯，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
一堵無形的巨牆向外擴散，幾乎是瞬間就席捲了周圍的一切。空氣被壓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推進。
冰面開始出現裂痕，巨大的冰塊被拋向空中，如同被狂風捲起的塵埃。冰山上的積雪被剝離，露出了它們灰暗的岩石表面。
在核爆的中心，毀滅的力量如同脫韁的野馬，無差別地摧毀著一切。
然而，就在這狂暴的衝擊波即將觸及到那個少年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變得溫順而無力。
路明非凝視著眼前的末日景象，臉色無比平靜。
而水下，則是在劇烈地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