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潘鈺眼睛瞪圓,而後說不出的羨慕:「大哥運氣真好。」

  潘洪深以為然的點頭,然後瞥了一眼次子,嫌棄道:「你也抓緊點,算了,你個榆木腦袋,我給你在同僚中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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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你當時給大哥說親時就找了一遍,現在去找,不還是那些人嗎?」

  潘洪:「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那不行,大哥不喜歡的,我肯定也不會喜歡的。」

  潘洪揉了揉額頭道:「罷了,等你二叔來京,請他在老家幫你找一找吧。」

  潘鈺張了張嘴巴,很想來一句「天下未平,何以成家」,但想到他大哥不在家,只他一人,他爹動起手來沒人阻攔,就硬生生憋回去了。

  第二天是潘筠的生辰,巧了,潘濤帶著兒子潘柏在早上進城,趕上了皇宮的宴席。

  宴席是傍晚開始,但午時一過,受邀的人便陸續進宮。

  京中四品及以上官員可入宮,每人可帶兩個家眷,早在一個月前名單就報了上去;

  天下名觀、名寺亦派了道僧參加,除此外,天師府張留貞親自領人進京,聽說朝廷今年中秋要祭天,雖然國師可以主持祭天儀式,但按照規矩,這件事還是天師府天師的職責。

  皇帝不開口,他就得進京。

  反正早晚都要進京,不如來早一點,還可以見識一下這盛大的宮宴。

  因為京城中多了很多僧道和外藩使者,京城巡邏的禁軍增多,就連城門口的守衛都比之前多了兩倍,凡進出的人都要仔細查探,尤其是青壯年。

  京城西門,玄妙和陶季被攔住,因為玄妙手上帶劍,更是被細細查問:來幹什麼,從何處來,要在京城停留幾日,預計要到哪裡去,在京中可有相熟之人……

  反正都查問一遍。

  玄妙正要回答,旁邊被查問的倆人嘚瑟的道:「貧道乃常州府茅山乾元觀道士,和國師是舊相識,特來參加國師壽宴的……」

  旁邊士兵一聽,恭敬了一點,上下打量了一番倆人後問道:「拿請柬一觀?」

  「請柬?我和國師的關係還需要什麼請柬?你知不知道,當年國師在常州府運河上犯事,火燒畫舫時用法術救人,是我們包庇她,她才沒被抓去處罰,我們只要到道錄司里報上姓名,立即會被奉為座上賓哎哎你們幹嘛?」

  士兵從聽見他們說沒請柬開始臉上的恭敬之色頓消,手一揮,後面便出來幾人,直接叉上倆道士就拖走。

  「哎哎,我們說的是真的,真的沒騙人,我們不僅是茅山乾元觀的道士,還供職於常州府道紀司,當年國師及其師侄犯了法條,就是我們給包庇下來的呀——」

  喊道後面,倆人嗓子都破音了。

  玄妙不由和陶季對視一眼,他們只是收到了大師兄的傳信,同樣沒有請柬。

  「別看了,別看了,問你倆呢,進城幹什麼?」

  陶季就把玄妙拉到身後,一臉恭良:「探親。」

  「探親?姓誰名誰,住哪兒,做什麼的?」

  陶季道:「道錄司左正一清源道長……」

  陶季平靜的報出他的住址,還表示,如果不夠,他還能報出對方的生辰八字。

  這讓士兵們多看了他兩眼,問道:「你們也是道士?」

  陶季和玄妙剛犯事回來,為了躲避追殺,特意換掉身上的道袍,其實在進城前,倆人材去掉臉上的偽裝。

  不然士兵們見到的就是兩個絡腮鬍子男人了。

  但這和他們的戶籍和路引不符,所以去掉了。

  陶季笑著點頭。

  士兵翻了翻他們的路引問:「有道碟嗎?」

  陶季拿出倆人道諜。

  誰知道士兵反而查得更細了:「三清山三清觀的道士?那豈不是國師出身的地方?你們既有道諜,為何還要辦路引?」

  玄妙覺得他好囉嗦:「誰說有道碟就不能辦路引了?」

  陶季連忙拍著她的手安撫,對士兵道:「你們要是不信我們的身份,大可以去找道錄司左正一核實。」

  「所以你們真是國師同門?」

  「是,只是我們在外遊歷,並未收到國師壽宴請柬,你們問我們要請柬,我們是給不出來的。」

  士兵想了想,並未輕易放人進去,但也沒拿人,而是指著城內的小房子道:「勞你們多等一會兒,待我們核實過後再說。」

  城門的士兵對倆人還算禮遇,主要是那道碟看著不像是假的。

  清源道長正在皇宮門口招待各地來的高功高僧,突然被人叫出去認人,還有些懵。

  等他趕到城門口,玄妙和陶季已經坐在城門邊上的麵攤里吃了一碗麵和一碗餃子了。

  清源默然無語的停頓了一下才擠開笑容迎接上前:「你們二人來京,怎麼不提前傳消息給國師?」

  陶季貼心的道:「清源師兄,你要是不想笑可以不笑。」

  清源臉上的笑容哐的一下落下,一臉陰沉:「你說話還是這麼讓人討厭。」

  玄妙丟下一把銅錢,起身問士兵:「我們可以走了嗎?」

  士兵看向清源。

  清源微微頷首道:「這兩位的確是國師的師兄師姐。」

  城門口的士兵們便有些誠惶誠恐,連忙向倆人道歉。

  玄妙和陶季都不在意。

  陶季甚至溫聲安撫道:「你們是盡職,不算冒犯。」

  他頓了頓後道:「就是城門口這家麵攤的面和餃子太難吃了,他是不是關係戶啊?」

  士兵同情的回視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陶季就嘆息一聲,對上來收錢的老闆道:「店家,即便走了關係,也要把吃食做好吃一點吧?不然,你占再好的位置,久了也賣不出去的……」

  清源見老闆一臉怒色,連忙拽上陶季加快腳步離開:「快走,快走……」

  走出十幾步陶季才掙脫開他的手:「清源師兄,你太無禮了,把我衣裳都扯掉了。」

  「你有禮,當著人的面說人家的面不好吃。」

  「那就是不好吃呀,總要求真務實,且你不說,我不說,他還沉浸在自己的生意很好,做的東西很好吃的幻想里,他這手藝一輩子也不可能進步,總有一日,關係不在,他拿什麼營生?或者說,若有一日,連關係都庇護不了他這難吃的手藝,他又該如何?」

  清源:「……你可真操心。」

  陶季:「日行一善而已。」

  玄妙走在倆人身側,問道:「我們直接進宮?我大師兄還在嗎?」

  「王觀主早就回去了。」清源看看陶季,又看看玄妙,嘆息一聲道:「這些年辛苦師妹了。」

  玄妙面不改色道:「不辛苦。」

  清源:「師妹,你真的不考慮回龍虎山嗎?雖然現在三清山出了一個國師,但以潘筠的闖禍速度,我總覺得你將來會很辛苦,你不知道,她前段時間靈魂出竅把自己給傷到了,差點就被禁錮在黃泉……」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巧的是,當時皇帝病急亂投醫,就把道錄司的左右正一都給叫去想辦法了,所以他有幸知道。

  說真的,他也活了一把歲數了,還是上任天師的弟子,也算見過世面,還是第一次見第三侯的道士修煉神魂把自己練到黃泉去的。

  玄妙瞥了他一眼後道:「我們剛從崑崙山上下來。」

  陶季補充道:「我們不能在京城久留,後面有追殺的人。」

  清源瞬間閉上嘴巴,行,倆人又闖禍了,而且,對方明知倆人進了京城還敢來追殺,這倆人犯的事一定不小。

  得,老二不說老大,誰也不能說誰消停。

  清源走著走著,目光漸漸呆滯起來,思考道:三清山王費隱這一輩不用提了,個頂個的不省心,不知道下一輩如何?

  妙真、妙和和陶岩柏三人在京城也挺久了,好像從未聽過三人闖禍。

  清源悄悄鬆了一口氣。

  下一輩靠譜就好。

  並不是清源想去操這個心,而是,道錄司就是管這個的,尤其是潘筠當了國師之後,又致力於推廣修真之法,以及想要將符籙法器用於民間,將來修者和凡俗之間的聯繫會越來越多,麻煩事也越來越多。

  要知道,他雖是道錄司老大,但他上面還有禮部,他只有正六品,俸祿很低的。

  他和天師府雖不是從屬關係,但……天師府為天下道統,他很多事都要聽天師府調遣,還得協調天師府和皇室、朝廷的關係。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三清山。

  好累啊,又是想掛印歸隱的一天。

  清源一定不知道,就在他們從西城門往皇宮去的時候,在他們斜對面的東南城門口進來一隊車隊。

  車轅上坐著一個俊朗的青年,看著熟悉又陌生的京城,青年眼中神采飛揚:「沒想到京城大街上有這麼多腳踩車,京城不愧是京城!」

  他站起來回頭沖後面的車揮手:「大家加快速度,到了地方立即修整,王小井,你準備一下,隨我入宮賀壽。」

  王小井大聲應下,惹得大街上左右兩邊的人都看過來,知道這行人要進宮給國師賀壽,大家紛紛讓開,讓車隊先行。

  不錯,青年正是剛從海外歸來的王璁。

  他感激的沖眾人抱拳示意,等趕到他們在京城租的別院,他立即拖上王小井去井邊洗澡,換上乾淨衣服,刮掉鬍子,抱了一個盒子就樂顛顛的坐車往皇宮裡去。

  他們到宮門口時,來客基本上已經進去,整條宮道上靜悄悄的。

  王璁拿出一張請柬交給侍衛。

  侍衛仔細核對過後才放倆人進去。

  宮裡有指引的內侍和宮女。

  王璁拿的請柬樣式不一樣,內侍一看到請柬封面,立即親自帶路,要把人送去正席。

  王璁看了一眼天色,覺得這個時間小師叔肯定還在欽天監,就問道:「我可否先去一趟欽天監?」

  內侍知道他是國師的師侄,恭敬道:「國師現如今在後宮,並不在欽天監中。」

  「在後宮?」

  「是,兩宮皇后給國師準備了厚禮,不過,國師的三位師侄現今就在正席上,王道長去了一見便知。」

  席面分為正和左右三地,和潘筠親近,朝中重臣,以及各重要的藩使便被安排坐正席,其餘人則在左側席或右側席。

  王璁屬於姍姍來遲,所以他一進,眾人便齊刷刷看過來。

  已經坐到席上的妙真正低頭和潘洪父子說話,看見王璁,她立即站起來,快步上前:「大師兄,你竟能趕到。」

  王璁咧開嘴笑:「那是自然,我可是走的海路,我在廣州港一停靠便收到了消息,拿到請柬我就立即讓船隊北上,直接到天津港後卸貨,我路上算了兩卦,都是上吉,這說明我一定能趕到。」

  王璁連忙先和潘洪行禮,然後和潘鈺互相行禮。

  倆人一抬頭看到對方都是一愣,齊齊在心裡默想:這人有些黑呀~~

  妙真也說:「大師兄,你黑了好多呀。」

  王璁摸了摸臉:「是嗎?但很多人都說我如今風華絕代,英俊瀟灑……」

  潘鈺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王璁一頓,看向潘鈺,很想皺眉,但想想對方輩分似乎比自己高,便忍下了。

  潘鈺道:「我聽人說海邊都很曬,海船上的人就是比陸上的人更容易黑一些。」

  「不錯,我黑是因為被曬,潘公子你這是?」

  潘鈺道:「在外打仗,風吹日曬,黑是常見的,且我是武將,並不在意。」

  潘鈺頓了頓後道:「你可以叫我潘鈺,我們可以互喚兄弟。」

  王璁一聽,對他親近了些,眼睛晶亮,假裝猶豫:「這……不好吧,小師叔那裡……」

  「你們論你們的,我們論我們的。」

  王璁從善如流,立即叫道:「潘兄!」

  潘鈺笑了笑,也叫了一句「王兄」,附近的人見他們相談甚歡,眼中一時不知該羨慕,還是該嫉妒。

  但羨慕誰呢?

  一方是潘筠的父兄,親的;一方是潘筠的師侄,也是親的。

  人家相親相愛,他們卻插不上嘴。

  只有天和自己的內心知道,他們也多想加入,與雙方,或是其中一方相親相愛啊。

  胡澄就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笑眯眯走上前去,身後還帶著蒯祥。

  潘洪便起身給他們做介紹。

  工部和匠、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王璁很快和胡澄、蒯祥熱切的交談起來。

  尤其潘筠和妙真都熱愛工部,凡是在京城,九成的時間是在工部度過的。

  眾人看著胡澄和蒯祥的目光由羨慕變成了嫉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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