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狄摩高根的後手和李斯的應對
第1097章 狄摩高根的後手和李斯的應對
【鹽水沼澤】之外,世界樹力量所形成的薄膜柔韌而綿密,沒有一絲空隙,將鹽水沼澤與外界隔絕開來。
而後,它開始緩緩消磨【鹽水沼澤】與蓋亞世界的邊界。
那些被包裹住的,用來連接兩處世界的深淵之力,都在世界樹的光輝之下被緩慢地地消解。
這種消磨不是摧毀,更像是一種剝離。
如同把一件粘在皮膚上的腐肉,用一種柔軟卻持續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揭離。
李斯藉助世界樹的力量,要將其從蓋亞世界中分離出去。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靜靜矗立在那片天空之中,身影如同一隻覆滿著生命色澤的手掌一般,投影在整片沼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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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手掌正按在鹽水沼澤之上,緩緩地將那些本不屬於世界的一切,一點一點的分離開來。
李斯之所以能夠操控世界樹的神力,根源要追溯到不久前的那段經歷。
之前,他曾在蓋亞世界的本源空間之中停留了一段時間。
那是蓋亞世界最深的所在,是這片世界規則之力彼此交疊、彼此沉澱之處。
同時,也是任何凡物、超凡者和諸神都無法踏足的地方。
李斯在那裡待了不短的日子,一直在感悟著蓋亞世界的規則。
那種感悟不是閱讀或理解——規則本身不是文字,不是可以被抄錄、被記憶的東西。
它更像是一種長期的、反覆的浸泡。
他一遍遍地感知著世界的重力如何生成,感知著物質如何在「存在「與「存續「之間維持平衡,感知著生命如何在衰減與繁衍之間劃出屬於自己的曲線。
那些規則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如同河流在河床上留下紋理。
與此同時,他也在感悟著世界樹的力量。
李斯在那些日子裡,一點一點地靠近世界規則的本質,體會它如何在世界的骨骼間流淌,如何在每一寸土地上落腳,如何在生命與非生命之間維持那條幾乎不可見的界線。
他現在之所以能夠控制世界樹的神力,就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不只是因為他更強,不只是因為世界樹偏愛他。
他的存在本身被蓋亞本源空間接納,留下了那裡的印記,成為了能夠承載這份力量的容器。
此刻,那份曾經的沉澱,成為了他現在控制世界樹之力的能力之一。
正在對抗格拉茲特和巴菲門特的狄摩高根,遙遙向外看了一眼。
祂的目光穿過那片混亂的天空,穿過深淵意志籠罩的天空,穿過那層正在緩緩包裹整片沼澤的翠綠薄膜,落在世界樹虛影之前的李斯身上。
那位惡魔王子看清了,有人正在操控世界樹的神力,正在推進一件與祂的目的一模一樣、方向卻完全相反的事。
而能做到這件事的的人只有一個。
【世界樹眷者】李斯!
祂看見了正在分離世界聯繫的那個身影。
只不過,祂此刻的力量都放在對抗深淵意志之上,無暇顧及【鹽水沼澤】之外的變故。
此刻,狄摩高根的全部心力都壓在深淵意志那道龐大的混亂意志上,壓在祂自己本體與深淵之間的持續拖拽上,還要兼顧著與格拉茲特和巴菲門特的那個化身。
祂沒有餘力騰出手來阻止李斯的行動。
而格拉茲特和巴菲門特在深淵意志力量的加持下,再度壓制狄摩高根。
格拉茲特周身的暗紫氣流凝成了數條可見的、如同綾羅般柔韌的霧帶,每一條都能絞住狄摩高根觸手的每一次揮舞。
巴菲門特的重斧劈落時帶起的恐怖罡風一層壓著一層,如同山崩一樣砸在那道化身的脊背上。
狄摩高根的化身在兩人的夾擊之下節節後退,形體越來越虛淡,如同一幅被水反覆沖刷的畫,邊角已經開始融化。
將他們這位曾經的同類,連同祂那場背叛,一併從無盡深淵中抹除而同時,李斯感受到了狄摩高根投來的目光。
李斯雖然感受到了,不過並沒有在意。
他很清楚狄摩高根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此刻的狄摩高根,就像一位正在與一頭巨獸角力的戰士。
他的全部力氣都壓在角力的那一個點上,已經不可能抽出一隻手來應對鹽水沼澤之外的事情。
而這也是他的推測。
畢竟這次並不是李斯臨時起意的計劃,而是在本源空間中就開始琢磨過的東西。
他很早就知道【鹽水沼澤】與【無盡深淵】之間的聯繫,很早就在思考如何破開這道聯繫。
他也曾設想過直接藉助世界樹的力量去干預,但那時的結論很清楚,不可能實現。
在那個時候,哪怕他能藉助世界樹的力量,也不可能在與狄摩高根和深淵意志的對抗中分離兩處世界。
那時狄摩高根和深淵意志的目標明面上還是相同,諸神也未必能形成合力。
而他自身對世界樹神力的掌控也遠不及現在。
但現在,狄摩高根已經無法阻止他了。
那位惡魔王子被深淵意志纏住,被格拉茲特與巴菲門特壓制,本體與化身同時處於被動。
更何況,李斯還有諸神的幫助。
洛山達、裳禔亞等諸神的力量此刻已經撤回沼澤之外,環繞在世界樹虛影的周圍。
當李斯的身影浮現在世界樹之前時,諸神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他們要做的不是闖進沼澤去撕扯深淵,而是守護世界樹的虛影,讓李斯能夠安心做他真正要做的那件事。
神力光輝和自然之力的氣息一層層環繞在樹冠與李斯之外,如同一圈堅不可破的城垣o
他分離兩處世界的速度雖然緩慢,但是在堅定不移地推進著。
那道被世界樹光輝包裹的薄膜,正一寸一寸地被滲入和剝離。
那些盤踞在【鹽水沼澤】外部的深淵之力,一層一層地被從容地剝離。
速度確實不快,但每一次呼吸間,推進都是實實在在的。
深淵之力每褪去一分,屬於蓋亞世界的生機就更濃一點。
諸神見狀也相當振奮,仿佛整座天空都因那份希望而重新亮了起來。
只要分離【鹽水沼澤】,其他幾處深淵戰場並不算太大的麻煩,這是他們共同的判斷。
深淵戰場雖然多,但其他的幾處深淵位面都並非神靈的神國,集中力量驅除並不是什麼麻煩事。
只要這處最關鍵的接縫被徹底剪斷,其餘幾處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就在此時,世界樹力量與【鹽水沼澤】交界處的一處黑暗扭動了片刻。
那處黑暗極不起眼,它藏在世界交接陰影邊緣,藏在深淵之力形成的那道界限之上。
它先前一直在那裡,可能早在世界樹虛影的顯化之前就靜靜待在那裡了。
隨後,它化作一道虛幻的匕首。
那道匕首的形態極為奇特,它並非實體金屬鑄成,更像是一段被壓縮到極致的、半透明的陰影。
通體沒有一絲反光,邊緣卻銳利得仿佛能切割空氣本身。
它的存在極為稀薄,稀薄到諸神的神念掃過那片區域時,只感到了一處類似深淵之力的稀薄波動,沒有警覺。
而此刻,它徑直向李斯刺來。
直到這柄匕首刺來之時,諸神才注意到這個情況。
但祂們已經來不及阻擋了。
那道匕首出現到刺至,前後不過一瞬。
洛山達的神光急速收攏,裳禔亞的力量猛地撲向那處,其他諸神的意識同時聚焦。
可那道匕首已越過樹冠垂下的帷幕,已越過那片本應擋住一切的翠綠光輝。
世界樹的神力也阻擋不了這道虛幻匕首。
那層包裹整片沼澤、能夠緩緩剝離深淵之力的翠綠光輝,在這道匕首面前被輕易地破開了。
它像是被那層光輝本身所忽視的存在,如同一道沒有實體、沒有痕跡的幻影,徑直穿過了一切阻隔。
翠綠色的光輝被破開,而李斯出現在這道虛幻匕首的面前。
李斯此刻站在世界樹虛影之前,身體被世界樹的神力灌注到極致,皮膚上泛著點點翠綠的光輝,如同一棵剛剛誕生的翠綠嫩芽。
此時,他甚至還來不及看清那道匕首的形狀。
在這匕首的力量下,李斯沒有絲毫抵抗的能力。
那道虛幻匕首上凝聚的是遠超一般神靈位階的規則之力,而在這致命的威脅喜愛,李斯被直接命中咽喉。
他身體在這力量的影響下,直接被撕碎消失。
那不是被斬斷和擊潰,而是直接消失。
他的軀體和氣息在世界樹之前,如同被抹除的畫面一樣,從頭到腳被撕碎抹去。
連一絲血都沒有留下。
在殺死李斯之後,這道虛幻匕首化作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從虛幻的匕首中浮現凝實,如同一段陰影恢復自己本來的形狀。
祂的面容極為俊美,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信任的、連弧度都是精心測量過的笑意。
祂的目光溫和,舉止從容,周身流轉著某種囈語般的氣息。
仿佛祂只要願意,就能夠說出任何一段被聽者信以為真的內容。
【謊言王子】希瑞克!
祂之前就一直隱藏在【鹽水沼澤】之外,所以才能避開諸神的防護。
那道虛幻匕首從來就不是從沼澤中生長出來的東西,也不是從深淵中投出的攻擊。
它是希瑞克的化身!
在此之前,祂以規則之力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不被注意的存在,一絲藏在樹影邊緣的黑暗,一點可以被忽視的波動。
諸神在世界樹之外布下了嚴密的防護,卻漏過了這道從內部升起的攻擊。
深淵的混亂掩護了祂,世界樹的顯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祂便在那片視線的盲區里,等待一個出手的機會。
不過此刻,希瑞克並沒有露出欣喜的神色。
那位以謊言為權柄的王子,面容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些微的、幾平不被承認的遲疑。
祂的目光落在世界樹虛影上,這棵樹仍然存在。
世界樹並沒有消失,其神力還在源源不斷地分離蓋亞世界和【鹽水沼澤】。
而且祂清楚地感知到,自身也沒有毀滅李斯本源的感覺。
這是最關鍵的一點。
希瑞克手中的那把匕首,從來不是尋常的刺殺之器。
祂所做的,是一種針對對象根本存在的抹除。
只要命中,被攻擊者的根本便會隨之消散,如同被從世界的名錄上劃掉名字。
只要無法抵抗祂強大神力界別的規則之力,哪怕有分身也無法避免。
針對還沒有成神的李斯,本該萬無一失。
可世界樹沒有消失,神力沒有中斷。
這一切都證明,李斯並沒有被他殺死。
希瑞克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不加修飾的錯愕。
隨後,李斯的身影出現在世界樹虛影的樹幹核心中。
他從那棵蒼天巨樹的樹心深處顯化,一點一點地從樹幹紋理中凝結成形,如同從一棵樹里自然生長出來的人形。
他的輪廓上依舊覆著點點翠綠的光輝,只是這一次,那些光輝比之前更濃更深。
因為此刻他整個人都被世界樹的樹幹與內層結構承托著。
他看著希瑞克,他的目光里沒有驚恐,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那種僥倖的失措。
那裡面只有一絲瞭然。
一種果然如此的、提前料想到的確認。
李斯早就推測到,他動手的時候,狄摩高根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哪怕祂本身沒有辦法出手,也肯定會做出對應的安排。
畢竟,之前李斯和狄摩高根可是「談崩」了,狄摩高根肯定會針對性防範他。
李斯雖然不知道狄摩高根的布置是什麼,但是針對性的做出防範還是沒有問題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是希瑞克直接出手,而且還展現了之前從未顯露過的力量。
只能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李斯的準備恰到好處,之前出現在世界樹之前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
正好將希瑞克釣了出來。
「真是可惜,你差一點就成功了。」
李斯看著希瑞克,笑著說道。
與此同時,洛山達等幾位神靈的力量直接湧現過來,將希瑞克團團包圍在中間。
希瑞克靜了幾息,盯著現在的李斯。
隨後,那層精緻從容的笑意,從祂面容上緩緩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