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1453.漣漪
第1465章 1453.漣漪
薄志鴻已經消失好幾天。
沒有消息，沒有動態，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傷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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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已經吵翻天了。
有人說他傷得很重，胳膊可能廢了，以後再也打不了了。
有人說他其實沒事，就是在憋大招，等著最後一場比賽一鳴驚人。
還有人說他已經被秘密送回國內，接受最好的治療，但恢復情況不明。
各種消息滿天飛，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清。
《千萬美元終極格鬥大賽》組委會的官網，每天被訪問幾百萬次，全是來問薄志鴻能不能參賽的。
官方一直沒給准信，就一句話：正在積極溝通，有消息會第一時間公布。
等於沒說。
觀眾們急啊。
那些買了最後一場比賽門票的，更是急得火上房。一張票好幾千甚至上萬美元，要是薄志鴻不打，這錢不就打水漂了？
網上已經開始有人組織聯名請願，要求組委會給個準話。
組委會心裡苦啊，他們也不知道。
薄志鴻回國之後，就跟消失了一樣。
想主動去探望也被經紀團隊回絕，讓等消息。
如果別人的話，組委會早就懲罰了。
但這位，後面站著大老闆的大老闆的大老闆。
他們不敢。
只能等著。
就在這種焦灼的氛圍中。
突然有一天。
薄志鴻開通了國內國外多個社交媒體帳號。
同步連發兩條視頻。
第一條。
視頻打開，是一片竹林。
微風徐徐，竹葉沙沙，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薄志鴻站在竹林中間，一身月白長款劍袖武士服，腰束黑色寬帶，腳踩黑色布鞋。
那衣服，立領、斜襟、窄袖，袖口收緊，衣擺長及膝蓋，兩側開叉。白色絲綢打底，上面用銀線繡著暗紋，隱隱約約能看出是流雲和竹葉的圖案。
特別武俠，特別帥氣的那種。
手中抱著一把長劍。
正是他第一次出場秀時拿的那柄。
也是他自己的劍。
薄志鴻不丁不八地站著，懷中抱劍，微微抬頭，看向遠方。
那姿態，那氣質，跟武俠電影裡的主角一模一樣。
鏡頭緩緩推進。
薄志鴻將劍平舉，開口了。
「劍長三尺七寸，重一斤七兩，雙棱六面，名曰快哉。」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點點湖北口音，聽著特別有味道。
「取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之意。」
說完，右手一抖，劍鞘飛起。
劍鞘在空中翻滾著，落向一旁。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
寒光出鞘。
薄志鴻手腕一翻，劍身橫在胸前，映出他的半張臉。
然後，他動了。
不是什麼成套的劍法，甚至不是劍招。
就是劍術基本功。
刺。
點。
撩。
削。
一招一式，清清楚楚。
一遍。
兩遍。
三遍。
速度初始很慢，慢得能讓觀眾看清楚每一個動作的細節。
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十遍之後，快得幾乎看不到劍影。
只能聽到劍鳴聲。
那劍鳴聲，起初是斷斷續續的「嗡」「嗡」聲。
——
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最後連成一片，如風雷滾滾，不絕於耳。
竹林里的竹葉，被劍風帶得沙沙作響，飄落下來。
劍光，竹影，白衣少年。
畫面美得讓人室息。
視頻一經發出，立馬占領了各個社交媒體排行榜前列。
世界各國網友們終於有了發泄口。
評論區瞬間被攻陷。
來自世界各地的網友，用各種語言瘋狂刷屏。
有關心他傷勢的。
【薄，你的胳膊怎麼樣了？好了嗎？】
【能發視頻說明沒事了吧？太好了！】
【擔心死我了，終於有消息了！】
有詢問能不能參賽的。
【下一場比賽還能打嗎？我票都買了！】
【求求你一定要打，我專門從美國飛過來的！】
【格鬥之神在等你，你不能缺席！】
還有被他這個裝逼視頻勾得嗷嗷叫的。
【這也太帥了吧！我要嫁給他！】
【我要是有這一半帥，我女朋友也不至於跟我分手！】
【我要學劍！我要學劍！】
熱鬧得不行不行。
這條視頻確實裝逼，也確實很吸引人。
但其實是給內行人看的。
薄志鴻展示他舞劍的右手。
那刺、點、撩、削，每一個動作，都需要手腕的靈活、手指的精準、手臂的力量。
以及最重要的，穩定。
第二條視頻。
視頻打開，是一間訓練室。
牆上掛著各種器械，地上鋪著軟墊，角落裡擺著幾台機器。
看樣子是他的訓練館。
薄志鴻站在一台機器前。
這回他沒穿那身武俠服，脫光了膀子，只穿著一條黑色短褲。
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線條分明。
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從手腕一直纏到手肘。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用盡全力，一拳打出。
「砰！」
一聲悶響。
機器上的液晶屏，數字開始跳動。
679公斤！
數字定格。
薄志鴻放下拳頭，抬起右臂。
他伸出左手，抓住繃帶的末端，輕輕一扯。
繃帶一圈一圈鬆開，滑落。
露出他的手臂。
那條長長的傷口，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但現在，傷口已經癒合，只剩下一道蜈蚣似的傷疤。
視頻結束。
普通網友看得有點摸不著頭腦。
679公斤？什麼意思？很厲害嗎？
但馬上有懂行的出來掃盲。
那台機器，是現今最常用的力量測試儀。
UFC現役選手中拳力最高的是重量級阿斯皮納爾，拳力測試約460公斤。
他可是重量級，重量級力量第一。
而現役中量級選手拳力第一，納干諾拳力約為400公斤。
UFC推薦重量級選手要超過300公斤，中量級選手超過260公斤，以保證K0終結比賽。
薄志鴻，中量級選手，用他受傷的右拳，一拳打出679公斤。
遠超阿斯皮納爾，跨越兩個大級別，登頂世界第一！
接著還有懂行的分析發力方式、運動軌跡、站姿、肌肉走向。
讓人不明覺厲。
薄志鴻的粉絲們徹底嗨了。
【679公斤！這是什麼怪物！】
【難怪他叫重炮手，這拳頭真跟炮彈一樣！】
【連續七場K0，倒在他拳下的有一個前任冠軍一個現任世界冠軍，還有一張擂台，現在知道為什麼了！】
【這拳頭誰扛得住啊！】
【格鬥之神能扛住嗎？】
【不知道，但我想看！】
那些切片視頻又被翻出來，播放量再創新高。
薄志鴻的外號又多了幾個。
什麼「人形炮彈」、「工程錘」、「液壓機」————反正越來越不是人，連生物都不算了。
這條視頻看似專業。
其實卻是給普通人看的。
真正的格鬥選手看過之後，只是驚訝了一下，並沒有太過關注。
因為拳力並不代表所有。
UFC是技巧和經驗的對決，力量只是一個因素。
即便能在測力器上打出這麼重的拳，到了擂台上還能打出來麼？有機會打麼？打得中麼？
阿斯皮納爾和納干諾兩個人排名都不高，在同級別中一個十七、一個二十二。
力量大，不代表能贏。
但是，這條視頻里一個鏡頭—
薄志鴻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
一周前，那條傷口還皮肉翻卷，縫了三十多針。
一周後，已經只剩一道傷疤。
這恢復速度，快得有點不正常。
果然吸引到了需要吸引的一批「特殊」普通人的關注。
就為了這碟醋，包的這盤餃子————
薄志鴻的視頻發出後不到一個小時。
《千萬美元終極格鬥大賽》組委會發布正式通告。
「經過醫療團隊評估，薄志鴻選手傷勢已無大礙，可以正常參加下一場比賽。」
「下一場，中量級冠軍賽第三場，薄志鴻對陣UFC積分榜第一，格鬥之神安德森·席爾瓦。」
通告一出。
那些買了票的，終於放心了。
那些沒買票的，開始到處找黃牛。
票價又漲了一波。
比賽日。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
能容納兩萬人的場館，已經座無虛席。
前排，依舊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後排則臨時改造出的一圈包廂同樣全滿。
今天，有太多不願意在前排露面的神秘人士到場。
他們的身份，比前排那些人只高不低。
在其中一個包廂內。
駱一航坐在沙發上，面前是一張小茶几，上面擺著幾樣水果。
櫻桃、葡萄、哈密瓜————
包廂內只有兩個人，駱一航和謝赫·曼蘇爾。
駱一航心裡明白，這不是來看比賽的。
果然。
客套幾句之後，謝赫直接進入正題。
「駱，我親愛的朋友，薄的傷勢真的完全恢復了？」
駱一航微微一笑，隨口說道：「他的檢查報告你都有吧，都看了吧。」
一邊說著，一邊抓了一把櫻桃。
真不愧是土豪啊，準備的櫻桃竟然是山東黃櫻桃，皮薄肉嫩汁水充沛。
在國內也才剛剛少量上市，難為他們竟然能給運到萬里之外。
很合駱一航的口味。
對駱一航一口道出他們的小動作，謝赫並沒有什麼羞愧。
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他坦坦蕩蕩地承認了。
「正因為看過，我才震驚。如此嚴重的傷勢，短短一周竟然已經痊癒？」
駱一航捏著櫻桃，扭頭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兄看著起色不錯啊，夫妻生活挺和諧？」
聽到這話，謝赫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笑得那叫一個開心，那叫一個得意。
他服藥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效果確實好。
好得不得了。
終於又找回了年輕時候的感覺。
施老配的藥，用的又是平安溝的藥材，那是開玩笑的麼。
「看來是效果不錯。」駱一航把櫻桃核吐掉，抽張紙巾擦擦手，往椅子上一靠。
「既然你們已經驗證過了，聊聊正事。」
聞言。
謝赫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駱，你還是這麼的————簡潔。」
他聳聳肩，放棄了繼續試探。
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駱一航面前。
駱一航接過來一看。
是一份清單。
列印的，好幾頁。
他翻開第一頁。
看到第一行字，駱一航的眉頭就皺起來了。
敦煌文書（唐代），現存F國國家圖書館————
敦煌文書。
東方永遠的痛。
1908年，F國人伯希和用600兩銀子，從王道士手中換走了6000餘卷精品經卷和文書。
那些文書，記錄了唐代的社會生活、宗教信仰、法律制度、文學藝術，是研究那段歷史最珍貴的資料。
就這麼被一箱一箱運走了。
清單下面還有一行備註。
未整理、未刊布、未公布殘卷，包含變文、契約、戶籍等文書，是研究唐代社會底層生活、佛教通俗化傳播的絕密檔案。
駱一航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二頁。
《沙畹文庫漢籍善本》（多種）
沙畹舊藏中二十多種舊版《史記》，未編制、未整理、未公布。
據調查許多版本東方未留存。
NND！竟然是《史記》！
二十多種不同版本的《史記》！
駱一航手指微微用力，紙張邊緣被捏得有些發皺。
第三頁。
西域胡語殘卷（梵語、龜茲語、于闐語等）
多為貝葉經或樺樹皮經文，未翻譯、未整理、未展出。
第四頁。
道教「古逸經」殘卷。
多為殘片，且與佛教混雜，部分未定名，懷疑是早已失傳的道教早期流派（如樓觀道）經典————
後面幾乎全是類似的。
未展出、未公開過的殘本、孤本書籍和文書。
一頁一頁翻過去，駱一航的臉色越來越平靜。
平靜得還帶了點笑意。
陰冷的笑意。
之前他說拿國寶來換藥，謝赫他們拿出的就是這些。
是國寶嗎？是。
但感覺不對。
謝赫見駱一航翻完了，還挺高興，美滋滋地說。
「我知道東方人喜歡文字和歷史，有文字的東西都是國寶。因此，我準備了很多的文字以示誠意。」
他指著那份清單，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一公斤，交換一枚藥丸。這個價格，我覺得非常合理。」
駱一航一聽，騰的一下，火就上來了。
NND！如此珍貴的文書，他們搶走了還不妥善保存整理，放在倉庫吃灰。
兌換標準竟然用公斤！
但他卻沒表現出來。
只是冷笑一聲。
把清單往茶几上一撂，搖搖頭。
「不夠。」
謝赫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嗯？為什麼不夠？這些東西你不喜歡嗎？」
駱一航笑笑，伸手在茶几上用手指敲著。
敲一下，吐出一個字。
「我說了，不夠。把你們真正的價碼拿出來。」
每一下，都跟敲在謝赫心臟上似的。
謝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駱一航看了好幾秒。
然後，苦笑一聲。
「瞞不過你。」
他伸手從茶几底下的抽屜里，捧出一個錦盒。
推到駱一航面前。
駱一航打開。
裡面是一卷畫。
輕輕展開。
吃了一驚。
這幅畫認識，掃盲海外國寶的時候見過。
《照夜白圖》。
唐代著名畫家韓干創作。
描繪的是唐玄宗李隆基最鍾愛的坐騎「照夜白」。
那匹馬，昂首嘶鳴，四蹄蹬踏，肌肉緊繃，鬃毛飛揚，仿佛隨時會掙脫韁繩，飛奔而去。
畫作不僅展現了馬匹矯健的身姿和桀驁不馴的神態，也側面反映了盛唐氣象和帝王的生活。
國寶。
真正意義上的國寶。
不過駱一航吃驚的不是謝赫能拿出國寶。
而是，這幅畫現在應該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展出的啊。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駱一航眯起眼睛。
「假的？」
謝赫連連擺手。
「NONONO！這裡是真的，大都會那副可以是假的。」
駱一航盯著他，沒說話。
謝赫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從盒子下面抽出一張紙，對著上面念道。
「這幅畫曾為清宮舊藏，後流出。在民國時期，經由恭親王奕訴之孫溥偉之手售出。」
他念得磕磕巴巴，詞都沒背熟。
「但是，孫溥偉賣的那副畫是假的，真畫還留在東方，最近意外被發現————」
駱一航笑了。
真有意思。
這就是他們想出來的，「光明正大回歸」的法子麼？
真的，可以變成假的。
「親愛的駱，這下你該滿意了吧。」謝赫把那張紙放回盒子，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笑容。
「我們來談談價格如何？」
他話音未落。
「咣當」一聲。
包廂門被推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白人，不請自來————
呵，今天真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