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巫妖勢漸起,道君已混元?


  於洪荒諸多大神通者們而言。

  春秋變化,不過垂目小憩。

  萬載流光,不過閉關旦夕。

  歲月對他們很寬容。

  他們對於時光的認知,也從來都是相對不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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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最近卻是例外。

  因為自那東海紫府之戰結束之後。

  已過八萬年。

  這八萬年的時光,幾乎讓整個洪荒都變了容貌。

  紫府之戰後,紫府洲崩塌。

  作為東王公道侶的西王母,也自是感應唇亡齒寒。

  她幾乎是立刻閉鎖了龍月城,甚至連西崑侖其他地方都不再管束。

  而西崑侖群仙,除卻最核心的那一批之外。

  剩下的,更是都被她遣散。

  卻也算是分明表達了,放棄爭鋒洪荒氣運的態度。

  而理所應當的。

  在金母退卻,東公隕落的情況下。

  妖族,自然就如願成為了最大的勝利者。

  而或許是由於紫府之戰的傷勢。

  妖族也沒有選擇對西王母趕盡殺絕。

  而是自顧自地開始高速發展了起來。

  紫府之戰後一萬三千載。

  妖族征大荒雷澤。

  帝俊與羲和合力斗雷澤大神而勝。

  自此,大荒雷澤亦退出洪荒爭鋒。

  紫府之戰後兩萬兩千載。

  因鯤鵬老祖隕落。

  同歸北極之屬的先天大神巽風老祖欲強奪北冥之海。

  彼時,原本居於崑崙的女媧與伏羲二位大神出手敗之。

  洪荒這才知悉,女媧與伏羲這兄妹二人亦是入了妖族。

  紫府之戰後五萬載。

  妖族已是遍布洪荒四極。

  其聲威之盛,已真箇有了一統洪荒之勢。

  但也恰是此時。

  卻另有一脈,於此刻崛起。

  那便是『巫族』。

  平心而論。

  其實最初之時,洪荒諸多大神通者們都沒有將巫族列入『洪荒爭霸者』的門檻。

  緣由很簡單。

  因為巫族本身與洪荒大部分修行者就不是一路。

  巫族為盤古精血所誕,天生便沒有法力之概念。

  他們沒有元神魂魄,無有仙種道果。

  他們所走的是一條驅使巫煞,凝練巫力,催動巫法,錘鍊巫身的獨特道路。

  這就決定了,大部分洪荒生靈與巫族本身就涇渭分明。

  而除此之外。

  巫族本身的人口也實在太少。

  他們也鮮有與洪荒其他種族接觸。

  但是,當妖族崛起之時。

  洪荒大神通者們才驚訝的發現。

  巫族內部,其首領十二祖巫不知何時已經開發出了一種族群衍生之法。

  天生為盤古精血所化的祖巫與大巫們,以自身精血為基。

  便可創生全新巫族。

  這些新創生的巫族實力與潛力,乃至於血脈濃度雖都不如原生巫族。

  但卻依舊強橫,且易於誕生。

  而多年繁育之下。

  如今的巫族,其人口雖依舊和妖族毫無任何可比性。

  但卻也已經堪稱繁盛。

  而且最重要的是。

  巫族的個體戰力,實在太強。

  哪怕一個最普通不過,由大巫所創造的巫人。

  其戰力,也堪比初入仙道的天仙修士。

  而積年的煞巫或者命巫,則更是分別堪比玄仙與金仙層次。

  天巫,堪比太乙。

  大巫,堪比大羅。

  而十二位祖巫雖然少有出手。

  但洪荒卻都猜得,每一位祖巫只怕都有超越大羅金仙的戰力。

  雖不知比之准聖如何。

  但料想,卻應當相去不遠。

  一時間,洪荒這才驚覺。

  不知不覺間。

  巫族竟是已經成為了唯一一個有著與妖族抗衡潛力的龐然大物。

  儘管如今,由於道祖第二次講道將至。

  加之洪荒浩瀚,妖族與巫族都還在高速發展期。

  所以二者彼此還並未對峙摩擦。

  但只要是有眼力之人。

  卻都多少可以看出。

  巫族與妖族,來日只怕必有一爭。

  而一念及此。

  便也自有人會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地處西極的無邊凶地。

  無邊血海。

  而事實上。

  如今的血海,已經隱隱被整個洪荒列為了與紫霄宮一樣的『特殊之地』。

  無論是巫族還是妖族。

  在發展勢力時,都會避開這裡。

  至於這等特殊地位的來由。

  則自也無需多言。

  實在是八萬年前東海之上的那一戰,太過於讓人印象深刻。

  那位冥河道君手持仙劍,一劍斬天的畫面。

  時至今日,也依舊無人能忘。

  而洪荒大神通者們也都心知。

  若是這洪荒,還有人能建立起足以與巫妖爭鋒的勢力。

  那麼也就唯獨只有這位冥河道君一人了。

  而事實上。

  這位道君在八萬年前,確實也突然有了動作。

  那鳳族昔年的玄鳥一脈,不知何時居然出現在了血海之中。

  似是加入了血海麾下。

  彼時,洪荒都以為這位古老的道君終於要顯現爭霸洪荒的野心了。

  不知多少有野心之輩,彼時都已經做好了投身血海麾下的打算。

  但是自那之後。

  整個血海卻又突然沒了動靜。

  時至今日,依舊如此。

  所以洪荒之內,是真箇無人能想明白。

  那位道君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這些年居於血海,又是在做什麼?

  而很顯然。

  這個問題,能回答的人著實不多。

  而此刻,血海之內。

  梧桐神木依舊靜靜的佇立於血海中心。

  而在神木頂端。

  藤霓與孔宣正在修行。

  藤霓手中,有長鞭顯化仙光不斷抽動。

  那正是她的伴生靈寶——先天葫蘆藤殘蛻所化的上品先天靈寶『乙木真靈鞭』。

  此刻,她每抽動長鞭一次。

  便可見得梧桐神木之上,有無邊生機氤氳。

  化為隱隱藤蔓,萬類仙光。

  朝著對手而去。

  而另一邊。

  一身五彩道袍的孔宣,周身亦是有五色神光顯現。

  他比之此前倒是成長了不少,容貌看似已到了八九歲上下。

  此刻出手之間。

  便見得五色仙光流轉,謫落周遭靈氣。

  此刻,二者的修為都已成就太乙金仙。

  出手之間,神通之大。

  放眼洪荒,亦可稱得上是不凡。

  尤其是二者出手之間,五色神光與乙木靈鞭隱隱配合。

  更是將他們敵人的各處去路,盡數封鎖。

  而此刻,與他們相鬥的。

  卻是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穿玄裙,頭戴玉釵。

  她周身靈光掠動之間,隱隱顯出一頭玄色神鳥虛影。

  又有無邊月華,浩蕩太陰之力顯現。

  其卻也不是別人,正是那玄鳥一族族主。

  亦是昔年龍漢初劫所倖存的飛禽神鳥,九玄。

  而此刻...

  「來得好!」

  面對藤霓與孔宣二者所顯現之神通。

  九玄俏臉之上,也是顯出讚嘆。

  隨後...

  「嗡!」

  便只見她頭頂,道果隱現。

  月華所孕之道果,顯現於虛無天地。

  而在那大羅道果之下。

  那孔宣的五色神光,與那乙木真靈鞭子。

  連帶著藤霓與孔宣,盡皆驟被擊退。

  二者身形落於神木頂端,正欲再戰。

  但此刻,他們便見得九玄擺了擺手。

  「今日便到此為止罷。」

  話語而落。

  孔宣與藤霓,便是即刻散去了周身法力神通。

  只將目光看向九玄。

  「九玄娘娘,我新創這鞭法怎麼樣?」

  此刻,藤霓更是極為得意地說道。

  而一旁的孔宣雖未曾言語。

  但他負手而立之間,耳朵也是分明豎起來。

  顯然也是正在等待著九玄的評價。

  「著實不凡。」

  而此刻,九玄卻也是真心贊道:「你二人如今神通修為,放眼太乙之中只怕已尋不得幾個敵手...不愧是道君弟子。」

  「但藤霓,你卻須得注意——你出鞭之時生機雖足,卻缺鋒銳。」

  「威能有餘卻缺殺伐,若遇得有強力防禦靈寶者,只怕難以迅速敗之。」

  「孔宣,你亦是如此...五色神光雖強,但你自身修為神通亦是基礎之關鍵,昔年乃父所遺之物我已盡數傳於你,你當勉勵修行才是。」

  她話語之間,卻也是直接道明二者如今所欠缺。

  而藤霓與孔宣認真傾聽之間,也是嚴肅點頭。

  直到此間論道傳法結束。

  藤霓這才開口,輕聲問道:「九玄娘娘。」

  「您可否看得出,師尊他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她話語如此問出。

  而話音而落。

  她的目光,則更是不由得掃向血海。

  只見此刻。

  整個血海之內,已換了新貌。

  只見血海之內,以梧桐神木為中心。

  有一棵棵新的梧桐樹,佇立而起。

  它們與先天梧桐神木靈韻相似,卻顯然是梧桐神木所孕育出的『子根』。

  而每一棵梧桐樹之上。

  皆有一隻只黑羽神鳥,飛掠遊走。

  那正是昔年曾為鳳屬,龍月城所求太陰神鳥一脈——玄鳥一族。

  他們此刻各自飛掠之間,灑落月華。

  令得這原本應當一片惡煞濁臭的血海,都居然顯出幾分靈韻來。

  但此刻,藤霓所關注的卻顯然不是這個。

  她的目光,只是看向這整片血海天地的最頂端。

  在那裡,有著一朵血色的蓮台。

  蓮台之上,有道人端坐。

  他雙眸垂閉,手掐法印。

  但奇異的是...

  其身形分明存於天幕。

  但卻仿佛又虛幻難測。

  甚至哪怕神識掃去。

  所見,也似乎只有一片虛無。

  「這情況已持續了兩萬年了。」

  「總感覺師尊仿佛隨時會消失於天地一般。」

  藤霓話語之間,難掩憂心。

  沒錯。

  自八萬年前,冥河回返血海之後。

  他先是第一時間揍了藤霓和孔宣一頓。

  隨後便是將那被鎮壓於血海的玄鳥一族放出。

  而或許是為了避免藤霓鬧的烏龍被傳出去。

  他也是沒有如何猶豫,就同意了玄鳥一族加入血海麾下的要求。

  更是親自施展手段,取出先天梧桐神木內的部分生機。

  化為這血海之內的無數梧桐樹,以作為玄鳥們棲息之所。

  此後的六萬年間。

  冥河便是一邊在血海閉關修行,一邊教導藤霓與孔宣。

  但是,就在兩萬年前。

  冥河卻是突然宣布閉關。

  此後,這才由九玄負責代為考校傳授藤霓與孔宣修行至今。

  所以,藤霓與孔宣也算是親眼見證了。

  冥河身上的那種冥冥變化。

  從最開始,他的身形尚且清晰。

  到了如今。

  冥河的身形便仿佛與這片天地,合二為一。

  仿佛與道,彼此無別。

  所以,藤霓這才忍不住開口發問。

  「...」

  而聽得藤霓所言。

  九玄卻也是一併看了一眼那天幕之上的血海之主。

  但她卻是搖了搖頭。

  「冥河道君如今修為,早不知到了何等地步。」

  「我如何能知曉他如今情況?」

  她話語之間。

  言語之間,卻也是自有感懷。

  回憶昔年龍漢之時。

  她乃是太乙,冥河則是在龍漢劫末成就大羅。

  二者雖相差甚遠,但她卻好歹可知差在何處。

  但現在。

  她已是大羅巔峰,距離斬屍成就准聖亦是不遠。

  但是,她卻已經完全看不明白冥河現在的修為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她只能確定一件事。

  那就是——整個洪荒,對於冥河的認知都是遠遠不足的。

  這位道君如今所踏入的境界,遠比所有人想得都要遠。

  按照九玄來看。

  如今整個洪荒。

  只怕唯有那位紫霄宮的道祖一人,可以確切知悉冥河的狀態。

  而此刻,聽聞九玄的話語之後。

  藤霓卻是更加擔心了。

  「師傅他老人家,修行不會出了什麼岔子了吧?」

  她語出驚人:「師尊當年外出,回來便是帶了一身道傷。」

  「可見他老人家行事作風,著實是有些魯莽的。」

  此話一出。

  「確實。」

  孔宣也是負手而立,輕輕點頭。

  魯莽?

  聞言,九玄卻是忍不住在心中嘟囔。

  她可沒忘記,昔年她率領玄鳥一脈來投。

  卻被這師兄妹二人藉助大陣,鎮壓於血海的遭遇。

  要說魯莽,誰能有你們倆魯莽?

  而此刻,藤霓則還在語出驚人。

  「照我說,咱們不如...」

  正當她欲要開動腦筋,尋得一個相助冥河的法子時。

  「哎喲!」

  「嘶!」

  她與孔宣卻是同時輕呼了一聲。

  隨後便只見得兩人抱著腦袋,似乎被重重敲了一下。

  而與此同時。

  他們的耳邊,卻也是傳來一個聲音。

  「孽徒!端得欠打!」

  「你們就不能想為師一點好?」

  如此的話語傳出。

  三者下意識轉頭。

  而後,便是分明看到。

  那天幕之上的冥河,不知何時。

  竟是已經悄然立於他們身後。

  「師尊!」

  於是便見得藤霓與孔宣二人,神色赫然顯出喜色。

  但反倒是修為最高的九玄。

  此刻,神色之間卻是顯出驚訝。

  因為此刻。

  她可以察覺到。

  她的大羅道果,似乎在冥冥傳來一種顫慄敬服之感。

  便仿佛她面前的道人,不再是一個個體。

  而是某種恢弘偉岸,難以名狀的偉大之物。

  「道君,您...」

  於是,九玄的心中。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幾乎本能地形成。

  「已成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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