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病癒,換裝


  第773章 快要發瘋

  咸澀的。

  是真實的淚。

  唐宋的吻,停留在了她的眼角。

  她的肌膚細膩得如同最頂級的羊脂白玉,在他的唇間微微顫慄。

  蘇漁整個人,像是被什麼輕輕拉回了現實。

  不是驚醒。

  而是慢慢的清醒。

  她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終於重新聚焦。

  視線穿過微薄的晨光,看清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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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了他眼底真實存在的溫度。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尖銳的痛感傳來,讓她的身體微微繃緊。

  她顫抖著抬起手。

  指尖並沒有直接觸碰他的臉,而是懸停在他的鼻尖前一寸。

  呼—吸—

  溫熱的氣流,有節奏地噴灑在她微涼的手指上。

  是熱的。

  接著,她的手掌緩緩下移,貼上了他的左胸口。

  「咚、咚、咚——

  —」

  掌心下,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沉穩有力,速度很快。

  那震動的頻率,順著她的手臂傳導至全身,與她自己的心跳逐漸同頻。

  是活的。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唐宋的下巴上。

  那裡冒出了一層極淡的青色胡茬。

  指尖輕輕刮過,傳來一陣刺刺的粗礪感。

  是真的。

  呼吸、心跳、胡茬。

  這些瑣碎、真實、粗糙的細節,拼湊出了一個完整鮮活的唐宋。

  不是夢。

  不是被酒精和思念編織出的幻覺。

  這幾年,她開始酗酒,起初是為了麻痹神經,以此來引起他的注意。

  可後來,她開始沉溺於那種微醺的狀態。

  因為只有在醉後,在那半夢半醒的狀態里,她才會看到溫暖的他。

  「你——你看到我的消息了?」她問。

  「看到了。」唐宋微微垂眸,「不過,就算沒看到,我也本來就打算今天到巴黎的。對不起,蘇漁。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自言自語了。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在。」

  蘇漁的眼眶瞬間紅透,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是個極度聰明的女人,甚至可以說有著近乎妖孽的直覺。

  金美笑才剛剛結束在紐約的主場,而他,卻出現在了這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拋下了那個控制欲極強的女人,直接奔著自己來了。

  他曾經跟莫向晚定下的行程表里,明明寫著要等到25號生日當天,才會出現在她面前。

  可現在是22號的清晨。

  他提前了整整三天。

  這不像之前的演唱會,也不像魔都影視基地的探班。

  那兩次,他都像是執行任務一樣,有著明確的開始和結束,從不逾矩。

  但這一次,他打破了規則。

  「只要你想,我隨時都在。」

  這句話在蘇漁的腦海里迴蕩。

  她不敢相信,但又貪婪地不敢不信。

  她看著他,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病態的執著。

  她要確認。

  要反覆確認。

  「你現在,回我的微信。」

  唐宋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面,點開對話框。

  按住語音鍵,鬆開。

  「我好想你啊,蘇漁。」

  蘇漁的眼裡浮起濃濃的水霧。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個正在確認糖果歸屬權的小女孩,繼續追問。

  「如果我以後,給你打電話,你會接嗎?」

  「會。」

  「如果我開演唱會,邀請你,你會來嗎?」

  「會。」

  「如果我生病了,你會心疼我,推掉工作留下來照顧我嗎?」

  「會。」

  「如果我想吃小吃,你會買給我嗎?」

  「會。」

  「如果我不開心了,你會哄我嗎?」

  「會。」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問的東西越來越瑣碎,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而隨著唐宋溫柔的回覆,隨著他的眼神變化。

  蘇漁眼裡的恐懼一點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決堤的委屈與狂喜。

  「唐宋!」

  她低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進他的懷裡。

  放聲大哭。

  她一邊哭,一邊用滿是淚水的臉在他的衣服上蹭,一邊又抬起頭看他的眼睛。

  嘴裡一遍遍念著那個名字:「唐宋——唐宋——」

  是的。

  她終於確認了。

  眼前的這個他,是真實的他。

  她終於穿破了那層厚厚的次元壁。

  從一個被設定好的、只能在特定劇情里出現的「女明星」。

  變成了可以隨時隨地出現在他身邊的蘇漁。

  不用再被遊戲裡的規則束縛。

  唐宋滿眼心疼,他伸手抽出茶几旁的紙巾,溫柔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視線下移,落在了她真絲睡裙領口處的深紅酒漬,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悽美的傷痕。

  唐宋的手隔著紙巾,輕輕擦拭著那片肌膚。

  冰涼的觸感讓蘇漁漸漸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

  胸前是狼藉的酒痕,髮絲凌亂糾纏,睡袍皺得不堪,周身還縈繞著宿醉後微醺的氣息。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別看我——唐宋——我昨晚喝了很多酒——我還沒洗漱——我現在肯定又丑、又臭——」

  對於一個時刻保持完美的天后巨星來說,讓唐宋看到自己這副邋遢模樣,簡直無法接受。

  「沒關係,」唐宋握住她的手,在她頰邊落下一個輕吻,「你現在很美,真的。」

  蘇漁是經系統培養的完美【女明星】,身上疊加著諸如【清新吐息】、【溫潤體香】等被動技能,縱使宿醉也不至於狼狽。

  「不行——不可以!我要洗澡——現在就要去!」

  蘇漁用力搖頭,眼尾泛紅。

  她踉蹌轉身,朝主臥走去。

  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住腳步。

  她回過頭,眼底翻湧著近乎恐懼的不安:「你不會走,對吧?」

  「你會等我的,對吧?」

  唐宋站在漸亮的晨光里,點頭:「我不走。」

  蘇漁咬了咬下唇,仿佛覺得這承諾還不夠牢靠。

  她伸出手,朝他輕輕勾了勾指尖:「你過來。」

  唐宋微怔,卻還是順從的朝她走了過去。

  蘇漁望著他,眼波如水流轉:「我洗澡的時候,要你陪著我。我要隨時——都能聽到你的聲音。」

  「好。」他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對於現在的女明星,無論她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想辦法滿足。

  兩人走進寬奢華的主臥。

  唐宋原本以為,她只是想讓自己在浴室外等著,陪著說說話。

  結果,女明星並沒有停下,直接將他拉進了浴室里。

  「咔噠一—」

  門被反鎖。

  寬大的浴室里,鋪滿了義大利雲石,巨大的鏡面反射著暖黃色的燈光。

  封閉空間裡,暖昧如霧無聲漫起。

  蘇漁站在鏡子前,靜靜看著唐宋。

  她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抬起手,解開了睡袍的系帶。

  絲滑的衣料如夜色褪去,堆疊在她腳邊。

  唐宋呼吸一滯。

  她並不是赤裸的,裡面還穿著一套極纖薄的內衣。

  半掩半露之間,是比全裸更致命的誘惑。

  肌膚如冷瓷浮著瑩光,馬甲線清晰如刻,長腿筆直、纖合度,飽滿的弧線在蕾絲下起伏欲出,胸脯的酒漬纏在無瑕的雪色之上——

  這不止是美。

  這是一種帶有毀滅性的衝擊力。

  仿佛美神維納斯剛從浸滿紅酒的夢境中甦醒,聖潔與墮落在她身上交融成令人室息的張力。

  蘇漁微微揚起下巴,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挑釁,又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好看嗎?」

  唐宋感到心臟在胸腔里重重撞擊,喉結滾動,聲音低啞:「好看,好看到我不敢呼吸。」

  聽到他的回答,蘇漁終於笑了。

  她第一次笑了。

  那笑容像暗夜裡綻放的罌粟,明艷、恣意,帶著摧毀一切理性的魔力。

  她轉過身,赤足踩在冰涼的石面上,一步步走向淋浴間。

  那是一個半透明、磨砂玻璃圍成的空間。

  她推門而入,並沒有關嚴,而是留了一道縫隙。

  唐宋站在外面,視線被那牢牢鎖住。

  朦朧的剪影在霧中緩緩動作。

  她抬手,解開上衣的系扣,任它滑落。

  指尖勾住腰側細邊,除去最後的遮掩。

  那具堪稱神跡的身體,徹底坦露於空氣中。

  看不清細節,卻正因為朦朧,才更勾魂攝魄。

  花灑打開。

  他看見水流沿她仰起的頸線滑下,淌過起伏的曲線,匯入腰肢誘人的折角,再順著修長雙腿與弧線蜿蜒而下————

  水汽迅速蒸騰,在玻璃上凝成細密水珠。

  光影模糊了所有邊界。

  只留下流動的曲線、濕潤的微光、泡沫浮動的虛影。

  她在氤氳水霧中舒展肢體,如同一場緩慢而充滿隱喻的舞蹈。

  這是唐宋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

  什麼叫天生尤物。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妖冶,是流淌在血液里的風情。

  哪怕他剛剛在紐約,經歷了金秘書的洗禮。

  但此刻,面對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的蘇漁。

  唐宋依舊感到口乾舌燥、心臟狂跳。

  如果說金秘書是理性的極致,那蘇漁就是感性的巔峰。

  純粹的色相上,她是完美的、無瑕的。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洗個澡。

  就能輕易地擊穿男人的防線,輕易地勾起人類最原始、最瘋狂的占有欲。

  水霧瀰漫的淋浴間裡。那個曼妙的剪影緩緩轉身,正面朝著磨砂玻璃。

  仿佛透視一般,看著站在外面的唐宋。

  水聲嘩啦啦地響著,但這並沒有阻礙他們的交流。

  蘇漁的聲音混著水汽傳出來,帶著一種洗澡時特有的悶悶的慵懶。

  她開口,問的卻都是最簡單不過的日常。

  比如他最近吃了什麼,他在看什麼書,還有頌美服飾的最新款服裝設計不知過了多久。

  水聲驟停。

  浴室里陷入一片寂靜,唯有未散的水汽在燈光下無聲翻湧。

  片刻,磨砂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一大團溫熱的白霧如雲絮般湧出,帶著濕潤的暖意撲面而來。

  蘇漁走了出來。

  她身上只裹了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堪堪掩住胸口與大腿根部。

  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後,發梢的水珠順著天鵝般的頸線滑落,流過精緻鎖骨,悄然沒入浴巾深處。

  熱水浸過的肌膚透出淡淡的粉,像剝了殼的荔枝,細膩瑩潤,甚至能看見皮下淡青的血管紋路。

  一種潮濕的、溫熱的、帶著香氣的肉體氣息,直直撲向唐宋。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臉。

  那雙被水汽薰染過的琥珀色眸子水光瀲灩,媚意從眼底蔓延到眼梢。

  目光像絲,無聲纏繞。

  唐宋呼吸一沉,忍不住低頭想吻。

  蘇漁卻突然伸手,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唇。

  「我還沒刷牙。」

  她轉身走向洗手台,對著巨大的鏡子。

  刷牙的動作慢條斯理,泡沫在唇邊溢出,一舉一動都漫著慵懶的性感。

  漱完口,她抬眼,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的唐宋。

  「頭髮濕濕的,好難受。」

  「我幫你吹。」

  唐宋深吸一口氣,拿起吹風機。

  蘇漁莞爾,向旁邊挪了半步。

  「呼呼」

  暖風湧出。

  唐宋站在她身後,一手持著風筒,另一手的手指探入她烏黑濃密的發間,輕輕撥弄。

  蘇漁舒服地眯起眼,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面上,身體微微後仰,幾乎完全貼進他懷裡。

  他的手指穿過髮絲,偶爾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後頸。

  每觸碰一次,她的身體便輕輕一顫,唇間溢出低低的輕吟。

  性感而清冽。

  吹到半干。

  唐宋關掉風筒。

  世界驟然安靜。

  他放下吹風機,雙手卻未離開,順著髮絲滑下,輕輕落在她圓潤光滑的肩頭。

  低頭,溫熱的唇印上她仍帶著濕氣的後頸。

  蘇漁低哼一聲,忽然轉身。

  踮起腳,吻了上去。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迷離。

  這是一個充滿主動與侵略的吻。

  不給他絲毫退卻的餘地。

  她的手指撫上他的脖頸,摩挲著頸側跳動的脈搏,時而用力揉捏,時而輕輕刮過喉結。

  另一隻手滑進他後腦的發間,手指穿行、收緊。

  唐宋心跳如擂鼓。

  蘇漁實在是太強了。

  他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吻。

  她的指尖像是帶著電流,所過之處皮膚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僅僅只是吻,就讓唐宋有種失控的感覺。

  鏡面蒙著一層未散的水霧,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唐宋悶哼一聲,手不由自主地扶住她的腰。

  腰肢細膩溫熱,在他掌心微微扭動,像是無聲的催促與挑釁。

  空氣變得稀薄而滾燙。

  過了片刻。

  蘇漁突然鬆開他,身體晃了晃,輕咳一聲。

  唐宋瞬間從迷離的情慾中回過神。

  低下頭,看著她。

  雖然神情依舊嫵媚,但那張潮紅的臉上,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憊。

  畢竟昨晚宿醉未醒,又經歷了大悲大喜的情緒過山車,剛剛還在浴室里折騰了這麼久。

  她應該是真的累了。

  唐宋深吸口氣,壓下心頭躁動的邪火。

  溫柔地幫她理了理髮絲,聲音恢復了溫潤:「先吃早飯吧,快8點了。」

  聽到這話,蘇漁那雙還帶著水霧的眸子顫了顫。

  乖巧點頭:「嗯。」

  按時吃早飯。

  這是很多年前,他們第一次相遇時,他對她說過的話。

  從那以後,在那些沒有他的漫長時間裡,哪怕行程再趕、通告再累,哪怕胃口再差,她也會逼著自己按時吃早飯。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感覺他還在身邊管著自己。

  等到蘇漁換好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回到客廳時。

  屋子裡已經多了兩個人。

  程小曦正臉色緊張地站在餐桌旁,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中式早餐,還有幾碟爽口小菜。

  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而秋秋則站在一旁,有些侷促地低著頭。

  見到蘇漁出來,程小曦立刻迎了上去,「漁姐,唐總。秋秋一直跟我說想嘗嘗巴黎本地的特殊美食。我正好帶她出去吃早餐,順便帶她去看看明天生日會的場地布置,提前熟悉一下環境。」

  蘇漁眼角微微上挑,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去吧。」

  程小曦二話不說,拉起還想說什麼的秋秋,迅速消失。

  公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兩人面對面坐在餐桌旁。

  窗外是巴黎陰沉的天空,屋內卻是米粥裊裊的熱氣。

  他們一邊喝著粥,一邊繼續著之前在浴室里沒聊完的話題關於書,關於電影,關於瑣碎的日常。

  氣氛溫馨而寧靜,有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然而,吃著吃著,唐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蘇漁吃得很慢,拿著勺子的手有些發軟。

  她的眼神開始發直,反應也變得遲鈍。

  最關鍵的是,臉頰上的紅暈,越來越艷,像是在燃燒。

  唐宋皺眉,放下手裡的勺子。

  「蘇漁?」

  他輕喚了一聲,沒等她回應,便直接探過身,伸手覆上了她的額頭。

  燙燙的。

  「你發燒了!」唐宋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我——」蘇漁愣愣地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反應慢了半拍:「好像——

  是有點暈——」

  其實不僅僅是因為宿醉和洗澡受涼。

  更是因為心病已去。

  那根緊繃了五年的神經,在得到確認的那一刻,終於徹底鬆開了。

  大悲大喜之後,身體本能地卸下了所有的防禦機制,積壓的疲憊如山倒般襲來。

  唐宋立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雙手捧起她的臉,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肌膚相貼。

  那種滾燙的溫度,通過額頭清晰地傳遞過來。

  「就是發燒了。」唐宋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溫柔道:「家裡有體溫計嗎?」

  「在那邊的抽屜里。」蘇漁指了指客廳的一個方向,像個聽話的孩子。

  唐宋快步找來電子體溫計,對著她的耳蝸。

  「滴—

  —」

  【38.3℃】

  「你需要休息,回床上躺著,不許亂動。」

  看著唐宋滿眼焦急的模樣,蘇漁感覺自己燒得更厲害了,但心裡卻甜得要命。

  心都要化了。

  她沒有任何反抗,順從地縮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回到了主臥。

  被他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隨後,她就側著頭,眼睜睜看著唐宋忙前忙後。

  看著他去倒溫水、餵她,看著他去浴室找毛巾、擦額頭,看著他撕退燒貼——

  他就像個再普通不過的男朋友,在照顧生病的女友。

  看著看著,蘇漁的眼睛就濕了。

  她開始試著撒嬌。

  說水太淡了,想喝蜂蜜水。

  說腰酸,讓他按一按。

  說自己想聽他唱歌,想和他聊天。

  讓他躺在自己身邊。

  唐宋百依百順。

  蘇漁閉上眼,嘴角掛著滿足的笑。

  她病了。

  渾身酸痛,意識模糊。

  她真的病了。

  但這大概是她這輩子,病得最幸福的一次。

  她想到了2020年的聖誕前夕。

  【唐金家族辦公室】在紐約總部正式掛牌成立。

  那是她最瘋狂、也最絕望的日子。

  她快過生日了,想他想得發瘋。

  她推掉了國內所有的通告,像個跟蹤狂一樣飛到了紐約。

  住在他樓下的酒店套房。

  為了讓他來看自己一眼,為了博取哪怕一點點憐憫。

  她半夜洗了冷水澡,高燒40度。

  燒得神志不清,燒得以為自己要死了。

  然而,等來的卻是冷漠的忽視。

  比殺了她還難受。

  從那時候開始,她寄給他的邀請函上的稱呼,從Song,變成了唐總。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她明白了。

  那個坐在辦公室里運籌帷幄的唐總,並不是真實的唐宋。

  或者說,那不是一個「完整」的唐宋。

  而她真正愛入骨髓的,是那個曾在安竹公園裡給她遞櫻花、彈吉他的少年。

  是那個會寫歌、會救贖、會把她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夢中人。

  那個唐宋,就像是活在另一個次元里。

  她是他最喜歡的女明星。

  他是關心她的,是在乎她的。

  這幾年來,她所做的一切瘋狂舉動,其實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把他找回來。

  她想要打破那層厚厚的次元壁。

  現在。

  她做到了。

  蘇漁微微睜開眼,看著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給她擦拭皮膚的唐宋。

  看著他眼裡的焦急,感受著他手心的溫熱。

  這不再是那個冷漠的紐約之冬。

  這是屬於她的,巴黎之春。

  午餐是唐宋親手煮的青菜瘦肉粥。

  米粒被熬得開花,晶瑩剔透,清淡養胃。

  蘇漁其實毫無胃口,舌尖發苦。

  可因為是他一勺一勺,耐心吹溫了遞到唇邊,她便乖乖把一整碗都咽了下去。

  然而,體溫並沒有如預期般下降。

  再次測量時,已經超過了38.5℃。

  她的臉燒得通紅,整個人蔫蔫地縮在被子裡。

  唐宋找來備用的布洛芬,小心餵她服下。

  隨後掌心輕緩地拍著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逐漸均勻深長,沉入藥物帶來的昏沉睡意中。

  這一覺,睡了整整3個小時。

  等到蘇漁再次睜眼時,窗外暮色已經浸染天際。

  艾菲爾鐵塔的燈光在遠處朦朧亮起。

  她出了一身汗,身體卻輕了許多。

  燒退了。

  人也像是重新活過來一般。

  臉色雖然仍有些蒼白,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澄明。

  她側身躺著,望著一直守在床邊看書的唐宋。

  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她開始絮絮地講起這些年的瑣碎日常,講巴黎的麵包不好吃,講哪家高定的裙子勒人,講塞納河邊的風有多冷。

  過了好一會兒。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唐宋,如果我明天病好了,你陪我在巴黎Citywalk,好不好?路線我很早之前就規劃好了,我想去————」

  「好。」唐宋微笑點頭,忽然輕聲道:「蘇漁,能讓我看看你的手機麼?」

  蘇漁一愣,隨即展顏一笑,「當然可以,密碼就是你的生日。」

  唐宋拿起她枕邊的手機,輸入密碼,解鎖。

  打開微信,點開了那個備註為【Song】的對話框。

  蘇漁仿佛感知到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攔。

  手指觸碰到他的手背,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最後緩緩落了下來,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臉上掠過複雜的神情。

  唐宋的指腹向下輕滑。

  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幾乎清一色的綠色對話框。

  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綠色叢林,淹沒了他。

  「剛收工,今晚的月亮很圓,泛著點紫。不知道你那邊能不能看到。」

  「在威尼斯電影節的紅毯上。裙子很美,燈光也很美。如果你在台下,會不會多看我一眼?」

  「如果我要和別人拍親密戲,你會不會生氣?

  「唐宋,祝我生日快樂,也祝你聖誕快樂。」

  「唐宋,你在哪裡啊?我好像喝醉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

  「今天路過一家琴行,看到一把和你當初彈的很像的吉他。[吉他照片]」

  「我把它買下來了。可是我不敢彈,我怕我一彈,就會忍不住哭出來。先存著,回頭送給你。」

  【2021年————】

  [一張捧著獎盃的照片]「我又拿獎了,最佳女主角。」

  「身體不舒服,但不想吃藥,明天還有活動。要是你在,會說我嗎?」

  「唐宋,你在嗎?」

  【2019年————】

  「新年願望:想見你。哪怕一眼。」

  1

  「Song,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麼不理我?」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我可以改的。」

  「我不任性了,我不鬧了,回我一句好不好?求求你了————」

  一條條信息,一張張照片,一段段語無倫次的吃語。

  有她在片場受了傷,拍的淤青照片;

  有她在深夜失眠時,發過來的一連串毫無意義的表情包;

  有她看到一件適合他的襯衫,發來的詢問————

  有激動,有卑微,有試探,有絕望。

  唐宋的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未動。

  窗外暮色徹底沉了下來。

  房間未開燈,只有手機熒熒的光,映亮他低垂的側臉。

  蘇漁靜靜靠在枕上,望著他。

  一言不發。

  唐宋的視線漸漸模糊,越來越模糊。

  完全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

  蘇漁的心臟猛地一顫。

  她撐起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湊過去。

  並沒有說話,而是捧起他的臉,溫柔地吻上了他的眼睛。

  吻順著他的臉頰向下遊走。

  鼻尖蹭過他有些粗糙的下巴,滾燙的唇貼上了他的脖頸。

  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混合著積壓已久的占有欲,在這一刻轟然點燃。

  她的手伸向他的領口。

  第一顆紐扣被解開。

  接著是第二顆。

  襯衫領口開,露出了他結實的鎖骨和胸膛。

  蘇漁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想要撫平他的愧疚。

  然而,當她的唇瓣落在左側鎖骨上時,動作驟停。

  那裡的肌膚上,深紅色的痕跡清晰可見。

  是吻痕。

  依舊清晰,邊緣帶著未散的淤青。

  顯然,留下這個印記的人,當時是多麼的用力,多麼的動情,又是多麼的充滿惡意與宣示主權的意味。

  蘇漁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印記。

  緊接著,順著領口看去。她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紅痕一路蔓延。

  不需要任何解釋。

  是金美笑!

  那個女人,在放他來巴黎之前,在他的身上蓋滿了章!

  巨大的酸澀、嫉妒,混雜著被挑釁的憤怒,直衝天靈蓋。

  那雙原本溫軟的琥珀色眸子裡,瞬間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下一秒。

  她猛地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地咬在了金美笑留下的印記上。

  「嘶—

  —「」

  唐宋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

  縱容著她的發泄。

  似乎這樣,也能讓他的心裡不那麼愧疚。

  蘇漁沒有鬆口。

  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直到確認自己的印記完全覆蓋了之前的痕跡,她才鬆開。

  看著那個變得更鮮紅的痕跡。

  她滿意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快意。

  但這還不夠。

  她繼續向下,一個接一個地將不屬於她的印記。

  覆蓋,清洗,占有。

  與此同時。

  她滾燙的手,伸入襯衫敞開的下擺。

  指尖先是貼著他滾燙的脊背遊走,指甲無意識地划過緊繃的背部肌肉,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隨後,手緩緩迴繞,來到身前。

  越過緊實的腹肌,最終停在他腰帶邊緣。

  唐宋的呼吸驟然粗重。

  「蘇漁——你還在生病——」

  蘇漁動作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

  凌亂的長髮遮住了半張臉。

  那雙剛退燒的眸子裡,水霧瀰漫,泛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妖冶。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迎著唐宋的目光,指尖在他身上輕輕打轉。

  嘴角揚起個極度勾人,卻又帶著幾分瘋癲的笑意。

  「唐宋——我不做什麼——」

  她微微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心口。

  「就是——感受一下——」

  「在這裡,是我的——對不對?」

  「是不是——也想我想得——快要發瘋?」

  朦朧,迷離。

  慾念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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