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大帝出手
清晨六點。
唐宋慢慢睜開了眼。
臥室里還是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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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的氛圍燈開在最低檔,把整間房籠在一片極淺的暖橘色里。
安靜,溫熱,有種不真實的迷離感。
懷裡是一具柔軟又滾燙的嬌軀,緊緊貼著他。
秋秋睡得很沉。
側著身,臉埋在他胸口,雙臂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纏上來的,像是連睡著了都捨不得鬆開。 長發散亂地鋪在枕面上,幾縷橘棕色的髮絲掃在他胸口,隨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輕輕起伏,痒痒的。 被角底下,只露出一截極優越的肩頸線。
天鵝頸,鎖骨,肩頭圓潤飽滿的輪廓,在昏暗的光里泛著一層細膩的柔光。
很美。
唐宋就這麼側躺著,在黑暗裡安安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眼神慢慢柔下來。
昨晚的秋秋,和以往給他的感覺都不太一樣。
一開始,她確實是衝動的、熱烈的,甚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勁兒。
可真到了最後那一步,她整個人又像是變成了【夢境花種】里那個會黏著他、依賴他的小女孩。 全心全意的依戀。
毫無保留的信任。
還有一點藏都藏不住的膽小和窘迫。
她會因為怕疼,皺著眉頭輕輕掉眼淚,眼眶紅紅的,淚光一閃一閃的。
會用那雙平時總顯得有點冷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
那張高冷御姐臉一旦燒紅起來,反差簡直要命。
到最後,她甚至只能把那頭亂糟糟的橘棕色長髮往臉上一蓋,連眼睛都不肯露出來。
而且,她的「性冷淡」雖然在心理層面已經被一點點治好了,可身體上還是有點小問題。
哪怕他已經非常溫柔,還是總有種自己在欺負她的錯覺。
再加上她情動時那些細細碎碎的呢喃和亂掉的稱呼......
簡直能把一個男人的保護欲和掌控欲同時推到頂點。
唐宋的目光微微游移了一下。
說起來,秋秋和蘇漁,在某些地方確實有點像。
不只長相,也不只是身材比例。
連那種到了極深處之後,近乎毫無保留的順從和縱容,底子裡都帶著一點相似的東西。
當然,兩個人的性格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蘇漁是妖,是瘋,是帶著一點病氣和偏執,永遠嫌自己用力不夠。
秋秋卻是膽小的,滾燙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遠沒有蘇漁那麼會撩,也沒她那麼壞。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憐惜。
就不知道,如果她們兩個人一起,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呃。
等等!
(OwOn)!
我怎麼又想到這種地方去了? 這也太了!
肯定是被小靜帶壞的。
回頭一定用皮帶狠狠打她屁股。
唐宋在心裡很有原則地自我反省了一下,抬手把秋秋往被窩裡又帶了帶,順勢把被角壓實。 她沒醒,只是本能地往被窩深處縮了縮,眉心輕輕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來,重新睡沉過去。 眉眼之間沒有一絲防備,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孩。
唐宋又看了她一會兒,這才悄悄起身,摸進衣帽間換上了【活力無限】運動裝,輕手輕腳帶上臥室門,走了出來。
客廳里,窗外還是一片深沉的墨藍。
冬天的燕城,天亮得晚,凌晨六點的天色和深夜幾乎沒有區別,只有遠處城市的燈光在雲層底下漫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唐宋站在落地窗前,把瑜伽墊鋪開,開始做熱身拉伸。
在璟縣過年這段時間,他幾乎沒有系統性地鍛鍊過。
修羅場輪番上陣,精力倒是沒少耗,但身體的訓練狀態確實落下了,需要補回來。
系統給了他強大的身體素質。
但真想把這個層級的體能保持住,最後還是得靠自己練。
他一邊熱身,一邊打開系統面。
光幕緩緩展開。
【玩家:唐宋(96'魅力)】
【身份:頌美服飾;總裁/璇璣光界;全球CEO】
【身高:185cm,體重:80kg】
【體質:87,耐力:90,敏捷:89,悟性:92】
魅力評分已經96了
還差最後4點!
敏捷89,差1點就突破90了,到時候又可以得到新的技能和提升了。
不知道等四大基礎屬性都超過90,會不會帶來魅力的提升?
不過唐宋心裡很清楚,到了這個階段,敏捷的提升絕對不容易。
他目前的身體協調性、肌肉爆發力和物理反應速度,幾乎已經到了頭。
接下來能推動這個數值的,只有思維和反應維度的提升。
這東西急不來,只能靠任務和契機。
想到這裡,他又打開了【倉庫】,看向昨晚得到的那件道具獎勵。
【山茶花】。
圖標安安靜靜亮在列表里。
白底,紅紋,花瓣邊緣帶著一圈極淡的柔光,和旁邊那些道具放在一起,格外顯眼。
他點開屬性欄,重新看了一遍說明。
永久性道具,效果被動,持續生效,範圍覆蓋所有對他抱有善意或愛意的人。
這種東西,本來就少見。 更別說還是這種幾乎不講道理的長期祝福型。
強得有點誇張。
可轉念一想,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畢竟,【夢境花種】這個圍繞著程秋秋展開的救贖任務,是到現在為止,經歷過的時間跨度最長、情感羈絆最深、也最複雜的一個長期任務。
夢境和現實交錯,整整五次開花,五次蛻變,最後才結出的果。
又看了一陣,唐宋關閉系統方面,繼續開始健身。
窗外,冬天的天色悄悄亮了起來。
燕城的輪廓在晨霧裡慢慢清晰起來。
運動完,唐宋簡單沖了個澡,來到書房,打開電腦。
一封未讀郵件跳了出來。
【Luna:《西部光伏新能源產業集群項目階段進展匯報》】
唐宋靠在椅背上,把整封郵件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從年前開始,小雪就被他派去了長安,代表他全程跟這件事。
幾乎每三四天,就會發一封完整的項目匯報郵件過來。
寫得很細,也很專業。
從政府的溝通反饋,到園區平台公司的推進節奏,再到幾個關鍵配套廠商的接觸情況、投資測算、節點風險、政策兌現窗口,全都一條一條列得很清楚。
看得出來,經過金秘書那段時間的調教,她進步是真的大。
現在的她,不僅很能幹,還真能幹。
唐宋簡單回了封郵件。
把幾個關鍵節點順手批了一下,又點了兩處需要重點盯住的地方,發了回去。
緊接著,他又切到微信,給林沐雪留言道:「做得很好,長安那邊接下來的工作,主要交給容流資本其他人繼續跟進就行。 你不用一直待在那邊了,回來吧。 接下來按我之前說的,開始梳理我名下的資產清單。 這個工作比較複雜,你可以自己組個小團隊來負責,人員和薪資你來定。 加油,小雪。 (的_;)」 發完消息,他隨手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處理其他郵件和工作消息。
他名下掌控的這些資產,以後會越來越龐大。
世界各地的房產、龐巴迪私人飛機、藝術品收藏、酒窖、莊園、遊艇......
這些區別於家辦主線的私人資產,本來就應該有一個專屬團隊來管理。
剛好,就當是小雪正式成為聯席助理之前,一次系統性的歷練。
正在這時。
「噔噔噔」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很輕、又有點遲疑的腳步聲。
唐宋抬起頭,朝門口看了一眼。
秋秋已經慢慢走到了書房門邊。
她身上胡亂裹著一條薄毯,頭髮睡得亂,幾縷橘棕色的碎發貼在臉側。
整個人像是從夢裡跌跌撞撞走出來的,眼神還帶著點沒完全散盡的迷濛。
那張臉還是冷的,眉眼淡淡的,天生一副高冷御姐相,哪怕披頭散髮裹著條毯子,氣質依然在。 「秋秋,你醒了?」
唐宋站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秋秋輕輕咬了咬嘴唇,聲音細細的,有點像在報告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嗯...... 醒來發現你不在。 「唐宋沒說話,直接張開手把她攬了進來。
秋秋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就悄悄靠進去了。
身上的冷意立刻就散了。
只剩下一點怯怯的、小心翼翼的、說不清楚的依賴。
一動不動,也不說話。
過了一陣。
唐宋低聲道:「餓了嗎? 早上想吃什麼? 「
」都可以。」
「家裡沒什麼吃的,我待會兒下樓給你買點。」
「嗯......」她頓了頓,從他懷裡仰起頭,「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
」當然,如果你不疼的話。」
秋秋沉默了兩秒,別開眼,小聲道:「是...... 是有點疼。 「
」那就在家乖乖休息,我買完馬上就回來。」
「可是......」她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清冷的眼睛裡帶著不安。
「我又不會消失。」 唐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等吃完早飯,我陪你打遊戲,好不好? 「
」好。」 秋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在閃。
「想玩什麼?」
「植物大戰殭屍。」
「好啊。」
唐宋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對了,秋秋。」
「嗯?」 她毫無防備地看向他。
「昨晚你叫我什麽來著? 再叫一遍我聽聽。 「
秋秋當場僵住了,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唐宋挑了挑眉,低聲道:「那你可得想清楚。 撒謊的話,是壞行為,壞孩子是要受懲罰的。 「
」我......「
秋秋的嘴唇輕輕動了動,整個人都羞得快要冒熱氣了。
眼眶都隱隱有點發紅,也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臊的。
僵了好一陣。
她終於還是認命似的,低下頭,乖乖叫了出來。
唐宋深吸口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好吧,我是。
2024年2月19日,周一,多雲轉陰,-2°C~7°C。
茉莉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屋子裡還殘留著昨晚帶回來的煙味、酒氣,以及香水味。
房間不大。
一張床,一個小衣櫃,一張貼著演出海報和貼紙的書桌,角落裡還堆著耳機、線材、沒收的打碟機包和兩雙機車靴。
椅背上胡亂掛著幾件外套,床尾丟著昨晚回來時隨手甩下來的黑色亮片短裙。
她租的地方在長安區一棟老商住樓里。
不是那種正經意義上的小區房,是那種人員混雜的單身公寓。
樓道窄,牆皮發灰,門口常年貼著開鎖、通下水道和夜場招聘的小GG。
可勝在位置好。
離幾個酒吧和livehouse都不遠,打車十分鐘內基本都能到,對她這種晝夜顛倒的人來說,算是非常方便。
茉莉抱著被子躺了兩秒,腦子還有些懵。
第一反應是餓。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正準備點個外賣,屏幕一亮,先看到了可可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可可:「咋樣了? 「】
【可可:」那個Luna跟你說啥沒有? 到底給你安排什麼活兒啊? 「】
【可可:」以後發達了,可千萬不能忘記姐妹我啊! 「】
茉莉盯著那兩行字,腦子」嗡「地一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對了。
昨晚,那個叫Luna的女人打電話給自己。
說的是今天中午要見她。
茉莉猛地坐了起來,看了眼時間。
10:21。
「我操.........」
她原本是打算早點起來的。
先去買身像樣點的衣服,再做個頭髮,好歹把自己收拾得能見人一點。
畢竟她平時穿的那些,不是機車皮衣,就是熱褲、短上衣、演出服,往夜場一丟很正常。
可真要去見Luna,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哪條街上來的。
可生物鐘太晚,加上太過興奮,翻來覆去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闔上眼。 早上鬧鐘好像響了,又被她關了繼續睡。
茉莉一把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得她一激靈,先衝進衛生間,邊擠牙膏邊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的自己頂著一頭睡亂了的頭髮,前陣子剛挑過的綠色發尾在晨光里格外扎眼,眼下還有一點沒睡夠的淡青色。
茉莉盯著那一撮綠毛看了兩秒,懊惱得直咬牙。
「早知道上周就不染了......」
這玩意兒在酒吧燈光下挺炸的,放到今天這種場合,純純作死。
混夜場這幾年,什麼老闆、投資人、大哥、媒體她沒接觸過?
再大的來頭,大不了場面上應付應付,喝幾杯酒,說幾句漂亮話,她茉莉從來不怵。
可Luna不一樣。 愛馬仕、私人飛機、邀請函、頂級酒店......
她不傻,知道這些東西堆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哪怕結交不上這樣的人,至少也得讓人家看得進眼。
更何況,茉莉心裡很清楚。
這可能真的是她這輩子,離「換條命」最近的一次機會。
她這種人,在底層的場子裡泡得久了,反而比很多看起來體面的人,更看得透那些規則。
知道什麽叫見人下菜碟。
知道什麼叫層次差。
也知道有的人肯給你一個抬頭的機會,就已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運氣,不能輕易浪費。
這些年,她被人呼來喝去過,被灌過酒,也陪著笑臉在包廂門口等過半個小時,就為了拿一場兩千塊的暖場費。
所以她更明白,機會這種東西,來了就得接住。
接不住,它不會再回來等你的。
茉莉沒再耽擱,飛速洗臉,換了身乾淨內衣,翻箱倒櫃扒拉出一件勉強算不那麼誇張的黑色針織上衣,配了條深色牛仔褲,外面套了件短款外套。
簡單化了個妝。
抓起包和車鑰匙,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小怡。 你現在還在星悅城那邊上班吧? 「
」沒啥大事,就是我想買身正式點的衣服,打算去你們店,你幫我挑一身。」
「嗯,對,我要見個很重要的人,越體面越好。」
「我大概二十來分鐘到。」
「OK,掛了。」
茉莉裝好手機,快步衝進電梯。
小依是她以前在酒吧工作時認識的一個朋友。
後來準備結婚了,乾脆從酒吧撤了出來,現在在星悅城一家高檔女裝店裡上班。
具體賣什麼牌子、什麼風格,茉莉也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那種偏商務、偏正式、看起來就很貴的成衣品牌。
她今天急著要置辦行頭,第一反應當然是找熟人,起碼不會被宰得太難看。
下到樓下,冷風一下子灌進了脖子裡。
茉莉打了個哆嗦,把外套的領子往上擼了擼,大步走到停車位邊,把那輛金吉拉300從一堆電動車裡推出來。
車身在今天這種灰壓壓的冬日光線里,泛著一層冷硬的啞黑光澤。
她跨上去,擰鑰匙,發動機低低地嗡了一聲。
下一秒,車頭一偏,朝星悅城的方向沖了出去。
上午11點鐘。
星悅城。
今天是工作日,但這種高端商場裡,人還是不少。
茉莉一邊快步往裡走,一邊拿起手機撥小怡的號。
「嘟一嘟嘟」
沒人接。
她煩躁地把手機插回口袋,抬起頭,掃了一圈。
二樓這一整片全是高端女裝,櫥窗里的模特造型一個比一個冷靜克制,燈光打得精緻華麗。 茉莉在附近轉了一圈,攔下一個導購問了問,對方抬手指了個方向。
她連「謝」都沒說完,已經轉身小跑了過去。
轉過拐角,終於看見了那家店。
門頭是極簡風的英文招牌。
【Mirelle】
全景玻璃門,裡面燈光柔和高級。
幾件質感極佳的西裝和羊絨長大衣在寬間距的展架上陳列著。
只有一兩個客人在裡面慢悠悠地翻看。
整間店瀰漫著一種有意為之的從容貴氣。
茉莉腳步微微一頓。
她平時去的地方,要麼是賣皮衣馬丁靴的潮牌店,要麼是亮片吊帶和性感演出服的批發檔口。 導購說話聲音大,也不嫌煩,隨便翻,隨便試。
像這種地方,她是真的很少進。
還沒想太多,迎面就走來一個穿著黑色修身套裝的女店員。
對方臉上掛著一絲無可挑剔的職業微笑,目光卻極其隱秘且迅速地從她的綠色發尾、有些陳舊的皮質外套、便宜的挎包和馬丁靴上掃了一遍。
「您好,女士,請問想看什麽風格?」
「我來找人的。」 茉莉直接道:「你們這兒有個叫小怡的,陳怡。 「
」哦,陳怡啊。」 店員回頭往裡瞥了一眼,語氣不變,「她現在正在接待客戶,您要不先坐一下等等? 茉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裡面靠窗那一片,陳怡正陪著一個中年女人說話,微微彎著腰,神情小心又恭敬。
那個女人穿著皮草領的厚羊絨外套,手腕上疊著幾隻成色很好的鐲子,氣質沉穩,一看就是長期進出這類地方的客人。
茉莉又看了眼時間,心裡更急了。
她也顧不上等什麼了,直接繞開店員,快步往裡走。
「小怡! 小怡! 「
她的聲音很響,透著莽撞和直白。
店裡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幾名店員和那個中年女人都下意識看了過來。
陳怡臉色明顯變了一瞬,隨即朝旁邊那個女人低聲說了句「抱歉」,快步走過來,壓著聲音道:「你幹嘛呢,小點聲! 「
」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茉莉語氣急切,「我這邊趕時間,你快點幫我挑身正式點的衣服,我馬上得走。 「
小怡皺了下眉,往後瞥了一眼,」我現在真走不開。 王女士是我們店的超級大客戶,每次來消費都好幾萬,人很挑的,絕對不能怠慢。 「
」可我們電話里不是說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 小怡打斷她,低聲敷衍道,「這樣,你先自己在店裡轉轉,選好幾件。 我這邊一忙完,馬上就過來幫你搭,行不行? 「
茉莉盯著她看了片刻,知道她也有難處,只能把那口焦急的氣往肚子裡壓了壓。
「行,那你快點。」
小怡鬆了口氣,轉身又回到了那個王女士身邊。
茉莉吐了口氣,開始一個人在店裡轉。 沒走幾步,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沒有任何一個店員主動過來招呼她。
幾個人都遠遠地候著,臉上維持著不失禮貌的表情。
可那種目光的質地,她一眼就看透了。
無非就是把她歸到了「隨便逛逛、買不起、別弄髒衣服」那一類人里去。
她對這種眼神太熟了。
說到底,不就是她這身衣服不夠像樣麽。
百十塊錢的包,靴子帶著明顯的夜場氣息。
站在這家高級女裝店的燈光底下,本身就是一種刺眼的違和。
而很快,茉莉也發現了。
自己確實不是這家店的目標客戶。
一件看似平平無奇的修身西裝外套,吊牌上是3880。
一條剪裁簡單的西裝裙,4680。
那件她看著最順眼的菸灰色羊絨長大衣,翻開裡面一看,9800。
茉莉把吊牌往回一扣,深吸了口氣。
可轉念想起Luna朋友圈裡那張巴黎高定套房的照片,那瓶天價的Pétrus紅酒,還有昨晚那隻至少十幾萬的愛馬仕手袋......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把那件西裝外套從衣架上抽了出來。
買,今天無論如何先把這關過了。
她叫過一個店員,報了尺碼,又順手指了一條黑色修身裙:「這件也拿一下。 「
店員引導她到試衣間,拉上帘子。
茉莉剛準備脫衣服,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Luna】
她頭皮瞬間發麻,連忙接通:「喂,您好。 「
電話那頭,是一道自信清晰的女聲:」喂,茉莉,我是Luna。 我們昨晚聊過。 「
」我知道。」 茉莉立刻接話,語速都快了幾分。
「我這邊已經忙完了,現在過去找你。」 Luna頓了頓,「你在哪裡? 或者我們約個地方? 「茉莉心口猛地一跳。
操! 昨晚就不該熬夜的。
她腦子飛快轉了一圈,最終咬牙道:「可以在星悅城嗎? 我現在就在這邊二樓。 「
既然髮型來不及處理,乾脆先把衣服買了。
至少人不能太狼狽。
「好啊,沒問題,我過去。」
「不著急一」她的話還未說完,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茉莉把外套往身上一套,對著鏡子看了兩眼。
感覺其實也就一般般,主要還是鞋子和裡面的衣服不搭。
再挑一挑吧。
她煩躁地把衣服脫下來,開門走出去。
「哎
剛出試衣間,身體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什麼。
茉莉抬起頭,正對上剛才那個中年女人,王女士。
「對不起! 對不起一「
她連忙道歉,低頭繞開,抱著衣服往外走,也顧不上多看。
又換了幾件進去試。
最後,選中了一件米灰色的收腰西裝短外套,配一條菸灰色的直筒褲,配上她今天穿的黑色短靴,沒那麼違和了。
她低頭把兩件吊牌翻出來加了一下。
一萬兩千塊。
茉莉對著那個數字盯了好幾秒,臉都皺起來了。
太他媽貴了,可她也沒別的路了。
她換回自己的衣服,抱著那套走出來,正好看見小怡站在櫃檯邊等她。
「行了。」 茉莉把衣服往櫃檯上一放,「幫我結帳,便宜點。 「
小怡低頭看了看那套衣服,表情微微一變,」你真的買啊? 「
」廢什麼話。」 茉莉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幫我走個內部價,我還有事趕。 「
小怡點點頭,」行,我去跟店長說一聲。 「
就在這時。
「我的項鍊不見了。」
那個被送走的中年女人王女士,又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明顯不太好。
「之前放在包里的,換衣服的時候可能掉出來了,應該就在試衣間附近。」
小怡立刻走上前,「王女士,您別著急,我們馬上幫您找。 「
店長也跟著跑出來,招手叫了兩個店員一起往試衣區快步走去。
茉莉抱著衣服站在旁邊,越看越煩,忍不住往前一步,直接開口:「行了,項鍊你們慢慢找。 我這邊有急事,先給我結帳。 「
王女士聞言側過身,視線緩緩落到她臉上。
從頭到腳,不緊不慢地打量了一圈。
「你之前和我一起待在試衣間的,對吧?」
聽起來像是隨口一句,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茉莉一下子就炸了,猛地抬起頭,毫不退縮地直接盯住對方:「你什麼意思? 「
」沒有什麼意思。」 「女人抱著胳膊,聲音平靜得很,」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撿到我的項鍊? 寶格麗的。 「
」撿到?」 茉莉冷笑了一聲,眼裡滿是戾氣,「你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懷疑我偷拿了你的東西嗎! 「」我只是問你撿沒撿,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話還沒說完。
「叮鈴鈴」
茉莉的手機響了起來。
【Luna】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罵人的衝動,硬著頭皮接通電話。
「果......」
「喂,茉莉,我到星悅城二樓了。」 Luna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清晰,沒什麼情緒,「你在哪? 我直接過去找你。 「
」啊...... 我在...... 在二樓一家女裝店,您稍等一下一「
」沒關係,哪家?」
「 i. ....」
「Mirelle,是嗎?」
「對,對。」
「好,你等我。」
電話直接掛了。
茉莉站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
現在別說把衣服換上了,就算立刻刷卡結帳,也根本來不及。
她咬了咬牙,直接把剛挑好的那套衣服往櫃檯上一放。
「衣服不要了,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我的事還沒解決。」 王女士立刻接了一句。
茉莉積了半天的火,徹底壓不住了。
「你項鍊丟了,關我屁事?!」 「她猛地轉頭,聲音都高了起來,」你怎麼確定就是丟這兒了? 不就是覺得我穿得窮酸像賊,想搜我的身嗎? 有本事你報警啊! 「
陳怡趕緊走過來,壓低聲音喊了一句:」茉莉,你別激動。 「
茉莉直接瞪了她一眼,」我現在有急事,必須走! 「
店長從試衣區那邊快步走了過來,語氣溫和道:」這位女士,您先別誤會。 我們完全沒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 只是為了澄清誤會,試衣區又沒有監控,需要各位顧客配合一下。 「
話說得很好聽。
客氣,體面,滴水不漏。
可翻來覆去,其實就一個意思。
還是懷疑她。
周圍那幾個店員全都安安靜靜站著,誰也沒插話。
可一道道目光卻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就連陳怡,此刻看她的眼神,也微妙地移開了。
茉莉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
門口的方向,傳來一陣很密的腳步聲。
「嗒、嗒、嗒、嗒」
不止一個人。
店裡原本繃著的空氣,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所有人都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個極其漂亮的女人。
妝容極淡。
頭髮一絲不亂地盤在腦後,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與修長的脖頸。
五官精緻立體,甚至帶著一點近乎鋒利的冷感。
她手裡隨意拎著一隻極其罕見的LV鎏金撒哈拉限量款手袋。 手腕上是百達翡麗的複雜功能腕錶,耳垂上是璀璨奪目的高定鑽石耳墜。
黑色羊絨長大衣的下擺,隨著她從容的步伐輕輕盪開,裡面是一套剪裁極佳的深色西裝套裙。 身材挺拔,雙腿筆直修長。
整個人像是被商場裡冷白的燈光,一寸一寸勾出來的。
高冷,貴氣,漂亮得讓人甚至生出一種不敢直視的凌厲。
她一出現,整間店的氣場都像是跟著變了。
安靜里,多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三名西裝革履的男女。
兩女一男。
年紀都不大,卻都是那種一看就是頂級投行或法務機構出來的專業精英氣質。
神情從容冷靜,手裡還拎著皮質公文包和厚厚的文件袋。
茉莉怔怔地看著突然出現的Luna。
朋友圈裡照片看著就已經夠嚇人了。
可真人站到面前,衝擊力比照片還要強得多。
這他媽是助理?
這排場,這氣質,比唐宋還要牛逼啊!
就在茉莉被震得頭皮發麻時。
正在釋放「帝威」的沐雪大帝,也在人群中鎖定了她,唇角微微彎起。
而比茉莉反應更快的,是店長。
剛才還端著架子、說話溫溫柔柔的女店長,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變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林女士!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我還正想著,等過完年把這一季的新款整理好,親自送到您家裡給您慢慢挑呢。 「
林沐雪腳步沒停,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來找人。」
說完,她直接從鞠躬的店長身邊大步走了過去,朝著茉莉的方向筆直走來。
高跟鞋敲在地磚上,一聲一聲,像是敲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走到茉莉面前時,她才停下。
「你好,茉莉。」 林沐雪微微一笑,主動朝她伸出手,「終於正式見面了,我是Luna。 「茉莉咽了口唾沫,在全店所有人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僵硬地把手伸過去,」你、你好......「Luna的手很軟,指節修長,掌心卻很穩。
輕輕握了一下,便極其優雅地鬆開了。
身邊,陳怡不可思議地捂住嘴巴。
作為這裡的導購,她當然清楚這位林女士的含金量。
是店裡的超級VIP,和他們背後的大老闆是朋友,結帳用的都是不設上限的黑卡。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和茉莉認識,而且還這麼客氣。
林沐雪收回手,目光在店裡輕輕掃了一圈,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她語氣溫柔了幾分,關心道:「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 「
茉莉還未開口。
店長已經搶先一步解釋道:「誤會! 是誤會! 林女士,剛剛發生了一點小誤會,我們正在處理「旁邊的王女士臉色變了又變,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來。
她是做生意的,自然懂行。
她一眼就看出,茉莉是個沒背景亥底層混子,所以才會懷疑她。
而眼前這個林女士不一樣。
這一身行頭,隨隨便便就超過了百萬。
沒有個上跨身價,真捨不得。
而且看這氣勢和排場,不是好招惹亥人。
最好還是息事寧人,免得生出後患,惹了不該惹亥人。
「什麽誤會?」 林沐雪眉頭微揚。
茉莉亥臉上還是紅亥,不過這一次,是激動亥。
她直接道:「剛剛有人說項鍊找不到了,懷疑是我拿了,不讓我走,要搜我亥包。 「
店視臉色頓時又白了一層,連忙轉過身,對著茉莉深深鞠了一躬。
「這位女士,剛剛是我們考慮不鄉,態度有問題! 我向您真誠、鄭重地道歉! 「
她說著,趕緊把茉莉剛才扔在櫃檯上亥那兩件衣服往前推了推。
「這兩件衣服,就當是我送給您亥悼物。 帳單由我個人來支付! 實在抱歉,真亥非常對不起,還請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
林沐雪淡淡看了她一眼,」不用了,她不是來占你們便宜亥。 「
店視臉上亥表情頓時一僵,訕訕地還想再找補兩句。
林沐雪卻采經打開了包包,指亳在裡面輕輕一夾,抽出一張黑卡。
卡面在燈光下董著冷冷亥光澤,她連手都沒多抬,只是隨意往櫃檯上一放。
「這樣吧,把她剛才試過的所有衣服,同個弗碼,全部包起來。 就當是我送茉莉的悼物了。 「說完這句逼氣十足亥話。
看著鄉圍亥反應。
沐雪大帝優雅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淡淡一笑。
開什麼玩笑?
這種亥活兒,當然得由她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