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談嗎?


  第555章 談嗎?

  入冬之後的海州,稱得上是一句溫度適宜。

  熱死人的太陽暫時熄了滔滔凶焰,投下來的光芒也一度仿佛變得高冷了起來,雖然潮濕依舊,不過隨著悶到熱死人的恐怖熱浪褪去之後,在新一輪冷到骨頭縫裡扎針的濕冷寒潮到來之前,整個海州還是迎來了短暫到足以用天計數的短暫溫柔時光。

  荒野之中的蛇蟲鼠蟻也迫不及待的冒出頭來,到處亂爬……光是開車來的路上,就碾死了好幾隻。

  吧唧,又是一聲。

  令人牙酸的清脆破裂聲里,樓封的表情又一次抽搐了起來,一個晃神,就有一泡鳥屎從天而降。

  一不小心撞死一隻烏鴉之後,似乎這一輛越野車就變成了所有烏鴉們群起而攻的目標,搞到樓封煩不勝煩。

  「姑姑,你倒是別笑了,起點作用啊。」

  樓封翻了個白眼,瞥了一眼後車座上那個躺在椅子上玩掌機的身影。

  樓偃月滿不在意的打了個哈欠:「怎麼?姑姑我去幫你擦車?大侄子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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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又是一坨鳥屎。

  樓封快瘋了。

  「姓季的找的這是什麼鬼地方,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樓封看著在雨刷掃動里均勻在車玻璃上攤開的鳥糞,血壓快要壓不住了。

  雖然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兒,但一定都是季覺乾的!

  不然呢?

  還能是自己霉麼?

  啪!

  買一贈一了。

  在樓封徹底繃不住之前,捧腹大笑的少女終於看夠了熱鬧,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彈了彈手指,頓時,開啟一隙的車窗後,一道如蛇的電光疾馳而出,輕靈遊走,眨眼之間升上了天空,將那群如影隨形的烏鴉們驅散之後爆開,頓時一隻只飛鳥打著擺子在天上晃晃悠悠的逃走了。

  泥濘道路上跋涉的越野車緩緩向前,很快,就看到了前面大排長龍的車隊……

  看的樓封整個都傻了。

  真特麼絕了!

  在城外還能堵車?

  這荒山野嶺里,泥塘旁邊的路已經被堵死了,隱隱能夠看到前面陷入泥里的大卡車,正在鋼纜繩的牽引之下,徒勞呻吟。

  然後一輛輛被堵在路中間的車輛開始死命的按喇叭罵娘。

  眾所周知,城外開車是從來不看交規不講素質的,大家捏著方向盤上路,要的就是一顆油門踩死的悍勇,和我們都在用力的活著的骨氣。

  更不要提各色改裝車的離譜大喇叭,一陣陣的驚起沼澤里的飛鳥,撒下大片的鳥屎。

  還有更多的車在源源不斷的匯聚而來,其中絕大多數的,都是印著熟悉LOGO的快遞車,抽著煙的司機一邊踩著油門一邊罵娘,還有的,已經順著旁邊的小路一點點的往裡面擠了,有一種絲毫不管其他人死活的美。

  擠,就硬擠,見縫就鑽……

  「別別別,別你老木!我——」

  樓封勃然大怒,搖下車窗指著旁邊插隊的司機就是一頓悍馬量極高的問候,兩邊吐沫星子橫飛,罵到最後插隊的人嘴都幹了,只能偃旗息鼓,反觀樓封精神奕奕,還能再戰十個。

  斗宗強者的氣息展露而出,眼神睥睨而過的時候,其他躍躍欲試的加塞者們頓時都下意識的踩了一把剎車。

  一般被說破防了之後,大家都會掏出自己後備箱裡的傢伙什兒來較量一下長短,可看看這越野車的防彈板還有車窗上別著的新泉准入憑證,稍微有點眼力價兒的,都熄了一顆同台較量的心。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樓封冷哼了一聲,關上了車窗,才看到後車座上自己的姑姑手裡舉起的手機,攝像頭閃爍紅光。

  他的眼角頓時瘋狂抽搐了起來。

  「喂,你要幹嘛……」

  「可以啊,小子!」

  樓偃月眉飛色舞,拍著他的肩膀:「下次局裡開會要預算的時候,你跟我一起!誰敢扎刺,你就張嘴,姑姑給你撐腰!」

  樓封剛想要說話,就看到自己姑姑的笑容越來越危險:「這位小朋友,你也不想這一段視頻出現在四哥四嫂的手機里吧?」

  樓封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特麼就多餘帶你!

  不對,我特麼就不該出這個門啊!

  誰能想到,在自己家的工坊里,老老實實的吃著火鍋唱著歌,結果就莫名其妙的遭了季覺了!

  早上睜開眼睛,就收到了來自季覺的邀請,言說有一樁好事要同他分享,速來云云。

  這種好像謀殺案開局時被害者一般發言姑且不提,季覺這狗東西還能有什麼好事能想到自己?

  簡直搞笑!

  他本來是不打算理會的,可奈何季覺一大串連環奪命CALL和催促,言之鑿鑿說你不來肯定後悔什麼的,搞的樓封煩不勝煩,偏偏這狗東西五分鐘一個電話,拉黑都特麼沒用!

  直到拿出了一段有關糞車的珍貴影像之後,終於喚醒了被遺忘的兄弟情,頓時樓封義不容辭的罵著娘出發了!

  至於樓偃月……她是最近不小心弄死的通緝犯太多,強制行政休假在家,無聊透頂之下,來湊熱鬧的。

  或者說是塞到樓封這裡來的。

  沒辦法,這種睜開眼睛就想著去哪裡幹個通緝犯玩的殺坯擱家裡,誰也遭不住。

  更何況,不單輩分高,性格還大大咧咧的,做事兒完全不過腦子,一不留神就會搞出一些事情來。

  打個遊戲都能跟網友約戰中山公園,大家是真的怕了。

  再聯想到最近素質日漸可持續性降低、時不時要叼兩下別人老木的樓封……乾脆打包一起掛二手出了吧。

  這就是說髒話的懲罰!

  一路行來的所見所聞,雖然只是隔了短短的幾個月而已,可已經讓樓封產生了這是給我干哪兒來了的感覺。

  隨處可見好像野狗一般成群結隊到處亂竄的快遞車,改到季覺都不認識的海岸小三輪,一座座豎起的風力發電塔和換電站,乃至,根本不存在於地圖上的城鎮。

  「還真讓這狗東西攪出了點名堂啊。」

  樓封冷哼了一聲,壓住了翻湧的酸味。

  攪吧,攪吧,你就攪吧,攪的海州荒野雞犬不寧,而我,在默默的提升鍊金術,早晚在天樞斬你狗頭!

  實際上,即便是偏見如樓封,也不得不承認,季覺這狗東西搞的確實不錯——畢竟信使物流他家也有參股的,還是季覺拉投資的時候送的。

  雖然從投資的角度上來說,對比其他項目,這個盈利完全是路邊一條,甚至目前還在不斷投入,可主管樓家商業的三叔樓觀可沒少夸。

  錢放在帳戶里只是數字,可現在是實實在在的影響力。

  提升海州的穩定和秩序,對所有人都是有好處的,有人能幹,有人能幹得好,而且還樂意帶著大家一起,何樂而不為呢?

  一路到來,他已經看到了好幾個城鎮的雛形,兩座大型儲存倉庫的周圍,乃至主要道路的交叉區域,已經出現了大片聚集區,甚至,連加油站都多了不少。

  越是向著新泉靠攏,就越是繁華,甚至已經能看到了大大小小的廠房了,絕不環保的煙筒在呼哧呼哧的冒著濃煙,污水就地排放,轟鳴巨響,罵娘聲絡繹不絕。

  各種工廠如同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從塑膠到金屬零部件加工,有的是依託海岸的訂單而存在,還有的,乾脆就是靠著信使物流的便捷,開始海量生產各種別針紐扣小工藝品之類的玩意兒開始向外賣。

  便宜貨輻射了整個海州不夠,已經開始向著雲州和隴原出口,一分兩分批發過來的東西轉手一塊兩塊的發出去,哪裡都不缺中間商,真到了城裡擺在地攤或者十元店的貨架上時價格可能都翻了十幾倍,但偏偏依舊算得上物美價廉,至於質量……這點錢要什麼質量。

  甚至,大宗的出口,都是去往千島或者中土。

  自從陳行舟開始搞造船廠和航運之後,就壓根沒缺過單。

  一場場暴雨撒下,在被季覺粗暴的犁過好幾次之後,被注入了嶄新規則的整個荒野似乎都開始了野蠻生長。

  一擼袖子就是干,干就完事兒了,哪怕幹不成,大不了回頭去做垃圾佬咯。

  再怎麼都比撿垃圾要強。

  於是,擼起袖子的人越來越多,生機勃勃、萬物競發的場景便撲面而來。

  日新月異。

  各色棚屋和違章建築已經如林一般拔地而起,而且還在不斷擴張,以前海岸招新還要深入各個聚落,現在想要進廠打螺絲都要被挑挑揀揀了,諸多苛刻規則,就這,依舊有人趨之若鶩。

  合同一簽,未來十年的飯都有著落了,大通鋪管夠,技術工種和有證的直接能分配房間,甚至還可以拖家帶口。

  算盤誰都會打,誰都會算,哪裡好大家還能看不出來?沒了人在中間故意阻攔或者下黑手之後,立刻就蜂擁而來。

  而新泉,也大變模樣。

  有那麼一瞬間,主幹道上的樓封幾乎以為自己進城了,甚至比城裡還離譜……雖然從密度和完成度來說,就連郊區都比不上,但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了。

  甚至,還有一條高架橋正在進行修建,不只是上層通車,下面還有輕軌。街道上的軌道也正在規劃和延伸。

  各色行走的詭異機械在街頭巷尾穿行,在密集攝像頭的監控之下,把控著從智慧交通到維護治安等等各色工作。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吊櫃玩意兒的頭頂,都長著兩個怪模怪樣的尖角,如同貓耳一般。

  「姑姑稍等我一下。」

  樓封直接就地一個剎車,跳下車來,攔在面前一台治安維護型機械的前面……怎麼說呢,就像是一台長了小短腿和雙臂的冰箱一般。

  頂著兩個貓耳,背後拖著一根充電纜,頭部的顯示屏還有顏文字閃爍,察覺到樓封攔路,屏幕上頓時浮現出一個醒目符號。

  【?】

  「真特麼見鬼了。」

  樓封皺著眉頭,上下打量,繞著整個治安型街貓繞了好幾圈,還薅了一把尾巴,敲了敲殼子,被反覆警告也沒理會。

  過於離譜。

  內部構造姑且不提,作為工匠,不可能連鍊金造物都認不出來……為什麼,這麼一個從頭到尾都是純粹機械造物電力供能的設備上,會有如此成熟和完備的造物之靈?

  造物之靈這種東西,其實不算稀奇。

  畢竟物質和靈質的聚合是天然存在的,自然而然,有的東西年頭久了用的多了,內部自然而然的產生一絲絲微弱靈智也很正常,更不要提那麼多亂七八糟會帶來厄運的古董或者是離譜玩意兒。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如同蟲子一般的渺小靈智,不存在什麼喜惡,更不要提思考,甚至放著不管自然而然都會消散。

  能夠像是貓貓狗狗一般思考的,已經是鳳毛麟角而能像是總裁那樣的邊牧一般的,那簡直就是村裡的大學生了,還是天門畢業碩博連讀的那種。

  這種的機率已經低到可以不予考慮的程度了。

  可遇而不可求。

  而最關鍵的地方在於——這玩意兒出廠有一年麼?從磨損程度看,滿打滿算就一兩個月的功夫而已!天然生成就是做夢,可人工催化的話……

  樓封毛骨悚然。

  季覺這狗東西,靈質練成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草啊,怎麼還在卷?不對啊,不是說他心樞和以太都是短板麼!

  而且,圖什麼?

  根本不具備任何性價比啊!同樣完備的造物之靈,倘若用以鍊金造物,完全可以賣出天價,就算是想要炫技,也不至於把這種東西搞的整個新泉都是吧。

  沒錯,整個新泉的大街小巷,從街上走的這種治安維護貓,再到跟在巡邏隊後面的鎮暴支援貓,乃至工地上超巨型的打灰運料貓,全部都是鍊金造物!

  瘋了嗎?

  樓封已經開始流汗了。

  「哥,那個人好奇怪啊。」疑惑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正常,外地來的,鄉巴佬,沒見過。」

  挎著個批臉的少年瞥了一眼,推著輪椅慢悠悠的走了,只有聲音遠遠的傳來:「遇到這種事,別湊上去亂看,萬一他瘋了衝上來咬你兩口怎麼辦?」

  你特麼——

  樓封拳頭已經硬了。

  車裡的樓偃月已經笑的前合後仰。

  如果不是後面被堵路的車在瘋狂按喇叭的話,樓封多少都要先跟這小崽子掰扯清楚再說。

  特麼的,自從上路開始就一路倒霉,人還沒見到呢,先憋了一肚子氣。

  姓季的跟自己完全就犯沖吧!

  晦氣啊!

  尤其終於是看到那一張笑得狗里狗氣的面孔時,樓封已經快要忍不住抬手瞬發了,結果,手還沒抬起來,身後,便有一個輕巧的身影從車裡跳下來,越過了他之後,徑直的走到了季覺面前。

  「喲!」

  樓偃月微笑:「季覺是吧?比樓封那小子形容的要帥一些哦。」

  「……」

  樓封的臉都綠了,尤其是看到季覺這狗東西捏著自己姑姑的手搖來搖去不放的時候——壞了,簡直怕什麼來什麼。

  上趕著來送他超級加輩了!

  確切的來說……都不用季覺有什麼打算。

  樓偃月比他爽快多了。

  「有女朋友了沒?」

  樓偃月抬起頭來,端詳著眼前的男人,年輕,長相不錯,斯斯文文,做事靠譜,人品過關,能力不缺,前途遠大……各種意義上都是優中選優的霸王股!

  過了這個村,哪裡還有這個店?

  「談嗎,老弟?」

  她攥著季覺的手不松,笑容愉快。

  「啊這……」

  季覺呆滯,呼吸混亂一瞬。

  看著眼前的少女,只感覺感覺仿佛渾身過電,心如小鹿亂撞,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能不急促麼?

  他捏電纜上了!

  剛剛見面就字面意義上的直接來電了!

  在樓封幽怨的視線里,狗心狗面的季覺捏著姑姑的手不松,可季覺都已經快被電麻了啊,頭髮都快豎起來了好吧!

  「不好意思,暫時沒那個打算。」他表情抽搐著,好歹是把手給拔了回來,半個身都是麻的。

  現在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離譜了!

  「可以先訂婚嘛!」

  樓偃月爽朗一笑,頂著一張高中生的面孔,雙手叉腰:「難得遇到一個順眼的,我不介意哦。

  我爹最疼我了,樓家但凡有的,你隨意拿,還不用你入贅。

  和我結婚,可比敲樓封那小子的竹槓實惠太多了!」

  「臥槽,好像是啊。」季覺仿佛醍醐灌頂。

  樓偃月微笑著,肘了肘他的胸膛:「別看我年輕,手裡的資產有不少哦,況且,我長得不算差,是吧?」

  「emmmm……」

  季覺端詳著那一張略顯稚嫩的臉頰,不得不點頭:「確實。」

  「可以先談著嘛,感情這種東西,談著談著說不定就有了呢。實在沒有的話,你去外面養小的唄,我不介意的。」

  樓偃月已經嫻熟的湊過來,勾肩搭背:「與其被家裡塞個死豬過來,捏著鼻子過日子,不如找個兄弟搭夥呢,都幾把哥們,什麼都好說!」

  季覺忍不住連連點頭:「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喂!」

  樓封的眼睛快要噴出火來了,拳頭硬了,「姓季的你差不多夠了嗷!」

  什麼叫我夠了。

  季覺無可奈何,你姑姑一見面就在調戲我啊!

  樓偃月慷慨的拍著胸脯:「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說來!」

  「唔,要說的話……學歷方面?」

  季覺捏著下巴,沉吟了片刻:「如果要博士的話,確實有點苛刻,碩士吧,最好是工程學或者材料學方面的……如果相關專業足夠契合的話,本科也可以接受,不過有考慮讀研麼?」

  死寂。

  樓偃月,目瞪口呆。

  沉默之中,樓封再忍不住扭過頭,噗嗤一聲……

  不好意思,自己的姑姑,初中肄業!在季覺這種卷狗眼裡,又和原始人有什麼區別了?

  「你小子……」

  樓偃月咧嘴笑了起來,不以為忤,錘了他兩下,季覺也伸出手來,鄭重的同她握手:「開玩笑而已,樓小姐你好,我是季覺。」

  「行啊,怪不得把那麼多小姑娘迷的五迷三道的,潮城安全局裡惦記著你的可不少呢,你可小心點嗷。」

  幾句話的功夫,相處融洽,已經約著晚上吃飯了。

  比樓封爽快了不知道多少,大大咧咧不說,格局也頗為開闊,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意氣相投,只要別把她當小姑娘糊弄,有啥說啥當哥們就行。

  大家相見恨晚,互相交換了電話和聊天軟體之後,季覺才終於想起來,看向了被兩人忽略在旁邊的一條……嗯,樓封。

  樓封也斜眼看著他,神情冷漠。

  想起我來了?啊?!晚啦!

  「哎呦,這不是年度金綬工匠,季先生麼?」

  他陰陽怪氣的哼笑,「不遠萬里把我這小癟三叫到家門口來,這是有什麼事兒啊?有什麼好東西要顯擺一下?」

  季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無聲嘆息。

  你和你姑姑的性別就不能換一下麼……

  樓偃月就乾脆了許多。

  朝著自己大侄兒的肚子就是一電炮,「好好說話!」

  樓封瞬間臉綠了,這熟悉的親情電炮,從小挨到大,現在胳膊肘往外拐之後,肘自己肘的就更狠了啊!

  感覺自己才是多餘的。

  要不我走?

  「咳咳,閒話少說,請進請進,讓客人站在門口實在不成樣子,最近我從崇光教會薅不少茶葉回來,大家都嘗嘗。」

  季覺看夠了熱鬧,趕快轉換話題,他真害怕樓大少一怒之下和自己爆了,自己死乞白咧的把他薅過來,不就是找買單的冤大頭麼?

  雞飛蛋打了算怎麼回事兒?

  「喝什麼茶?我家茶山都好幾座,缺你一口茶葉麼?」

  樓封越發警惕起來,戒備,季覺這貨越是大方熱情,就越是圖謀深重,不可不防:「有事兒說事兒!」

  樓偃月不摻合了,笑眯眯的看著倆人扯皮的樣子。

  這一趟可是來對了!

  「行吧,跟我來——」

  季覺走在前面,招手,直接打開了電梯。

  大家同為工匠,實在沒必要唱什麼才子佳人的聊齋戲碼,誰還不知道誰啊,少點客套比什麼都強。

  電梯開始筆直的向下。

  數字變化。

  「喲呵,這是來帶我們逛你的血汗工廠了?」樓封冷笑:「該不會抓人抓瘋了,準備對同行下手了吧?安全局的人可就在這兒呢,你小子注意點。」

  海岸下面究竟有點什麼,外面的風言風語裡都快傳遍了,大家誰還能不知道。

  只是這話不知道究竟是嘲諷還是提醒。

  這貨怎麼總是這麼怪啊!

  真擰巴。

  季覺忍不住想翻白眼了。

  電梯向下再向下。

  聽不見什麼哀嚎和呼喊,空氣中也嗅不到血腥和腐敗,要說的話,只有機油的味道,乃至,機械運轉的低沉鳴動。

  叮——

  電梯開啟,展露出門外面巨大地下廣場。

  向上看,一座座鋼架彼此銜接,數之不盡的設備在軌道上起落運轉,高聳的天井就像是發射架一般,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最深處。

  空氣淨化系統的維持之下,沒有絲毫的悶熱,反而一陣陣發冷。

  而撲面而來的,則是厚重到令人難以呼吸的熱浪,乃至,仿佛覆蓋了整個地面的晶體之光!

  靈質結晶!

  在繁複的秘儀之上,一根又一根靈質結晶聳立在地面上,成千上萬,短則半米,長則十餘米,粗細和行至各有不同。

  「嘶……」

  樓封倒吸了一口冷氣,頭皮發麻,目瞪口呆。

  不是沒見過,而是就因為見過,才清楚這一片看似絢爛的景觀,背後所代表的是多麼驚人的投入……

  草啊,占地數公里的柱型靈質運算陣列!

  瘋了嗎!

  靈質結晶的產出和相關設備的販賣……樓家自己就是做這個的,哪裡能不清楚這背後的恐怖造價?

  旋即,渾身發毛。

  這裡面的東西,光是一兩根,就足夠支撐正常工坊的使用了,畢竟除了靈質的流轉和靈智的激化之外,這些個結晶本身的功能就是作為靈魂的載體!

  好消息,季覺懸崖勒馬,不搞地下工廠了。

  壞消息,他好像玩上萬魂幡了……

  這狗東西究竟想幹啥?

  樓封渾身緊繃起來了,不得不警惕,生怕這貨下句話就是請道友入幡助我!

  季覺淡然的走在前面,穿行其中,示意他們跟上。

  「伊西絲。」

  「先生,我在。」銀輝閃耀之下,隱隱的輪廓從結晶的倒影之中浮現,仿佛無所不在。

  「解除封鎖,靈質外化。」

  「好的,封鎖層解除,倒計時,3,2,1——」

  輕柔的倒計時聲里,潮水一般的聲音響起,隨著海量的水銀奔流而去,固體鍊金術的封鎖撤銷,絲絲縷縷的幻光從一根根死寂的靈質結晶之中浮現。

  點點滴滴。

  那星星點點的光芒,每一道都仿佛是來自靈魂的倒影,造物之靈的雛形——可現在,當數之不盡的光芒從結晶森林之中升起,流轉,顯現在外的時候,樓封所能夠看到的,是無窮撲面而來的光之海洋。

  當所有的燈光盡數熄滅之後,大地最深處的黑暗裡,絢爛又耀眼的星辰之海奔流而出,覆蓋了一切。

  所感受到的,是無數靈質之中所激盪的細微意識,所傾聽到的,是無窮輕柔呢喃匯聚成的宏偉高歌。

  「這是……」

  在無數造物之靈的海洋里,樓封顫慄著,幾乎窒息:「這是什麼?」

  「這就是大費周章把你拽到新泉來的好東西啊。」

  季覺微笑了起來,展開雙手:「下面,請容許我為兩位介紹由本人所主理完成的作品,由這所見的所有造物之靈所匯聚成的恢宏之造。」

  「超巨型靈智複合體。」

  「——【蠅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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