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仇怨


  第571章 仇怨

  隨著門輕輕的關上,季覺的腳步聲遠去,

  房間的寂靜中,倒酒的助手警了一眼他離去的方向,感慨道:「到底是年輕人,銳意逼人,看來海州是真打算在中土摻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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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土不同其他地方,呂盈月那隻小狐狸不可能不清楚,要我看,十有八九是拿他做棄子的。」

  范的停頓了一下,笑一聲:「而這位,恐怕也是個不安分的,清不清楚自己的境遇姑且不說,恐怕來了中土就是準備搞事情的。」

  這麼多年了,軍工代表來了一個一個又一個,死了一個一個又一個,走的五花八門,精彩紛呈,他早已經見多了。

  看到季覺第一眼,就沒把他當什麼訓斥兩句就知道輕重的乖寶寶。

  這種人,看似謙和,實際上反而傲慢到目無餘子,低頭聆聽別人說話的時候,心裡卻只有自己的綢繆和計劃。

  野心家的味道都已經快溢出來了。

  這樣的人,在中土往往死的最快,攪的最狠,同樣,也鬧的最大!

  「說不定只是呂鎮守一手閒棋?」助理好奇。

  「是或者不是,都沒意義,反正與我無關。」

  范昀舉起了雙份的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他要真識趣一點,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待在基地里,轉個圈熬夠時間之後走人,到時候中土肯定遍地都是好人。

  可來勢洶洶的樣子,根本演都不帶演的,其他人難道能容的下他。

  呂盈月既然敢插手軍部的內鬥,站了狄家的隊,那李家就容不下他。海潮想要擴張,多吃一口,別人就少吃一口,他的同行照樣不能容他。

  在這之前,那些被季覺啃了自己的市場的本地代理商,那些個軍閥和軍火販子,難道就能容得下他了?

  一步還沒走,就已經舉世皆敵了,真要讓這小子搞起來,還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來呢。」

  范的眯起了眼睛,輕嘆著:「真要讓他鬧到不可開交的程度,恐怕我這裡也容不下了。」

  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於是,范昀再次舉起酒杯。

  明明進去之前,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臉,可出來之後,大家的神情似乎都變了,仿佛多了一絲尊重,一絲忌憚,亦或者,一絲惡意季覺能夠這麼快的得到范昀的約見,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是自身實力的顯現。畢竟真想要見到這位將軍,多得是人排隊排幾個月連灰都吃不到。

  毫無疑問,這同樣也是一種駐軍基地的表示和表態,乃至,許可。

  見到了范昀,而且沒有被趕出中土,還能舉著酒杯在這裡晃蕩,那就代表著季覺已經拿到了某種看不見的『簽證」,能夠在中土施展某一部分業務了。

  真正的,得到了中土遊戲的入場券。

  笑眯眯的沙班再一次出現了,和煦的招呼和歡迎,發展一下新客戶,話里話外,隱隱打探著兩人會面的內容。

  在這種公眾場合。

  如同捧眼一般,主動的遞上了話柄。

  季覺頓時眉飛色舞,但又含蓄的,用誰都看得出的神情,克制著那一份得意,只是淡然一笑:「沒什麼,不過是一些長輩對晚輩的教導和叮矚而已。

  擔心我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邀我多回基地吃飯。哎,實在是深受照顧,讓人心裡暖暖的,恩情還不完啊!」

  一時間,沙班的表情也越發精彩了起來,

  仿佛讚嘆。

  你小子,是真能吹牛逼啊!

  不過,宴會還沒結束,將軍的休息室就在旁邊,難道季覺還敢胡逼亂講不成?況且,他講的難道不是事實?將軍難道沒有點撥照顧麼?沒讓我去基地吃飯?

  反正就是跟我這麼說的,你們理解成什麼意思,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蹭,就嗯蹭!

  先蹭上再說!

  「能夠得到將軍如此看重,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沙班拍著季覺的手掌,發自內心的恭賀。

  裡面有沒有什麼水分,他又不在乎,花花轎子人抬人,嘴上夸兩句怎麼了?

  兩人之間嫻熟的論起了一番捧逗。

  一片歡聲笑語之中,那些微笑的面孔之下漸漸升起的敵意也如同針一般,穿刺而來,甚至,有的已經不加掩飾。

  季覺似是無意的回頭一警,另一片人群之中的魁梧男子。

  兩人的視線觸碰一瞬。

  看上去像是個帝國人,卻留著中土式絡腮鬍。

  他的神情漠然,審視著季覺的模樣,一隻眼睛卻已經瞎了,改換為了義眼,在燈光的映照之下,泛著冰冷的反光。

  眼眶上下,是一道蔓延的慘烈疤痕。

  面無表情的舉杯,一飲而盡。

  仿佛祝酒。

  最後看了他一眼之後,便漠然收回了視線,轉身離去了。

  頓時,令季覺好奇起來:「這是哪位?」

  「唔?你不知道麼?」

  沙班仿佛也愣了一下,看向了季覺,確認他疑惑的神情不是作偽之後,忍不住搖頭:「季先生的警覺程度,多少還是有點太低了吧?」

  季覺越發的好奇:「還請指教。」

  「這就開始白了麼?不得不說,您在荒集內的名聲還真不算正面,算了,難得咱們倆這麼投緣,這個情報算我送你。」

  沙班嘿嘿一笑:「那位穆達赫卡先生畢竟也算是本地的人物,門路背景和渠道都頗為廣泛的客,專門為各方牽線搭橋的,影響力不小,本身也是帝國那邊一些集團在本地的代理。」

  「和我有仇?」

  季覺不解,畢竟他這輩子都沒去過帝國,甚至連帝國的人都不認識幾個,就算有仇,也是協會裡的,不至於漏到外面來吧?

  「.—」沙班的眼神越發古怪:「你看到他瞎了的那隻眼睛了麼?」

  「嗯。」

  「當年他在帝國軍隊裡服役的時候,被那位呂鎮守給捅的,一敗塗地,險死還生,他不得不因此背負恥辱,被逐出軍隊,徹底跌落谷底——所以,您覺得呢?

  「啊這———」

  季覺錯,人在家中坐,這呂鎮守的仇恨,忽然就拉過來了!

  猝不及防!

  「除此之外,他如今主要的業務,就是帝國方面的二手軍械的大批量售賣,從手槍地雷子彈再到外骨骼和舊型的戰鬥機,就沒有他不敢賣的。」

  沙班捏著下巴,似笑非笑:「你猜,他主要的市場在哪裡?」

  」......」

  季覺沉默著,在極度無語的狀況下,忍不住笑了一下。

  得,不用說了。

  還能是哪兒—·

  恐怕就只有海岸工業的產品在中土輸出最多的地方一一紅邦!

  從呂鎮守的一箭之仇再到季覺的奪錢之恨,這還真是各種意義上的,不共戴天了!

  之前你在聯邦搞東搞西,老子鞭長莫及,如今跑到我跟前來了·-別說穆達赫卡,這要設身處地換成季覺,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再慫的話,誰還會將他當成一回事兒?!

  「要不要雇個保鏢?荒集也提供安保服務來著。」

  沙班咧嘴:「季先生您都這麼銳意進取了,穆達赫卡再不做點表示的話,恐怕也說不過去了畢竟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擇手段,瘋狗一條。」

  「那可太可怕了。」

  季覺頓時大驚失色,挽住了沙班的手:「沙班兄,你我一見如故,可不能看著不管啊。那個什麼安保服務,能不能先來上八九十來個,讓我試用十天半個月的?

  效果好的話,我一定大大的訂啊!」

  狗叫?

  沙班只感覺耳朵痒痒的,難以置信。

  不是,你丫是真白慣了是吧?來中土下館子都不給錢了!

  他回過頭來,鄭重其事的看了季覺一眼,看清楚這是哪裡來白荒集的人才。

  小子,你是真的牛批!

  「親兄弟,明算帳,況且荒集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老弟你不願意花點錢,老哥我也愛莫能助啊。」

  他惆悵感慨著,卻又無比堅決的把季覺住的手給抽出來。

  那手就像是抹了油一樣,季覺抓都抓不住。

  白不到,真可惜。

  居然試用都不給試一下,萬一我真的買呢!

  遺憾的是,沙班已經看清了季覺的摳搜本質,不肯再被占便宜。

  反正這一單做不成,下一單接著做,他也不可惜,轉而去尋找新的客戶去了。

  而後面的宴會,季覺就再沒有四處討嫌,

  在表明自己的立場之後,他悠哉悠哉的靠在頂樓的欄杆上,晃著手裡的香檳。

  俯瞰夜色的時候,就被遠方所亮起的光芒吸引了。

  哪怕是接近深夜,城區之中依舊燈火通明,一道道霓虹絢爛多彩。而在城區之外的郊區,卻只有零星的幾道細碎的暗淡微光。

  可在更深的黑暗裡,本應該一片暗淡的大地之上,居然有一縷耀眼的色彩升騰而起,漸漸的蔓延開來,將天空也點綴出了一片舞動的幻光。

  那是火焰。

  貧民窟之中的火焰,在棚屋之間蔓延。

  漸漸擴散。

  可市中心的燈紅酒綠之中,無人在意,仿佛早已經習慣。

  只有作為初來乍到的新人,季覺卻忍不住被吸引了,靜靜的看著,一時間,居然有些失神。

  「是南區的遊牧民聚集地失火了。」

  有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了,帶著渾濁的痰聲。

  暗淡燈光下,披著灰袍的枯瘦老人臉上滿是皺紋,干蒼老的身體坐在輪椅上,下面的兩條腿早就齊根而斷。

  神情稱不上和煦,反而帶著慣有的冷漠和疏離。

  唯獨,胸前的徽章如此熟悉。

  總算是遇到個靠譜的熟人了,季覺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崇光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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