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苦一苦列祖列宗


  第597章 苦一苦列祖列宗

  

  汗水流完了,努力用盡了,剩下的,也就只有眼淚了。

  深夜,就在炮灰六等人的宿舍里,鼾聲四起,一片嘈雜,

  往日裡沾了枕頭就睡的跟個死豬一樣的湯虔偏偏睜著眼睛,輾轉反側。

  難以理解。

  好氣啊!!!

  忍無可忍,忍不了了,就將傳承祭里的列祖列宗里出來,質問:「四叔祖,你究竟在想啥。」

  「我想什麼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想什麼?」

  四叔祖淡然的反問:「難道你想一輩子這樣。」

  湯虔沉默,並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茫然」

  聽不懂,搞不明,理解不了。

  Are youfucking kidding me?

  逗我笑?

  那你贏了!

  「叼那馬!」湯虔狂怒反駁:「我一輩子怎麼了?我一輩子去修橋補路行善積德難道就前途光明了?

  這特麼怪我麼!

  這逼傳承,每一代殺人放火、你死我活的時候都只顧著自己爽,一點餘地都不給後人留,活的潦草,死的核突就算了,然後臨到我了之後,好像特麼的一輩子怎麼過就忽然之間變特麼的重要的不行!?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為什麼啊,四叔祖!」

  湯虔質問,「差不多不就行了?混混日子怎麼了!渾渾噩噩也沒什麼不好吧?」

  「確實。」

  四叔祖讚許,仿佛點頭,然後,再問了一句:「但對她們好麼?」

  .......

  湯虔再度沉默,無話可說,憤怒的翻了個身,不想說話了:「給我點時間,給我點時間就行。」

  傳承祭,解除。

  但解除不了。

  這種雙向的共鳴,你同意我同意自然0K,可畢竟不是便宜電話,你播過來的時候高興,我接起來之後你想掛了,你當我是啥?

  四叔祖依然在線。

  不怒不怨。

  只是,一嘆。

  「天戮公有句話,到底是沒錯的一一死人就不應該對活人指指點點,什麼傳承和血脈,其實都是狗屁,沒什麼大不了的,沒了也就沒了。」

  四叔祖緩緩說道:「大群之道,勝生敗死,人死了,說再多都是小丑,活著的才是贏家。」

  「那你還扯啥?」

  湯虔翻了個白眼:「別逼逼了,老子明天就提桶跑路,關我屁事兒,爺不玩了!」

  「都隨你。」

  四叔祖淡然:「囉嗦這麼多,也只是看不慣你磨磨唧唧的樣子而已。本以為你蹉跎一段還能有所領悟,結果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推也推不動,說也說不懂,聽也聽不會,勸又勸不通。

  我能怎麼辦?涼拌,拉幾把倒,你愛咋咋。

  唯獨一點,姑且作為『長輩」,我必須告訴你一一他說,「至少,給自己一個機會吧,阿虔,做一次純爺們,放過別人,也放過自己。

  你總要有所決斷的。」

  湯虔閉上眼,充耳不聞,許久,睜開眼晴,無可奈何的一嘆:「.—如果我斷不了呢?」

  「那就挺著唄。」

  四叔祖笑起來:「自作自受,也挺好,活逼該。」

  傳承祭,解除。

  祭主拒絕了你的電話,並且想要將你拉黑,

  湯虔想要撥回去罵人都做不到。

  只能越發的輾轉反側。

  閉上眼睛,又睜開。

  許久,翻了個身,看向了窗戶外,空空蕩蕩的夜色。

  無聲的,罵了句髒話。

  攤上這種破傳承,這輩子算老子有了!

  翌日,本來打算提桶跑路的老湯,終究是咬著牙,在巡邏間歇,再一次開小差,去往了季覺所說的地方。

  然後,就在一片爛泥灘上被一艘等待許久的快艇載著,乘風破浪,一路兜兜轉轉,來到了一處破敗的倉庫里。

  等候許久的季覺手裡著磐郢,正有一下沒一下的砥礪磨練著,等他來了之後,就將手裡的劍丟過來。

  「臥槽—」

  湯虔眉飛色舞,瞬間挎著的批臉就甜的快滲出蜜來,撫摸著上面的三個祭主徽記,噴噴感嘆:「老闆大氣,老闆身體健康!」

  「借你的,工作完了之後是要還的,當然,如果你要簽長約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考慮。」

  湯虔充耳不聞,好像沒聽見一樣,根本不搭茬。

  於是,季覺就當自己沒說過,警了他一眼他的屁股,然後,伸手,指向了身後:「行了,差不多就這些。」

  他說:「都裝上吧。」

  死寂,漫長的死寂,湯虔昂起頭,看向堆成山的貨櫃。

  極度無語的狀況下,再忍不住笑出了聲。

  「姓季的你——」

  首先,傳承祭雖然便利,但也不是什麼都能裝的。

  雖然看在『一家人』的份兒上,祭品局限於湯虔自身的時候,什麼都可以,就跟個親戚家互相借個鋤頭鐵鍬一樣,借取隨意,寄存也無所謂。

  但如果是不屬於自身的外物的話,就會帶來負荷。

  畢竟列祖列宗也不能什麼都幫你扛,祠堂里也不是什麼都能往裡放。

  打鐵還須自身硬。

  而湯虔,就屬於那種————嗯,特別硬的。

  至少裝了一半,還有得多!

  然後,就打死都不肯再往身上裝了。

  再裝下去,哪怕不被壓死,也要被列祖列宗直接打死了。

  如是,匆匆一會。

  倉庫里,絡腮鬍大群捂著屁股一瘤一拐的走了。

  走向充滿希望的未來。

  不對勁一破碎的白塔之下,短髮的僧侶赤身裸足的苦行,手握著遍布鏽痕的破碎鐵缽,承接著白塔之上緩緩落下的雨水。

  一點一滴,豌蜓著,落入喉中。

  僧侶的嘴唇乾枯,身形枯瘦,宛如乞弓一般。

  正如同整個塔城裡隨處可見的僧侶一般,不蓄私產,不繼子嗣,發願追隨傳說中慈濟之王,以自我的一切承受塵世的磨練。

  非天上之水不能飲,非地上之實不能食,不可假手於人,更不藉助他物,以自己的力量,從城外的荒野中搬來一塊塊白色的巨石,悉心打磨為磚,堆砌為塔。

  等白塔堆砌而成的時候,苦行就算結束。

  屆時,方可接受信者的供奉與捐助。

  古往今來,塔城之中,這般的僧侶數不勝數,一座座或是完整或是殘缺的白塔林立在城市的周圍,正因如此,它才被稱為千塔之城。

  而如今,枯稿的僧侶動作再一次,微微遲滯。

  不對勁的感覺,又來了。

  狼群的血盟,出現了動搖,又一次,再一次,再再一次——

  就好像成員在面對著生死危機。

  凱爾巴蘇那個傢伙,露餡了?

  不可能,如他那樣色厲內荏的傢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藏在帝國的基地里不露頭,根本不會暴露在外。

  可血盟的銜接,緣何一陣陣動搖呢?

  快死了?

  不對,再怎麼垂死,三四天之後,也應該死了,可這一份聯繫卻隨著時間的推進,越來越微弱。

  這是解除的徵兆·

  那個傢伙,想要跳船?

  暗地裡悄悄的對纏繞在靈魂之上的血盟不斷的動手腳,自以為隱秘,但卻沒想到過,

  血盟之束縛,深入骨髓和靈魂,些微的動盪,都逃不過狼主的眼睛。

  不論如何,這一份異常都令僧侶,或者說,謝赫里,漸漸警覺,殺心漸起一一果然,

  這種在化邪教團和狼巢之間反覆橫跳的二五仔,終究不是一路人。

  不能再留了。

  沉默的僧侶端起了鐵缽,沿著街道,踩著塵埃和泥濘,一路向前,可終究,只是徘徊在荒野和聚落之間。

  他遙遙看著遠方的駐軍基地,未曾靠近。

  那一雙渾濁的眼瞳之中,浮現出一絲狐疑,難以克制警惕。

  即便是目標近在尺,依舊未曾冒進。

  克制著內心中的殺意,他的腳步戛然而止,然後,坐在泥水之中,擦洗起手中不規則的白石來。

  就如同荒野中隨處可見的流浪僧侶。

  內心漸漸靜謐。

  而就在這一片極端的寧靜之中,終於感受到了-此時此刻,帝國駐軍基地之中,無數混亂駁雜的氣息里,那一絲絲惡意。

  一絲指向了自己的惡意。

  謝赫里的動作微微一頓,瞬間警覺一一針對自己的陷阱?

  他不假思索的抱起擦洗乾淨的白石,扛在肩上,掉頭轉身離去。

  天穹之上,迎面而來的,是一縷耀眼至極的火光。

  一瞬間,就掠過了他的頭頂,去往了更遠的地方【?】

  什麼鬼東西?

  謝赫里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下意識的回頭,然後,就看到了·陡然從駐軍基地里升騰而起的焰光!

  三秒鐘之後,巨響覆蓋整個荒野,浩浩蕩蕩如潮水一樣,去往了塔城。

  轟!!!!!

  午後四點一十一分。

  老湯藉口痔瘡復發翹班去廁所的第三分鐘,駐軍基地正中央,守備森嚴的指揮部,大屏幕上驟然浮現紅標。

  雷達預警!

  操作台前面的中尉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旋即拍下了警報按鈕,吶喊:「不明飛行物正在靠近一一距離六十公里一一速度加快了!」

  一瞬間,靜謐的指揮部沸騰了起來,一座座攔截飛彈發射台緊急喚醒,隨著人員的奔走和監控,迅速的,鎖定完成。

  飛彈轉向完成,發射台解除鎖定,值班的上校如坐針氈的瞪大眼睛,手指懸停在了了發射按鈕上,難以抉擇。

  無法確定,是否算是應對過激·

  「聯邦那邊有動靜麼?!」

  「一切正常,沒有。」

  「市區呢?」

  「正常!」

  「肅清基地周邊一一」上校話音未落,聽見了雷達觀測者的驚喜匯報:「目標確認,

  不是飛彈,重複,不是飛彈——是一架無標號的拼裝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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