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蛛絲馬跡


  第611章 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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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山錯愕,沒想到自己都跑到季覺的工坊里來摸魚了,都還能聽到有人談工作,可一聯想到季覺向來離譜的風格和向來靠譜的計劃,不由得精神一振:

  「細說。」

  季覺伸手,指向了屏幕,屏幕邊角的一個畫面,忽然放大了,顯現出一大堆數值,很快,遠方的影像就浮現在他們的眼前。

  一個頗為忙碌的集市,諸多店面和密密麻麻的攤位,一座座白塔下面,從干不拉幾頭腦的蔬菜水果、受潮結成塊的藥草香料再到五金銅器或者手工編織毛毯和二手服飾人來人往,討價還價,對比其他區域的蕭索,罕見的繁忙喧囂。

  遠處的路口上,隱約還能看到軍隊的卡車一閃而過。

  那是監控攝像頭傳來的直播視頻。

  慈悲市集,如今整個塔城最大的市場之一。

  最後,影像鎖定在了角落裡一個店面之上,封閉的門板上還殘留著洪澇的痕跡,門口的垃圾無人清理。

  「這裡有問題。」

  季覺指著店面說。

  「你確定。」童山疑惑:「哪兒來的消息?」

  「唔,你就當做線人提供的線索吧。」季覺咧嘴一笑,並沒有詳細回答。

  線人?

  線人當然是有的。

  慘遭盧長生一把住頃刻煉化之後淪為工具人,最後慘死在帝國五代動力裝甲之下的狼人,凱爾巴蘇。

  在他還以為自己抱上了大腿的時候,一股腦交代了諸多有用沒用的推論和線索,其中絕大多數在季覺搜查之後沒找到什麼頭緒,還有一大部分在帝國搜天檢地之後,直接就被挖了出來。

  其中為數不多的線索之一,就來自於這裡。

  作為在化邪教團和白邦狼群之間左右橫跳的二五仔,出於預備役叛徒在特有的時刻留意和準備跳船的本能,總會注意一些自己人不會注意的線索。

  曾經,他在白邦復國陣線的據點裡和其他同類碰面時,留意到了來的人里,有個人手中用來墊在箱子底下的紙張。

  紙張上,平平無奇的印花。

  因為凱爾巴蘇曾經以印刷工人的身份偽裝過很久,所以才格外敏感,留意於心的時候,抓住了關鍵。

  要知道,中土這邊壓根兒就沒有什么正經的印刷廠,全都是家族手工黑作坊,類似的顏料配比也全都是土辦法,幾乎每家都有所不同。以至於,只要稍微留意,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找出來。

  印刷工藝類似的包裝紙,幾乎全部出自於這一片市集。

  所以,他才推測,自己的同類平時大概率隱藏在慈悲集市之中。

  考慮到有可能打草驚蛇的風險,季覺沒有貿然闖入調查,而是留意了市場的監控,再賣了一批打火機。

  直到今天,隱藏在監控之中的蠅王之靈察覺到染色的痕跡,筆直的指向了一家販賣水煙和相關用具的店鋪。

  童山一時然:「這幾天城裡的陣仗那麼大,居然還有狼沒有找出來?」

  「已經都差不多了哦。」

  安凝舉手說話:「這個市場的話,叔叔他們都已經搜檢過了,沒找到狼的痕跡來著。」

  「就算是狼,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蹲在同一個地方不動吧?」

  季覺淡然的搖頭,沒把自己拿打火機打窩的事情說出來:「反正,就算是毫無收穫,也不就是白跑一趟而已。

  怎麼樣,山哥,有沒有興趣?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那就走唄。」

  童山已經起身,沒問季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穿上了外套,掏出手機來:「地勢有點複雜,我去找梁墨借點人手過來·能確定裡面有人麼?」

  「包的。」

  季覺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我剛把裡面wifi給黑了。」

  .....

  童山一時錯無言。

  在這種到處都是複雜設備的現代社會,機械降神到底還是太全面了點,一個人哪怕滿嘴一句實話都沒有,但他的瀏覽器記錄絕對是誠實的。

  哪怕大災大難、地震洪水要跑路,走之前隨手抄起來的,也一定是自己的手機。

  根據路由器的記錄,就在帝國大調查的那天晚上開始,就再沒有設備進行過連接了,一直到剛才。

  配合打火機的靈質染色,要說什麼問題都沒有,別說季覺,恐怕狗都不信。

  童山頓時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一輛平平無奇髒兮兮的小麵包就已經停在了樓下,後車窗里,姬雪興奮的探頭,朝著季覺揮手。

  「季師傅,好久不見呀!」

  「唔?雪姐你也來了?怎麼這麼久了沒來找我?」

  季覺啞然,沒想到姬雪居然跟著跑到中土來了,頓時意味深長的警了一眼旁邊淡然的童植物,

  繼續問道:「柳哥呢?你倆沒一起?」

  「嘿,沒看出來吧?」

  駕駛席上,鬍子拉碴滿臉大鬍子的司機摘下墨鏡來,露出了一顆金色的門牙,衝著季覺得意一笑:「偽裝術,小子!

  矣?這位小妹妹是誰?以前沒見過啊?難道是女朋友?」

  「是哦!」

  安凝忽然挽住了季覺的胳膊,甜甜一笑。

  然後,被季覺冷漠的甩開,「說過多少次了,我不跟沒有大學文憑的人談戀愛。」

  「那沒有名分的女朋友?」

  安凝眨巴著眼睛,眸中浮現水霧,楚楚可憐:「地下情人也可以哦?」

  「憶—」

  兄妹倆不由得齊齊後仰,驚嘆,看向季覺的眼神分明沉痛了起來一一畜生,你怎麼忍心的?居然還在Pua人家。等等,這小姑娘真的成年了嗎?

  禽獸!敗類!人渣!

  沒有絲毫的懷疑,斷然的,信了!

  至於季覺的操守和為人?

  開玩笑,工匠真有這種東西麼?

  在沒有道德底線這一方面,餘燼通常都是有口皆碑的。

  對比一下同行們喪心病狂的程度,季覺居然還只是停留在亂搞的程度,簡直可以發小紅花嘉獎一下了。

  況且,就算是假的..也可以當真的嘲笑一下嘛!

  「再扯的話,我就要拿你的手機群發一百次我愛聯邦了!」

  季覺面無表情的捏住了她的嘴,然後在她張嘴咬過來之前縮手。

  好險,差點獎勵到你了!

  萬幸的是,植物到底是個厚道人,居然還會主動出來為季覺解圍,「這位是安家的白鹿獵人,

  獵指飛光,接下來會配合我們行動,大家認識一下。」

  上車的時候,梁墨那邊的調遣和配合就已經下來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甚至沒有調動人手和告知任務目標,只是臨時接管了集市附近幾支哨卡隊伍的管理。

  沒辦法,狼的超絕敏感肌,太bug了。

  好在童植物也算半個以太,身上的賜福造物足夠壓得住車裡的殺氣和惡意,不然的話,萬一遇到個高手,恐怕車剛啟動油門,另一頭的狼就聞著味兒跑了。

  一旦離開最繁華的城區,道路就變得難走了不少,外面的景象漸漸破敗和潦草,時不時能看到爆炸之後遺留的痕跡,黃土路上,幾個衣不蔽體的小孩兒蹲在路邊好奇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時不時還有一群羊而過。

  而或大或小的殘缺白塔,漸漸的顯眼了起來。

  時不時有幾個渾身曬的黑,赤裸上身的僧侶,還在提著從很遠的地方打來的水,清洗著塔身上淤泥和塵土的痕跡。

  或許,這一座座白塔,就是昔日慈悲廣濟之王所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了。

  季覺一陣噓。

  根據為數不多的歷史記錄,這位慈濟王在諸多成分複雜、含人量極低的混沌之王中,也多多少少算是個大寫的人。

  在混沌時代的末期,他被人譽為慈悲救主、決心與領悟的聖者,追隨者無數,卻沒有過任何鬥爭和殘酷斯殺的記錄。

  更重要的是,也從沒有整過和竊火者、織命者或者華胥君等等之類能夠相提並論的狠活兒爛活兒!

  真正超凡入聖的,反而是那位王者的德行。

  據說,在那個混沌混亂、奇行種和孽障橫行,人渣和畜生滿地亂爬的時代,不論是什麼人,只要聆聽過那位慈濟王的訓導和演說,就能夠從內心的混沌之中,領悟本來面目。

  如果有懸而未決的艱難選擇或者無法下達的決斷,去請教王者的話,王者就會直白的點出變化的後果,揭示你的所作所為會導致的一切。

  聆聽和請教者,在面見過慈濟王之後,無不拜服於王者的慈悲,痛改前非,追隨在王者的左右。

  不是作惡,也並非行善,只是單純的令人認清自身。

  即便是如此,依舊在災禍橫行的世界之中,為所有人打造出了一片夢幻的淨土一一香格里拉。

  而隨著混沌時代的終結,慈濟王也消失無蹤。

  據說最後停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地方,就是如今中土的白邦這一片區域,留下了淨土天國的傳說。

  時至今日,居然已經發展成了宗教,凡人們膜拜著泥塑木雕,期盼神壇上的慈悲救主能夠在自已死後,將自己渡入天國。

  香格里拉白邦祭祀王的遺季覺沉思著,回過神來之後,再忍不住按住了藉口座位太窄,都快擠到自己身上來的安凝,抬頭看向副駕駛的童山:

  「山哥,之前白邦的祭祀王,究竟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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