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人挺好,就是有點壞


  第620章 人挺好,就是有點壞

  塔城之外的荒野中,再一次響起戰鬥機掠過天穹的淒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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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至,轟炸的巨響。

  荒野動盪,群山顫慄,一座座房屋、防禦工事或者是懷疑目標,在烈焰之中分崩離析。

  很快,一切就都已經戛然而止,例行公事、漫無目的的轟炸之後,作戰編隊遠去,消失不見。

  再過了幾分鐘,肆虐的狂風席捲,飛沙走石,吞沒了整個世界。

  在這一片太過廣的荒野之中,處處都是裂谷和風化的巨岩。

  偶爾大地隆起,一隻只巨大的蟲子從地下爬出,啃食蜥蜴和鬣狗,又被其他的野獸所捕食,還沒有來得及曝屍荒野,就被大量聞著味兒來的食腐生物瓜分一空。

  宛如地獄。

  除了荒蕪之外,一無所有。

  一行裝甲車行進到約定地點之後,緩緩停下,風暴稍微停滯的間隙,撒出了無人機,檢索四周確定沒有潛伏的隱患之後,全副武裝的士兵們走下來,觀測員開始迅速測繪地形,而其他的人在四周警戒。

  抽著煙,著腳,撒尿放風。

  早已經習以為常。

  「溝槽的,這逼日子是真過不了一點了。」

  梁墨仰頭噸噸噸將壺裡的水喝完,剩下的幾滴撒在身上,很快,嘴唇就在烈日的暴曬之下,再度乾涸。

  呼吸時,塵埃如同細小的刀片一樣刮進喉嚨和肺腑中,帶來一陣陣生澀的鈍痛。

  背後是如同鋒刃一般交錯參差的群山,遠方是看不見盡頭的茫茫荒漠和裂谷,而就在更遠方,

  陰霾已經再度重現。

  昭示著風暴的到來和休息時間的結束。

  「所有人,都回車裡去,快快快!」

  梁墨催促著,吶喊。

  時間短暫。

  很快,鋪天蓋地的風暴,吞沒了一切。

  飛沙走石。

  裝甲車裡只聽見一陣里啪啦的聲音,在狂風中不斷搖晃,時而在劇烈的震動里聽到碰撞的悶響。

  在這一片天元失序、災禍橫行了數百年的荒野之中,這不過是最平凡無奇的景象。

  不定期的天災和仿佛吃飯喝水一般的地震,地形從無固定,道路也變化不斷,以至於,沒有本地人帶路,寸步難行。

  沒有任何資源,也沒有任何價值,除了麻煩,一無所有。

  正是依靠著這樣的『優勢」,復國陣線才能延續至今」

  中土太大了,大的離譜,就連白邦的區域,都有堪比聯邦的大小,而適合居住的地方,卻又少之又少。

  帝國和聯邦的把控和影響力,被局限在中土的外圍和局部資源富集區域,就像是在屎盆子上鑲金邊,難以徹底覆蓋中土。

  也沒必要。

  費那麼大力氣,投入那麼多力量,去占領那些沒有任何資源和價值可言的荒地幹什麼?

  甚至連資源都沒必要自己去占。

  分化,牽制,拉攏,掌控.

  這才是聯邦和帝國在中土的經典路線,百試百靈!

  激化種族或者是階層矛盾,扶持愧上台,同時暗地裡扶持一波反政府武裝,讓兩邊狗咬狗來,誰都離不開自己這個拳頭最大的調停者。

  兵不血刃的,把持主權,而且還不沾任何麻煩。

  因為雙方彼此都心知肚明一一自始至終,真正的敵人,都始終是對方。

  正因為如此,才會忌憚和拉扯,無休的試探和不斷的碰撞。同時,齊心協力的,瓜分除此之外的一切,毫不猶豫的按死一切攪局者。

  如今,就在共同的威脅之下,時隔多年之後,聯邦和帝國在白邦的所有力量,罕見的再一次開始了聯合,全力以赴的清繳威脅!

  好說列說你不聽,真刀真槍的干一架。

  短短几天的時間,雙方就出動了絕大部分的力量,深入荒原,飛空艇的陰影籠罩在大地之上,

  裝甲車橫行荒漠。

  三班倒的轟炸從前天到現在都還沒停過,對一切有可能是白邦復國陣線的工事和據點進行不惜代價的毀滅。

  一座嶄新的前線基地拔地而起,而與此同時,不知道多少軍閥、地方武裝和復國陣線的據點被燒成白地。

  理所當然的摧枯拉朽,毫無任何的意外。

  同時,也理所當然的舉步維艱同樣,也只能說,預料之中,

  白邦復國陣線的人除非腦子傻了,否則怎麼會跟天元的鋼鐵洪流剛正面。

  在收到第一波消息之後,他們就迅速的化整為零,就連之前的諸多據點都全然不要,隱秘藏身之後,靠著群山和荒原的地利,開始嫻熟的遊走襲擾。

  打黑槍,埋地雷,造陷阱和做炸彈。

  無人機不斷的襲擾,趁著兩邊不注意偷一波屁股,總之怎麼噁心怎麼來,反正就是不剛正面,

  煩不勝煩。

  經常都是在災害的空隙之間,閃擊一波,然後在大部隊和火力支援到來之前撤退,重新隱沒在風暴之中。

  甚至,直接把追兵往地震帶、沼澤區或者是大型災獸的坑裡帶。

  更進一步的,連天災都變成了武器。

  搞得聯邦和帝國在最初的重點襲擊和威脅拔除之後,在開始推進的時候,就立刻灰頭土臉了起來。

  沒辦法,再快的快速反應部隊也快不過天災,裝甲騎士也不能二十四小時待命,況且出動一次動力裝甲,事前事後的整備就不止一倆小時能解決。

  兩邊的指揮官沒少因為這個罵娘。

  可罵娘有用麼?

  罵之前,為什麼不想想,這些個豐富到大開眼界、頻繁到令人髮指的諸多災害,究竟是打哪兒來的呢?

  難道全是中土本地的特色麼?

  天災多到跟戰爭迷霧一樣,而且還是會動的那種,衛星都沒辦法用,能怪誰?

  你不能指望一個地方既是你的垃圾桶,又是你的後花園,即是化糞池,又拿去當餐桌。

  自作自受,也只能咬牙忍著,按照最笨的辦法,緩步推進,從兩邊逐步的收攏封鎖和包圍圈,

  壓縮復國陣線的活動空間,同時依靠著裝甲騎士和天選者的機動力量,去打擊重點單位。

  沒效率就沒效率。

  有效果就行!

  新聞里每天都是捷報,什麼白邦復國陣線開局不利、昏招迭出、盡顯頹勢-反正就是贏,

  贏,贏,贏完了。

  而季覺,就是在這種狀況下來到了聯邦的前線基地中的。

  作為海潮軍工的特派員,海岸科技的售後工程師,太一之環的金綬工匠、荒集的合作者、聯邦裝甲騎士們如今最大的鍊金子彈供應商,乃至整個前線基地最大的鍊金物品回收商和二道販子一個人拿著六七份錢,坐著飛艇,帶著下屬和打手,吹著空調,享受將官廚師們精心製作的豪華午餐,喝著香檳紅酒,坐在童植物的對面,在千恩萬謝和無數翹首以盼的目光中,悠哉悠哉的從天而降。

  嗯,童植物屬於是沾他的光了。

  不然的話,作為安全局的高級打手,他要麼坐車,要麼就只能腿著來,哪裡能享受到戰鬥機編隊的護航?

  童植物一時心情很複雜:「總感覺你怎麼來了倆月,混的比我還好?」

  「沒辦法,我們軍火販子是這樣的。」

  季覺舉起手來,為友誼乾杯:「打的越火熱,就越賺錢啊。」

  又在狗叫了。

  童山嘆息,無可奈何。

  只能說,季覺這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哪兒哪兒都不行—

  其他軍火販子哪裡撈得到這種待遇?寰宇重工和偉大創造的那幫高級業務員,還灰頭土臉的自帶乾糧開著車,跟在後面吃灰呢。

  只能說,選擇大於努力。

  這狗東西,總能找到所有人忍受的界限和邊緣,然後鑽著空子左右橫跳,把錢賺完了還得跟他說謝謝。

  簡單來說,哪怕再苦再難,他都能幫你找到一條更苦更難的路,然後再『好心』幫你避免要麼讓我上桌,要麼一起吃屎,選吧!

  以至於,不知道多少人恨的牙痒痒,可偏偏拿他沒辦法。

  飛空艇剛剛落地,一陣鋪天蓋地的喻喻聲里,就有一道灰黑色的稀疏色彩從基地中升騰而起,

  飛向了四面八方去。

  無人機,數之不盡的無人機,頃刻間掃過風暴之後的荒野。

  再緊接著,槍聲大作。

  牆頭上的警戒機槍已經開始蹭蹭的冒火光,一陣巨響之後,雲層之中,一大片長著鱗片的詭異巨鳥就好像下雨一樣的掉下來。

  延綿不絕。

  就這兩天的功夫,無人機識別系統和反無人機系統已經根據白邦本地的狀況需求,實現了特供升級版。

  升級之後的識別系統里,兩邊已經徹底打通,系統之中所警戒的已經不再是無人機,還包括了諸多荒野里亂竄的野獸、大型蟲和毒蛇,乃至各色畸變種。

  掃描出目標的瞬間,直接鎖定,然後系統自行開火排除威脅。

  針對荒野中最常見的行軍食人蟻、擬態巨蜥和潛地蠕蟲等目標,識別有效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當天就獲得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好評率,除了一個光著膀子還把紅鱗食人蟒的3D立體紋身露在外面的傻逼當場被嚇尿了之外,沒有受害者。

  如今整個前線基地因為這一套系統,省掉了起碼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巡邏人力。

  而配備了這一套系統的車隊在外出的時候,安全性提升了百分之六十以上一一巡邏範圍內,再怎麼隱蔽的狙擊手和爆炸物都能夠第一時間排除一一剩下的那百分之四十,要麼是司機開進裂谷里,地震或者風暴把車隊埋了,要麼就是遇到了白邦復國陣線的精銳軍隊以至於,飛空艇的機艙剛剛打開,前線基地軍備處的主官就好像孫子一樣湊上來了,滿臉熱情:「季大師吧?季大師這邊請,您的工坊和區域已經規劃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就在外圍。

  不過安保和水電方面都是第一檔,萬事俱備,萬事俱備啊!」

  「過獎,過獎,算不上的。」季覺微笑著握手,背後,一具具宛如牛馬一般的機械巨獸就扛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魚貫而出。

  整個『馬隊』就這樣成群結隊,堂而皇之的穿過了前線基地,走進了剛剛裝好的簡易板房,一路之上,不知道多少人夾道歡迎,歡呼吶喊。

  還有機靈一點的,已經站在門口,等著在鎮暴貓處排隊領號了。

  全都是客戶。

  詳細一點說,全都是手裡有錢還有消費欲望的客戶!

  一片綠油油的,就好像韭菜一樣。

  排隊送錢的景象,實在是沁人心脾。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外包。

  如今前線基地里什麼都少,唯獨天選者跟路邊的野狗一樣,多的要死。

  畢竟軍隊的體制天然和大群之外的天選者不合,這種沒辦法大規模集中作戰的狀況下,還是野生的天選者更具有性價比。

  更何況,不用發工資、不用管吃住,給點錢就叫著去殺復國陣線的工具人,誰不喜歡?

  自古以來這種拿別人腦袋換錢的活兒就從來不缺人做,更何況還有荒集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知道多少人正在緊趕慢趕的往白邦沖,生怕趕不上限時活動,錯過了稀有卡池。

  在這種狀況下,季覺作為壟斷了整個前線基地鍊金子彈供應的金綬工匠,同時還是唯一一個能頂著軍部的名頭和基地進行合作的官方供應商,簡直是炙手可熱。

  放在遊戲裡,那就是坐在大本營里等著玩家來送錢的金牌大爹,風聲剛透出去,排隊的人就已經從這裡快要排到指揮部去了。

  大汗淋漓的顏非站在前面維持著秩序,舉著喇叭不斷吶喊:「大家不要急,不要急,馬上就可以開始營業了。」

  眨眼間,就在所有人的面前,嶄新的工坊就在銀光的流轉之中覆蓋了原本的簡陋板房,拔地而起,再緊接著,排著隊進去的機械牛馬們就直接趴在地上,咔咔一頓變化,變成了貨櫃於是,琳琅滿目的商品就浮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各種標號的鍊金子彈、經過三相鍊金術處理的防彈板、各色協會商品目錄中的制式刀槍劍戟、

  槍械甲胃。

  絕大多數都是不包含賜福的鍊金造物。

  一如既往的面向的是廣大還講究性價比的窮哥們,畢竟,初出茅廬的天選者們不一定買起絕世好劍,但一定買得起5G一件的銀鱗胸甲。

  從基礎的鍊金造物販售到賜福造物的訂製,以及戰利品的鑑定、破解和回收,一條龍業務就這麼草台的開起來了。

  絕大多數工作都丟給了顏家兄弟,能夠勞動季覺的反而沒多少。

  他左右看了一圈之後,端詳著門庭若市的工坊,總感覺少了點什麼,直到看到門口的空處,不由得恍然大悟。

  一拍腦袋。

  「對了,我門衛呢?!」

  一個電話打過去之後,挎著個批臉的大群門衛就被從聯邦基地的食堂里出來,正式上崗了。

  頓時,在熱鬧喧囂中,就連註冊名都還沒有的工坊,一時間倒是顯得蒸蒸日上起來。

  鋪開了工坊的業務攤子之後,季覺又帶著海岸科技的人將維修車間給架了起來。

  自此之後,就不動了。

  如同正常的工匠一般,深居簡出,除了定期露面解決一下顏非解決不了的單子之外,連狼都不管了。

  如今白邦復國陣線龜縮在群山和荒漠裡,而聯邦和帝國也在緩步推進,短時間內,兩邊都還在互相試探,取不到什麼決定性的成果。

  季覺這種捲入骨髓的傢伙,怎麼可能坐在基地里乾等浪費時間,抓緊機會轉化一波實力再說!

  整整一周的時間,他都蹲在末日專列的工坊里,擺弄『自己」。

  除了把這一段時間從安全局和荒集來的大筆進項,全都換成了素材,整體將重生形態的機械之軀再強化了一波之後,就是投入到湛盧之中。

  磐郢再想要往上強化,那就要再湊幾個六天故鬼的傳承祭出來解鎖上限。純鈞不用管,自己的位階提升之後,自然水漲船高。

  如今強化起來最立竿見影的,自然就是剛剛經過了一次蛻形易質之後的湛盧。

  經過反覆的論證、嘗試和演練之後,季覺終究還是成功的為自己異化的心臟增加了第一條賜福連鎖。

  而且是適配湛盧的賜福連鎖中,處理起來最麻煩、最難和最為考驗工匠經驗的賜福序列。

  【震來】!

  之前在萬化之塔模擬的蠕蟲殲滅戰里,這一條賜福序列的處理季覺就已經練到不能再熟,如今花了這麼大的功夫,只是為了最大程度上減輕自己的負擔,同時為化為心臟的湛盧進行修正和適配。

  即便是如此,依舊險之又險,

  正如同葉限所說的那樣,純粹作死。

  中間有好幾次,如果不是有非攻的控制力的話,他恐怕就直接自爆了。

  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確實也是一種底牌和殺手,但最好還是別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於是就這樣,最後的準備搞定。

  一周之後,季覺就忽然刷新在了童山的面前,興致勃勃的發起邀約:

  「植物哥,我們一起去抓水·咳咳,抓天災吧!」

  【!】

  就在臨時駐地里,童山還正在處理手頭的報告,抬頭看過來,只看到一個渾身上下正在冒著黑煙、電光和火花的詭異人影正在桀桀怪笑,衝著自己吡牙傻樂。

  也就是童山,穩住了,換成其他人,猝不及防之下,恐怕早就一發念力震爆甩過去了。

  饒是如此,他也愣了半天。

  你..

  童山猶豫了許久,難以確定:「你又吃錯藥了?」

  季覺一時沉默,欲言又止。

  眼神變得遣責起來。

  山哥,我待你這般好,你為什麼要說『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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