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兵禍


  第729章 兵禍

  「真好啊真好啊。」

  此刻畢方顯現,決鬥場的鐵石都在烈焰之中被點燃,仿佛地獄蔓延,偏偏季覺羨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怪不得自己的重生形態被老師嫌棄呢,真就白板。

  看看人家!

  

  舊日之我化為死灰,新生之我自焰中涅槃。

  由歷代樓家的天選者通過生命和靈魂的遺傳,佐以矩陣和傳承,一代代提升和補完,已經稱得上是最極致的重生形態。

  其中所蘊藏的力量,無異於第二條生命,哪怕是顯現之前被切成碎片,重生之後依然能夠完好無缺。

  更重要的是……

  「靈質塑形,還能這樣麼。」

  季覺看向了樓偃月身上升騰的火焰,震驚發問:「牢樓,你怎麼就沒有這個!」

  樓封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哦,本事不到家,是吧?」

  季覺懂了。

  然後樓封不說話了。

  可能是他不喜歡吧……

  一直以來,季覺認知里的靈質塑形,無非是將虛無之靈賦予實質,憑空造物一般,賦予固態液態和氣態之類的模樣,並且增添各種質變。

  其中最正統而且樓封最喜歡的,是性質最為穩定的固體結晶。同時,樓家的前輩之中,也有人喜歡上善若水的液態,乃至最為飄忽不定的氣態。

  而樓偃月此刻顯現的,是超脫常態以上的嶄新境界,真真正正的家族正統秘傳。

  硬要以物理學去進行類比的話,此刻的樓偃月,已經將自己轉換為了火焰一樣的『等離子體』!

  每時每刻每分每秒,她自身靈質的靈質都在徹底激化的邊緣反覆衝突,躁動失控的力量馴服的停留在這危險無比的臨界反應邊緣。

  往前一步是爆發,往後一步是消散。看起來像是火焰,實際上都每一縷火焰都是瀕臨爆發之前的最後殘影,無數反應潮起潮落,將整個重生形態都變成了反應堆!

  靈質波動節節攀升,爆發。

  雙翼展開的瞬間,烈光,再度爆發!

  現在,季覺總算明白昭如日星這種極端講究轉化率的技藝究竟是配合什麼來打爆發了……

  萬道光柱從青翼之上灑落的火星之中迸射,從天而降,拔地而起,宛如巨柱,一寸寸的將這狗屎圈境撕裂!

  只要靈質足夠,這一份爆發的力量就能夠無上限的提升。

  至於靈質不足……一個樓家的正統傳承,藍條會不夠用?簡直就跟季覺擔心自己的爐子會熄火一樣,簡直是天方夜譚!

  甚至,不只是招數,就連她自身,都已經變成了一團爆發的烈焰。

  畢方從天而降!

  將自身如同隕石一樣,投入了圈境之中,激起千層狂瀾。

  爆炸的轟鳴烈光不絕於耳。

  風暴呼嘯。

  灌!

  管你這那的,特麼的傷害灌爆!

  你喜歡壓?那就繼續壓著吧,看你能壓多久!

  不需要溫度的擴散和傳導,臨界態的畢方自身就是最為徹底的毀滅,甚至自身激化的靈質,還具備傳染和侵蝕性質。

  表現在外,就是抓啥啥爆炸!

  不論眼前的鐵石究竟源自何處,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所引發的就是驚天動地的連鎖反應,反過來將對手,也變成了炸藥,變成爆炸的一環!

  轟!

  季覺側過頭,燃燒的鐵石從耳邊呼嘯而過,貫入了決鬥場搖搖欲墜的牆壁,然後爆炸,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所有人的臉色都在劇烈變化。

  不只是親眼見證到昔日寄託了無數血恨鬥爭的決鬥場就此分崩離析,同樣,也驚駭於那一份毫不掩飾的恐怖力量。

  這一套絲滑小連招,要是安排到了自己的頭上,嘶……此刻,大家看向蘇加諾家的眼神,就變得分外憐憫。

  賽諾面無表情。

  他靜靜的看著自己的代理人被按在地上爆錘的樣子,仿佛對惡劣的局勢毫無感覺。

  直到,碎裂的聲音從熔岩地獄之中響起。

  伴隨著一次針鋒相對的碰撞,爆炸掀起,克佐貝爾的手中,那一把遍布裂痕的巨錘,轟然碎裂!

  碎在了,他自己的手裡!

  十指緊攥之下,裂痕蔓延,巨錘那有二十公分厚的握柄,寸寸碎裂,可熔岩和岩石的裂痕之下,猩紅和鐵色顯現。

  鋒刃迸射而出!

  突破了畢方的烈焰和轟炸,在重生形態的巨翼之上,居然留下了一道火焰無法彌合的裂口!

  所顯露出的氣息,令所有人呆立當場。

  大群?!

  等等……你特麼的不是荒墟麼?

  哪兒來的大群?!

  克佐貝爾身後,圈境之中高塔的虛影,驟然崩裂,粘稠的血水和惡臭從裂隙噴薄而出,剝落的岩石之下,顯現出一具具白骨……

  於是,鬥爭之殘暴從物質之堅固之中顯現,荒墟和大群於此結合為一。

  血水如河奔流,屍骸似山聳立,裂谷幽深吞盡癲狂之靈,山巒屹立皆為無名之骨。

  圈境搖身一變,孤塔化為屍山!

  高塔所鎮壓的無數厲意和癲狂,從大地之下井噴而出,血色如暴雨,逆著重力,升上天穹,數之不盡的模糊身影哀嚎徘徊在血雨和焦土之上,難以解脫。

  鐵石之甲冑上,血和骨的色彩蜿蜒顯現。

  兵禍!

  這是大群的兵禍之道!

  一個超拔位階的荒墟,居然轉而投向了大群,而且將自身轉向了兵禍……瘋了嗎?

  死寂的看台上,沒有人說話。

  目瞪口呆。

  野啊,太野了!

  這狗東西就不怕孽化之後失去自我,徹底墮為邪物?!

  重生形態的雙頭巨人,恐怕就是這一改變的體現!

  看似錦上添花、烈火烹油,可本質上大群和荒墟所重迭的領域卻太過狹窄了,也太過混沌,倘若兩者無法相融,那麼只會把自己玩成一個移動的炸藥包。

  一時之快,後患無窮!

  可後患終究是後患……

  現在,荒墟的機制和大群的數值結合,臉接畢方的狂轟亂炸之後,克佐貝爾已經開始了反攻!

  就在他手中,宛如螺旋槳葉一般的雙頭巨刃揮灑血焰,縱橫劈斬,硬打硬拼。畢方所留下的創傷迅速彌合,轉化為了爆發式的輸出。

  荒墟的防禦和穩固,和大群的輸出和爆發,重迭在一起之後,完全就變成了個數值怪物,左拳高傷害,右拳傷害高,甚至將重生之後拿出真本事的樓偃月壓著打,幾乎斬斷了畢方的一隻巨翼。

  可憑什麼啊!

  季覺都被逗笑了。

  你看巧了麼這不是,你有輸出,我有圈境,你有重生形態,我還有兵禍加持,真是旗鼓相當,勢均力敵捏~

  可稍微仔細想想,都能感覺到哪裡有問題……

  數遍整個聯邦,像是樓偃月這樣的怪物級表現的年輕天選者恐怕都不超過十個,放在小說里那就是一代天驕,刀槍里滾出來的天才,練氣打築基,築基打金丹,虎軀一震王霸之氣濃度都要超標。

  可反過來看,你克佐貝爾一個無盡海上臭要飯的,又算得了什麼東西?就你還能腳踏大群和荒墟兩條船,還能玩得起兵禍這種大群上等秘傳?

  這麼精密的操作,你搞得來?這麼配合的祭主,你找得到?就這麼深藏不露,機緣巧合之下,和樓偃月撞上了?

  看來越正常,問題就越特麼海了去了。

  可對手這麼配合,自己還能缺了他的戲不成?

  季覺悄無聲息的踹了明克勒一腳,呆滯的明克勒一個虎撲向前,踉踉蹌蹌,幾乎撲了高台,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視線。

  一瞬的錯愕之後,他就已經反應了過來,呆滯的神情之中浮現驚駭乃至恐懼,歇斯底里的咆哮: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克佐貝爾不對勁,我要求,終止血仇審判!」

  「放肆!」

  賽諾驟然瞪眼,一改之前的平靜,勃然大怒:「血仇審判是七城之間的規矩,七城之盟約不容動搖,贏了的時候歡天喜地,眼看要輸了就想要掀桌子走人……喬普拉家是要自絕於七城麼!」

  「確實,輸不起可以不玩。」牙門的代表冷笑一聲:「象洲當七城的規矩是衛生紙麼,擦完了就往垃圾桶里丟,沖都不沖一下?」

  明克勒怒斥:「放你媽的屁,克佐貝爾是什麼東西,輪得到他能贏?」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上了桌就要認!」

  賽諾瞥眼看向了旁邊仿佛泥塑木雕的代理議長費爾南:「您老也別裝聾作啞了,給句準話,七城的規矩還算不算數!」

  費爾南的老眼掃過了氣急敗壞的明克勒,無聲一嘆。

  現在知道後悔,早特麼幹什麼去了?

  「血仇審判是七城公認的規矩,既然開始了就沒有停的道理。」費爾南肅然宣告:「不論是誰,不守規矩,就是七城之公敵!」

  一言既出,在諸多嘲弄的目光里,明克勒癱坐在了椅子上,呆若木雞。

  聽見了,場中的雷鳴。

  宛如天門洞開——

  徹底的打出真火,打上了頭之後,樓偃月放棄了思考。

  在溫水加壓之下,拿下了徹底一錘定音的手段!

  畢方展翅。

  無窮烈焰和雲霧之中,飄忽遙遠的幻光輪廓從裂隙之中顯現。

  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

  ——圈境·五樓十二城,展開!

  巍巍宮闕的最深處,那個遙遠的身影俯瞰著塵世中卑微螻蟻,隨意的,伸手指出,於是,五色匯聚,雷劫天降!

  足以將對手徹底灰飛煙滅的絕罰雷光,伴隨著畢方的鳴叫,從天穹之上顯現。

  此刻,樓偃月傾盡全力,再不顧及其他。

  操控著雷霆,降下毀滅之罰!

  雷霆甚至尚未降臨,地面上的雙頭巨人就已經被恐怖的重壓給懾服,壓制在地面上,渾身崩裂,血水噴涌。

  可就在那兩張被血水染紅的面孔,在這一刻,浮現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

  無聲的咧嘴,獰笑。

  啊,終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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