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事已至此,先開會吧


  第734章 事已至此,先開會吧

  殘缺的鐵圍之山和列缺再度碰撞,滾滾波瀾擴散。

  無盡海之上,天人之間大打出手。

  一瞬間就輾轉千百里,消失不見……

  嗯,徐幽泉跑了。

  掉頭就跑,就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跑也不行啊。

  先機一失再失,防禦一破再破,傷勢一加再加……還沒開始打,血條就掉了一半,此刻面對一個眼見著就是來訛人的老東西,不跑難道還留下來拼命不成。

  

  鬼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陷阱。

  家大業大的,閒著沒事兒拼什麼命啊!

  先撤了再說。

  於是,狀況就變得詭異起來,突出一個他跑,他追,他插翅難飛。

  沒辦法,樓素問跟特麼瘋了一樣,一副今天必須死一個的樣子,誰遇上了也要打怵。

  之前要是沒有扎小人,老登說不定還要跟徐幽泉磨一磨,看能不能再找得到機會,如今既然省了老半天功夫,那還不痛打落水狗的?

  不然呢?

  等自己死了之後,徐幽泉這逼玩意兒踩在自己墳頭上作威作福?

  大家都是升變,都是靈體轉化,朝游北海暮宿蒼梧都不在話下,你快我也快,徐幽泉且戰且退,樓素問且戰且追。

  短短几個彈指就已經兜出了幾千里,眼花繚亂的過了十幾手,聲光電效果太多了,季覺在衛星上什麼都看不清楚。

  而劇烈的動盪已經從無盡海上擴散開來,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視線……乃至嗜血觀眾!

  什麼聯邦的,千島的,中土的,甚至還有帝國的以太探頭過來看熱鬧。

  耶?!

  這不是老樓和小徐嗎?

  打起來了?!

  哎呦我去,帶勁啊!愣著幹嘛,掏他襠件,碎他的天靈蓋啊,對,對,就是這樣,扯他頭髮,踹他褲襠……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趕快給我看血流成河!

  「嚯!這一招列缺,寶刀不老啊!」

  「徐幽泉你個慫逼,行不行啊,正面干他啊!」

  「哎呦喂,這不是小徐麼,幾天不見,怎麼這麼拉了?」

  「老狗打小狗,狗咬狗,真熱鬧,嘿!」

  「老樓我可不是挑事兒的人,徐家這麼多年搞東搞西,我要是你,我可忍不了……」

  「別打了,別打了,你們這麼打是打不死人的!」

  「誒!我有個辦法,小徐你去無漏寺磕個頭,說不定喜迎大孽之後就爆種了呢?」

  「等等嗷,我們崇光教會一定來幫幫場子~」

  「上面那句話不是我們教會說的!」

  「看,這裡有個老實人……」

  事實證明了,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死別人孩子自己是不心疼的,虛空之中的感知交錯,戲謔、嘲弄、拱火和加油鼓勁的聲音不絕於耳。

  甚至特麼的還有串子!

  只能說,能力之高低,位階之上下,和道德素質實在是沒半毛錢關係……可沒了素質沒了道德的人,一定能更快樂!

  而就在諸多無關的喧囂里,兩邊漸漸的已經打的你死我活,海天之間濁流滾滾,明暗流轉閃爍不斷。

  打到喧囂漸漸遠去,寂靜里,有的人冷汗就已經下來了。

  樓家的老狗,是真的陰啊!

  這特麼是快死了的樣子麼?這上躥下跳的比我還能活啊!

  列缺霹靂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一隻手就硬撼鐵圍之輪和極大黑暗,另一隻手裡是五樓十二城,雷劫迸射不休,把徐家的五帝大魔主打的跟條狗一樣!

  到底是老狗,越老越狗,越狗越老,一聲不吭把人往死里啃,逮住機會就把掉坑裡的仇家往死里打。

  打的滄海分波,天穹動盪,打得其他人心裡一陣陣發涼。

  打到徐幽泉的腦漿子都濺出來了。

  只可惜,打不死。

  聯邦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蠢到這種程度,去任由自己的天人互相之間你死我活……

  就好像過日子講究省一分賺兩分一樣,這種事兒,死一個虧兩個。終究是天督轄下,哪怕是世仇,也是要守規矩的,打到分出個勝負來就差不多了。

  就在列缺斬落,要砍斷徐幽泉狗頭的時候,一縷鐵光橫過,同列缺一同泯滅,五樓十二城中降下的雷光就被一隻白色的瓶子兜住了。

  而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在瞬間被拉長到極限,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下去就要死人了!」

  「哎,都不容易,蒜鳥蒜鳥!」

  「唉,小徐你聽我說,今天我來說說你……」

  「這樣吧,大家給我個面子。」

  看夠了樓素問暴打徐幽泉之後,率先趕到的幾個荒州的天人已經開始拉架了。

  一個蒼老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兩個人中間,事發突然,鬍子才颳了一半,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龐沛!

  啥也不說,看了兩人一眼,他就忍不住嘆氣:你們兩家又開始了是吧?不對,你們兩邊……

  看過了其他人遞過來的以太記錄冊,看過了前因後果之後,他就忍不住頭疼。

  又是海州?又是東城?

  Again?

  以及,怎麼特麼的又有季覺這小子?!

  你們就光拿他開團使了是吧?

  就不能換個人嗎!

  「行了,都拾掇拾掇,都是天人了,像什麼話。」

  老頭兒擺了擺手,讓兩人把樣子先整理好,別特麼演了,反手,從虛空中拉開一扇門。

  拿出了天元的慣例……

  「事已至此,先開會吧。」

  門後的會議室里,先到一步的呂盈月笑眯眯的整理著桌子上的材料和記錄。

  看著長桌對面,那一排生無可戀的面孔。

  準備開會!

  會議室外你死我活結束之後,會議室里,繼續刀光劍影。

  而海天之間的巨響消散之後,滿目瘡痍的決鬥場裡,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漫長的沉默里,沒有人說話。

  只有躺在地上的賽諾吐著白沫,雙眼泛白,奄奄一息。

  良久,所有人的目光催促下,明克勒終究還是開口,咳嗽了兩聲,正色問道:「結束了?」

  「結束了啊。」

  季覺坐在台階上,屈指彈出,彈掉了一顆緩緩飄落的灰燼,「這不早就結束了麼,各位,血仇審判,勝負已分。」

  說著,他指向了場內,那一具生息全無的雙頭屍體:「不妨礙家屬去收個屍吧?」

  「當、當然。」其他人連連點頭。

  於是,季覺微笑著,看向了賽諾旁邊那幾個奄奄一息的傢伙:「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嗎?」

  他說,「收屍啊!」

  於是,一陣手忙腳亂之後,屍體被精心打包,送給了季覺墊腳。

  而現在,季覺看向了面無表情的費爾南,微笑依舊:「您可以宣判了。」

  「……」

  費爾南看著季覺,忽然很想罵髒話,我特麼宣個啥!

  可事已至此,又能怎麼樣?為了七城的體統和規矩,為了結束這一場鬧劇,他都不得不站出來,收拾收尾。

  老頭兒嘆了口氣,直白的說道:「勝負已分,蘇加諾家違背七城鐵則,血仇審判之中舞弊作怪,故此判負,勝者為喬普拉家。

  雙方賭注交割請在七日之內完成,除此之外……」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了季覺。

  季覺也在看著他。

  「七城規矩不可廢。」他斷然的說。

  季覺點頭:「蘇加諾家作法自斃,逐出七城,理所應當,七城的規矩,我自然遵從。只是,後續喬普拉家是否要有所報復,這就不是七城議會的管轄範圍了吧?」

  「除此之外呢?」費爾南的神情陰沉,追問不休。

  「除此之外,就要勞煩各位來做個見證了。」

  季覺微笑著,抬起手,展示契約:「契約寫的清清楚楚,蘇加諾家從此將羅島的一切權益,度讓於我,從今往後,羅島的一切事情,就我季某人為主了……只是這麼做的時候,七城判罰還沒有下達,應該不至於不合規矩吧?」

  一時間,再度到來的沉默里,沒有人說話。

  還能說啥?

  羅島要收歸七城所有?要不要你看看季覺身後的樓偃月、樓照夜和樓玉翎再說話呢!

  這三個人對你呲牙笑的時候,臉上的血都還沒幹呢!

  可你又想要讓大家說啥?

  說歡迎光臨麼?

  天底下特麼的哪裡有這種道理?跑到別人桌子上搶了位置坐下來,還要讓人說謝謝的!

  當然,七城可以按照規矩,否認這一份契約的有效性,然後將羅島強行收回,拒絕承認季覺的主權。

  那麼,季覺可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接下來,就請樓家來摸著七城的狗頭,問一句:你們合起伙兒來做局來害我們家是個什麼意思啊?

  費爾南的表情一陣陣抽搐,額頭青筋暴起。

  就好像看到一根攪屎棍子在一下一下的往自己腦門上杵……畜生,你究竟在攪個甚麼啊!

  本質上,這還是一個選擇題。

  甚至,是賽諾剛剛做完的選擇題自帶的附加題。

  只不過,要留給費爾南來做了。

  選吧,費爾南!

  選季覺,還是選樓家?

  兩害相權,你總得選個自己喜歡的吧?

  費爾南不說話,其他人就已經開始急了。

  老東西你可特麼的千萬別想不開啊,樓家難搞還是季覺難搞,你要分清楚!

  季覺雖然他攪屎是攪的厲害,可至少還有得談,等樓家真的挺身而入了之後,大家再哭可就來不及了!

  費爾南也知道,甚至比他們更清楚。

  看似選擇,實際上,根本別無選擇。

  這倆選項里,留給他們的從來就只有一個。

  「……雖然無此先例,但,宣判之前,度讓就已經完成,那麼按照七城的法律,無疑是有效的。」

  費爾南生無可戀的嘆了口氣,主動背下了這個鍋:「只不過,季先生你既然取代了蘇加諾家的席位,接下了這個位置。那麼,蘇加諾家的所作所為……總要有個說法吧?」

  他終究還是選了季覺。

  可哪怕被迫做了這個唯一的選擇,主動的退了一步,也不意味著季覺能夠理所當然的接過這一切。

  就好像繼承遺產一樣,你要麼什麼都別要,要麼就全都接了。

  哪裡有隻要財產不要債務的?

  總要給個說法!

  「當然,七城的規矩,我自然遵從。」

  季覺笑了起來,回頭看向了驚恐不已的賽諾,勃然作色:「壞了規矩,吃裡扒外,天理不容,給我都殺了!」

  噗通一聲。

  剛爬起來的賽諾就軟倒在了地上,險些慘叫出聲。

  旋即,就聽見季覺的笑聲。

  「開玩笑的。」

  季覺笑摸著賽諾的狗頭,「大義滅親,最是不易,能夠棄暗投明,迷途知返,蘇加諾家也算是亡羊補牢,沒有鑄成大錯。

  我相信,賽諾族長也一定不想這樣的。」

  「是是是,對對對!」賽諾瘋狂點頭,涕淚橫流:「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張,我們怎麼敢做這種犯天下之大不韙的事情,自絕於七城呢?」

  說著,隨手指了一具被季覺砍死的屍體。

  都是他幹的!

  費爾南拳頭硬了。

  你特麼的……

  剛剛還在嘴硬說輸得人未必是自己的又是哪個?!

  「請放心,這件事情,我們羅島,一定會給七城一個交代的!」

  季覺斷然保證:「鑑於首惡已誅,也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我覺得,也沒必要趕盡殺絕了,對吧?

  當然,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可能就此揭過,針對各家的損失,羅島也是會專門進行協商和補償的……請大家放心,我季覺,做人從來就講究一個清白正直,一口吐沫一個釘,答應的事情,絕對說到做到。

  只是,協商和會談這一方面,恐怕就要費爾南議長來牽頭了。」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問:

  「應該不麻煩吧?」

  費爾南不想說話,其他人卻開始瘋狂的點起頭來。

  不麻煩,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啊!

  送上門來的好處,麻煩什麼?

  可季覺依舊微笑著,什麼都沒說,什麼都不回應。

  只是看向費爾南。

  於是,這下壓力來到費爾南這邊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無聲催促。

  費爾南!

  費爾南你說話啊!

  你不說話,他不動啊……

  費爾南不想說話,他好像有點想死了。

  前腳他才用七城的規矩和其他幾家的意思,強迫季覺出讓一部分利益,後腳季覺就毫不在乎的用這一部分利益,反過來綁架了其他幾家和七城的規矩,逼著費爾南來點頭了。

  他特麼的還能不知道這幫蟲豸是個什麼德行?!

  只要季覺能拿出東西來堵住他們的嘴,他們就會將羅島的歸屬權和七城的共同利益賣個乾淨。

  季覺要的就是七城議會和七城的規矩來給自己背書!

  要的就是費爾南作為議長,代表七城主體,來跟自己談!

  只要一旦開始談,就不知道要談到什麼時候了。可不論談成什麼樣子,羅島都真真正正的姓季了。

  搞不好到時候沒了羅島,就只剩下季島了!

  可他能說啥?

  還是看看季覺身後的樓家吧,家人們!

  費爾南只能疲憊一嘆,閉上眼睛。

  無可奈何的點頭。

  「好。」

  於是,七城的塵埃,就此落定。

  季覺入主羅島,入主七城議會,就已經成了定局!

  季覺是晚上到了羅島的。

  清算,是從下午開始的,而七城聯防艦隊,中午的時候就已經把整個羅島給圍了。

  季覺前腳從決鬥場剛出發,後腳保安隊就已經帶著鎮暴貓,光明正大的上了羅島,然後接管治安了。

  打一開始,季覺就沒打算善了,也沒想著蘇加諾家能夠願賭服輸,開什麼玩笑,大家關了燈帶上面罩之後臉都不要了,哪裡還講什麼江湖規矩?

  賽諾能配合最好,不配合,他也有的是辦法!

  之前還遮遮掩掩,現在,機械降神直接全盤接管羅島,從通訊到交通、從財務到物流,早在賽諾簽下契約的時候,就已經全都落入了季覺的手裡。

  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賽諾的命令和配合,自然行雲流水,偶爾還有幾個負隅頑抗的,也全都被手感火熱的梁墨他們給吊起來捶死。

  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甚至覺察不到什麼,不聲不響的,羅島就已經換了主人。

  然後,就是季覺的DIY時間。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砸的砸!

  哪怕有協議在先,可人口販賣的黑產一條線,從上到下也全都被季覺給殺完了,那些殺了可惜的,也全都安排轉崗再就業,確保能夠重新做人,為這個世界發揮最後的價值。

  賽諾他能起到的最大貢獻,就是保證權力的平穩交接,乃至,蘇加諾家的家族財產的全部轉移。

  不得不說,人無橫財不富。

  光是那些見得了光、洗白了的錢,就已經足夠季覺搞一波大建升級揮霍個好長時間了,至於那些見不得光的,也全都被季覺拿去擴充素材庫。

  感覺心裡暖暖的,身上暖暖的,手裡也暖暖的。

  嗯,笑搓狗頭。

  賽諾的家主辦公室里,季覺坐在賽諾的椅子上,搓著賽諾的狗頭,傾聽賽諾的報告,一應應該交接的流動資金不動產,聯邦和帝國的投資和產業,以及諸多股份乃至古董、貴金屬……

  季覺對照著伺服器上的數據匯總和估算,一項一項聽著,緩緩點頭,可一直到賽諾說完,揉搓狗頭的動作依舊沒有停。

  只是微笑,緩緩問道:

  「除此之外呢?」

  「……」

  賽諾的身體僵硬住了,額頭,冷汗滲出,磕磕巴巴的說道:「除此之外的,還有一些……以前的……不過,都是些小東西,族人們自己的私產,一時間也沒辦法強行……」

  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季覺的一聲輕嘆。

  他噤若寒蟬,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感受到那一隻冰冷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落在自己的顱骨之上,就像是握緊了靈魂一般。

  「賽諾族長,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

  季覺緩緩說到:「從來都只有站著死,或者跪著活的。要站就站的筆直,要跪就要跪的徹底,不然就只能跪下來等死,明白麼?」

  「要做狗,那就要做的徹底一些。」

  季覺低下頭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提醒他:

  「——我給你的,才能是你的!」

  「是!」

  賽諾跪地叩首,不假思索。

  只有冷汗涔涔從額頭和後背不斷滲出,驚恐喘息。

  「明白就好。」

  季覺擦乾淨了手之後,端起了茶杯:「去重新問一次,有沒有什麼疏漏,然後再重新組織組織語言,再來匯報吧。

  我時間有限,就別浪費太多了。」

  「是,是。」

  賽諾踉踉蹌蹌的起身,狠吃了兩顆藥,強行打起精神,慌不跌的走了。

  開啟的門後,樓偃月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嘿,你倒是享受起來了。」樓偃月坐到了他對面,腳直接搭在了桌子上,晃來晃去,吊兒郎當:「這產業真不錯啊。」

  「你要麼?給你咯。」季覺毫不在乎。

  「算了吧。」

  樓偃月擺手:「你憑本事拿的,我要來做什麼?丟不起那人。」

  「喝茶吧,至少茶葉不錯。」

  季覺將茶杯遞過來,含笑問道:「這麼急吼吼的過來……是聯邦那邊,有結果了?」

  這一頭的會剛開完。

  另一頭的會,也結束了。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