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火線(被)救援
第979章 火線(被)救援
不是!
我總裁呢?!
季覺目瞪口呆,無法理解:我毛茸愛笑喜歡粘人眼睛裡冒著小星星的狗領導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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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論他怎麼左右環顧不停地找,都找不到那個身影。
沒有總裁,只有杜賓。
杜賓面無表情,直勾勾的看著他。
沒有總裁的和煦和親昵,疏離又牴觸,恰如宇宙冷漠。
就在嚴苛審視之中,那一雙漆黑的眼瞳里,浮現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不滿和不快。
總裁究竟在搞什麼?
跑了幾百年的時間,怎麼救了這麼個玩意兒?
人類從來就是這樣。
不知感激,不知死活,總是亂七八糟的伸手————
嘎嘣!
就在它收回視線的瞬間,無形的巨口猛然一震,居然就像是閘刀一樣,將整個蟲,一分為二。
不,不對。
不是杜賓將蟲撕咬成了兩節,而是蟲將自身直接分裂了————
通過某種季覺無法理解的方式,躲過了來自杜賓的牽制之後,重獲自由,就像墨水從一滴分成了兩滴,再度擴張和膨脹,毫無損傷,更勝以往!
「「天軌/囚籠」的「走狗/奴隸」!」
半空之中兩個大球不斷的膨脹收縮,千百張面孔和眼瞳死死的盯著杜賓,視線就像是透過那凡物的掩飾,落在了那浩如煙海的猙獰身軀之上。
僅僅是瞬間,就已經恍然大悟。
「多麼「可悲/可恨」!」
兩隻蠕動的蟲發出尖銳的哭嚎或者是狂笑:「汝等這般自命不凡的「守衛者/囚徒」
,竟然淪落至此!
「終局/開端」已至!汝等之「存在/騙局」,終不長久!」
千百隻手掌彼此合攏重疊,擺出了不同的姿勢,就像是抓住了無數的武器和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猛然拉扯,掀起狂潮。
一瞬的恍惚里,季覺感受到了呼嘯而過的恐怖暗流,時間如狂潮,在殘破的迷宮裡肆虐,無以計數的殘影從周圍不斷的浮現,向著他們飛撲而來。
只不過,杜賓的存在卻好像狂潮之中的礁石,迎面撞碎了時間的波瀾,背後的陰影如潮奔流,將季覺他們籠罩在其中,再緊接著,數之不盡的鋒銳稜角就已經貫入了周圍的殘影和幻光之中。
裂痕不斷的浮現。
一道道仿佛啃噬一般的裂口毫無徵兆的從迷宮之中出現,就像是有看不見的力量降下摧殘。
無因無果。
只是那樣的痕跡————
季覺眯起眼睛,凝視著不遠處的裂口,然後,挪開了腳,就在他腳下,一個落滿塵埃的缺口已經不知道存在了多久。
剛剛,這裡有裂痕嗎?
有嗎?
他發現自己記不清了,甚至錄製的靈質事象里關於這裡也是一片模糊。
咔就在杜賓的防護之下,季覺好奇的觀察著四周,凝視著雙方鬥爭的景象。
位置,前後,周圍的構造,都在不斷變化。
一分為二的蟲前後夾擊,不斷的拉近距離,卻被屢屢逼退。只是明明看上去沒有什麼損傷和變化,可季覺卻莫名感覺它比一開始的時候要衰弱太多。
又是一瞬的閃爍,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掉幀了啊————」
終於,覺察到了重點。
時間!
還是時間。
此刻在強化鍊金眼球的捕捉和諸多感官的感知之下,季覺加速自我的意識,幾乎逐幀分析,最後得出了結論。
杜賓所發起的攻擊,並不僅僅在存於現在。
而是遍及過去、現在和未來的諸多時間點,向蟲的坐標施加干涉,而蟲躲避的方法,很有可能和它的顯現方式有關。
無數殘影重疊而成的蟲,本質上可以視作是無數時間段的孽化者同時疊加出現在了現在,揉成了一團。
而對方針對杜賓的牽制,所做的策略,則是將不同時間的自己徹底打亂,然後從一組拆分成兩組,重新降臨到現在。
所以才會持續掉幀的現象。
這應該跟蟲的構成有關————他的時間線被打亂了,或者說,原本就是亂的,否則不可能變成這麼一坨。
但它既然能夠活蹦亂跳的出現,就說明內部的構造處於穩定狀態。
而在杜賓的牽制和攻擊之下,原本穩定的構成被打破了。
那麼,如今自己所觀測到的掉幀現象,就是說明了倉促的重構之後,無數時間中的蟲無法聚合,開始出現離散?
根據諸多典籍之中的記載,季覺連蒙帶猜的進行著觀戰。
也就只能觀戰了。
面對蟲這樣能夠利用時間的東西,季覺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就好像不自量力的跳下海和鯊魚角力,鯊魚什麼都不做,他恐怕就直接溺死了。
反觀現在,在杜賓的壓制之下,看似狂暴猙獰的蟲,反而是弱勢的一方。
可問題就來了————
打不過,它為什麼不逃?
天軌的仇恨難道這麼大麼?亦或者說,是什麼東西的吸引太過誘人?
能是什麼?
這裡除了自己之外,也只有————
那一瞬間,他雙手僵硬住了,圈境全開,試圖護住老么。
蟲的目的,一直都沒有發生變化!
老么對他的吸引力,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更大!
他甚至來不及提醒。
甚至就在他張口之前,就在他想明白這一切之前,不到一秒鐘的短暫瞬間,蟲好像就已經預知到了未來的景象。
前後兩隻球體轟然一震,猛然撞了過來。
而就在季覺的眼前,一個球體猛然展開,毫無徵兆的破空而至,不,更像是,隱藏的炸彈忽然爆開。
這是第三個!
它還分裂出了一個!
季覺眼前一黑,圈境瞬間過載無數可能性在瞬間坍縮,失敗,失敗,失敗,失敗,失敗————無窮失敗之後,圈境徹底分崩離析。
圈境最後的過載崩潰中,憑藉著無數可能性的湮滅,季覺仿佛看到了一千萬隻蟲之肢體,從過去,現在和未來,向著老么伸出。
可偏偏,停在了最後的距離之外。
只差一線。
「呼,好險,差點就趕不上了————」
一個余驚未定的蒼老聲音響起,宛如回到家才發現超市里打折雞蛋沒有去搶的老太太一般,感慨嘆息:「閣下,勞煩您稍微照顧一點老年人吧。」
咔!
就在季覺的古怪感知最後消散的瞬間,他終於看到了,一根散發著微光的綢帶,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老么和蟲之間。
不知從何處而來,也不知延伸到何處去。
幻光之綢若隱若現的舞動著,橫隔在兩者之間,劃下了一道天淵一般的界限。
告訴它,到此為止。
你不可再向前。
蟲,怒吼咆哮。
僅僅只是剎那的停滯,就錯過了最後的機會,緊追不放的暗影如同狂潮,無孔不入的將它或者,它們吞沒了。
甚至,不只是蟲。
一根閃爍微光的綢帶無聲從季覺的眼前蜿蜒而過。
當他回過頭的時候才發現,它已經無處不在!充斥了整個迷宮,還有迷宮之外,將整個車站所變成的蟲之軀體徹底纏繞束縛在內。
甚至,一根根交錯的綢帶從蟲的身體裡突出,舞動,纏繞,糾纏在肢體之間,不斷的分裂。
任憑對方如何掙扎,都難以掙脫,反而像是落入泥潭一般,泥足深陷。
很快,無數輕飄飄的綢帶仿佛齊刷刷的,落下。
看似如此輕盈,可對蟲而言,卻重如山嶽。
頓時,崩裂坍塌的巨響,不絕於耳。
被強行扭轉時光所回復的一切,在這無孔不入的干涉之下,被打回了原型。
轉瞬間,原本被轉輪聖王自爆所徹底摧毀的車站,如今終於顯現出原型。
千瘡百孔!
而就在無數殘骸之間,蟲在劇烈的掙扎,不斷的閃爍,吶喊,每一次閃爍,都只能暫時甩開幾根綢帶,卻還有更多的綢帶糾纏不休。
僅僅只是稍微的阻隔,背後緊追的暗影就如潮而至!
那一根莫名出現的綢帶和杜賓一同聯手,將原本還有逃亡可能的蟲死死的桎梏在原地和現在。
不只是蟲在拖延時間。
杜賓也一樣!
等待援手————
此刻隨著兩者的糾纏和桎梏,一道道流光從虛空中照下,鎖定在了車站的殘骸之上,不斷的切裂,封鎖,然後如同活剮一般,寸寸解離。
如此浩大的鳴動和波瀾————
那是永恆之門一系的天選者們!
只是,通過那四方所傳來的波動,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也難以想像,能夠湊出如此的規模。
簡直成百上千!
整個現世除了星芯協會之外,難道還有這麼多永恆之門的天選者麼?
不對,這就是星芯協會!
包括那一根無處不在的綢帶,此刻的它正以自身為鎖鏈,令無數永恆之門的天選者們聯合在一處,鎮壓封鎖整個車站。
季覺一時目瞪口呆。
一掃往日的擺爛印象。
不是,哥們,你們還真幹活兒啊?
轟!!!
重圍之中的,蠕動的蟲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三具身體居然劇烈閃爍掉幀了起來,再緊接著,悍然自爆!
只可惜,所掀起的亂流根本無法突破暗影和綢緞的阻隔,盡數被封鎖在內。
虛空之中,只傳來了一聲悽厲的哀鳴。
經久不散。
「大豐收啊。」
無數綢帶緩緩收束,重疊,化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手裡抓著一把被綢帶纏繞成一個個小球的殘肢」。
「我看看,二十歲到二十七,四十一歲到五十一,三十三歲,五十七歲————殘差那隻臭蟲的過去,已經被摳下來一大半了!
可惜,一顆原石的份量還是太少了,不夠把它全都引出來————」
人影唏噓著,向著季覺,還有他懷裡沉睡的孩子。
季覺抱著老么,抬起手,將遮蓋著他面孔的袍子再往上提了一點,不為所動,甚至後退了一步。
心裡發虛,頭皮發麻。
這特麼的,是個天人!
還是永恆之門一系的天人!
「唔?這位是?」
未知的天人仿佛也笑起來了,視線落在了帶著面具的工匠身上,正準備說話,卻看到站在原地不動的杜賓,忽然向旁邊挪了一下。
擋在了季覺的面前。
哪怕不發一語,可意思已經表露無疑。
「我明白了。」
天人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再追問,反而彎下腰來,半蹲在杜賓的面前。
「感謝天軌的協助,有勞閣下引路奔波。」
來者頷首,誠摯道別:「那麼,下一次需要我們幫忙的時候,還請再聯繫我們吧。」
杜賓微微頷首。
於是,天人起身,轉身離去。
只是在臨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季覺————
確切的說,是他懷裡的老么。
戀戀不捨。
那樣的眼神————令季覺面具之下的表情一陣陣抽搐,他可再特麼熟悉不過了!
都快克制不住的把老么薅起來揣兜里了!
只差再說一句良才美玉。
不是,你們星芯協會也特麼跟太一之環一樣是吧?!
隨著車站的徹底分崩離析,星芯協會所投射出的光芒也消失無蹤,就在迅速瓦解的殘骸之上,季覺再一次的收到了來自末日專列的信號。
通路重新銜接,撤離點啟動完成!
而漫長的沉默里,杜賓依舊毫無動作,只是看著他。
「咳咳,說起來孩子還報了補習班,可不敢耽擱了。」
季覺一拍腦門,尬笑出聲,「既然完事兒了,那我就————」
杜賓依舊毫無反應。
沉默不語。
就好像不論季覺的去或留,都無所謂。
只是看著他,平靜依舊。
等待他,做出抉擇。
直到季覺的尬笑撐不下去,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看來裝傻是真躲不過了————演了半天,跟個弱智一樣,啥都沒試探出來。
可就算是試探出來又能如何?
再怕麻煩也沒辦法。
有些麻煩,是他自找的。
剛剛人家火線救援的時候可什麼條件都沒提,難道他還能占完便宜什麼都不說拍拍屁股就走麼?
「伊西絲?」
【嗯?這是?】
工坊之靈的信號傳來:【噢~原來是您啊,先生!再次收到您的消息,可真令人遺憾。剛寫完您的訃告之後,我才將您的個人物品丟進焚化爐呢————】
「是了,我平安無事,謝謝你的關心。
「9
季覺點頭:「跟陸媽說一聲,老么找到了,囫圇的,胳膊腿齊全,不過要晚一點才能回家,我要先帶孩子去做個檢查。
還有,工坊的緊急條例可以取消了,短時間內不要給我的日程再增加安排了,已有的日程除了A1序列之外,其他都可以往後挪一下。」
【明白,已執行,考慮到陸女士坐立不安的樣子,建議您先發兩段視頻回來。】
工坊之靈淡定的接受命令:【日程整理已經完成,那麼,空出來的日程項目是否要進行記錄和記錄呢?
或者,您可以再坦蕩一點,告訴您卑微的僕人,您又打算去搞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回來?】
「唔,怎麼說呢————」
季覺沉吟許久,隱隱扭曲的面孔之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
就好像短暫的假期結束之後的牛馬,看著人滿為患的通勤線路一樣。
「————我可能要去上個班了!」